第80章 草原清掃戰（1 / 1）
草原南側，秋風捲起黃沙。
林子印勒住韁繩，眺望遠處那片低矮的沙丘。暗衛傳回的情報顯示，第二處鶻國據點就藏在那片地形複雜的谷地中。
“林大人，前方地勢險要，若是強攻恐有傷亡。”
巴圖策馬上前，粗獷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謹慎。
“不必強攻。”
林子印翻身下馬，從懷中掏出一張羊皮地圖攤開在地上，“你看這裡，谷的東側有條幹涸的河道，正好能繞到他們營地後方。”
圖雅湊過來，彎刀在地圖上點了點，“這條路我走過，但地形狹窄，若是被發現，咱們就成了甕中之鱉。”
“所以需要聲東擊西。”
林子印抬頭看向巴圖，“你帶一半人從正面佯攻，吸引他們注意力。我和圖雅公主帶剩下的人抄後路，兩面夾擊。”
巴圖咧嘴一笑，“成，就這麼辦。”
部署完畢，隊伍兵分兩路。林子印和圖雅帶著二十幾個北蠻勇士，沿著乾涸的河道悄然摸進。河道兩側是嶙峋的巖壁，頭頂只露出一線天。
“小心腳下。”
圖雅走在前面，不時回頭提醒。她的動作很輕，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響。
林子印跟在後面，看著那道在昏暗中若隱若現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這女人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似乎一直在保護自己。
河道盡頭，傳來隱約的喊殺聲。
巴圖動手了。
“走。”
圖雅加快腳步，帶著隊伍衝出河道。眼前豁然開朗，一處簡陋的營地出現在視線中。幾個鶻國密探正慌忙收拾東西，顯然是被正面的動靜驚動了。
“拿下他們！”
林子印一聲令下，北蠻勇士們如猛虎下山般衝了上去。
戰鬥很快結束。這些密探顯然沒料到會被偷襲，連像樣的抵抗都沒做就被制服了。
巴圖從正面殺進來，渾身是血卻興奮得很，“林大人，咱們又抓了七個！”
林子印走到被綁成一串的俘虜前，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其中一個年輕些的密探眼神閃爍，似乎想說什麼又不敢開口。
“你有話要說？”
那密探咬咬牙，“我說了，你們能放我一條生路嗎？”
“看你說什麼。”
“草原東北那個據點，不是鶻國的人。”密探聲音發顫，“是西域另一股勢力，他們人多勢眾，還有北蠻單于的殘部配合。”
林子印和圖雅對視一眼。
“什麼勢力？”
“我只知道他們自稱‘天狼會’，頭目叫扎木合，是個狠角色。”密探說完，身子縮得更緊了。
林子印記下這個名字，轉身對圖雅說，“先押回去，剩下兩處據點得從長計議了。”
夜幕降臨時，隊伍返回了北疆都護府。
蘇氏商隊的營地裡，燈火通明。蘇婉站在賬房外，看著遠處歸來的隊伍，眼神複雜。她身邊的護衛低聲彙報著什麼，她微微頷首，轉身走進了帳內。
帳內，一張桌案上攤開著幾份密信。蘇婉拿起最上面那封，火光映照下，信紙上赫然寫著幾個字——“圖雅公主與西域天狼會曾有密切往來”。
她指尖摩挲著信紙邊緣，陷入沉思。
林子印此刻正在書房批閱從各部落送來的呈報。巴圖坐在對面，啃著羊腿，吃得滿嘴流油。
“林大人，這農耕的事兒，我琢磨著真能成。”巴圖抹了把嘴，“今天農技官帶我去看了試驗田，那麥苗長得可旺了。”
“哦？”林子印放下筆，“長勢如何？”
“比往年放牧的收成強多了。”巴圖眼中帶著興奮，“農技官說，再過一個月就能收割頭茬。到時候我讓各部落首領都來瞧瞧，保管他們服氣。”
林子印點點頭，心中稍安。北疆新政能否推行，關鍵就看這第一批試驗田的收成。若是成功，其他部落自然會跟進。若是失敗，恐怕之前的努力都要白費。
“對了，”巴圖突然想起什麼，“蘇家主今天找我問了不少圖雅公主的事兒。”
“問什麼？”
“就是公主以前在北蠻的事，和誰走得近，跟西域各國有沒有來往。”巴圖撓撓頭，“我也不太清楚，就說了些聽來的傳聞。”
林子印心中一動。蘇婉調查圖雅？
“她還說什麼了？”
“沒了，問完就走了。”巴圖又啃了口羊腿，“不過我看她神情挺凝重的。”
林子印沒再多問，但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第二天一早，農技官帶著幾個部落首領來到試驗田。秋日的陽光灑在麥田上，金黃的麥穗隨風起伏，像鋪了一地碎金。
“諸位請看，這就是咱們的頭茬收成。”
農技官是個精瘦的中年人，說起話來中氣十足，“這片地原本是荒灘，開春時翻耕播種，用的是大乾改良過的麥種，加上合理的水肥管理，現在產量比普通麥田高出三成。”
部落首領們圍著麥田轉了一圈，有人伸手扯下幾根麥穗搓了搓，麥粒飽滿，確實是好收成。
“這要是都種上糧食，冬天還愁吃的？”
有人開了口，其他首領也紛紛點頭。
巴圖趁熱打鐵，“諸位，這還只是頭茬。農技官說了，明年春天再種一茬，一年兩收，夠咱們吃飽還能有餘糧賣給大乾換鐵器。”
“那咱們也試試？”
“試試！”
氣氛漸漸熱絡起來。林子印站在田埂上，看著這一幕，心中總算鬆了口氣。北疆局勢，終於穩住了。
就在這時，一個暗衛快步趕來，“大人，陛下密信。”
林子印接過信封，拆開一看，眉頭微皺。
“愛卿辛苦了。西域局勢日漸緊張，朕需你即刻返京，共商對策。北疆事務，可暫交圖雅公主代管。速來。”
短短几句話，卻透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林子印收起信，轉身對巴圖說，“我要回京了，這邊的事你多費心。”
“大人要走？”巴圖一愣，“那新政怎麼辦？”
“圖雅公主會接手。”林子印拍拍他的肩膀，“你好好配合她，別讓我失望。”
巴圖憨憨地點頭。
訊息很快傳到圖雅耳中。她正在營帳裡整理北蠻各部落的戶籍冊子，聽到訊息時手中的筆頓了頓。
“他什麼時候走？”
“明日一早。”
圖雅沉默片刻，放下筆，“我知道了。”
夜深了，林子印在書房收拾行裝。窗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他抬頭，看見圖雅站在門口。
“公主。”
“我就是來看看。”圖雅走進來，目光落在那些打包好的包裹上，“走得這麼急？”
“陛下有令。”
“我知道。”圖雅頓了頓，“北疆這邊，你放心，我會穩住局面。”
林子印點點頭，“麻煩公主了。”
“不麻煩。”圖雅突然笑了，“反正你欠我的，這次就算還一點。”
“公主說笑了。”
“我可沒說笑。”圖雅走到窗前，背對著他，“林子印，你知道嗎，我一開始確實對你有所圖謀。”
林子印手中動作一頓。
“但現在不一樣了。”圖雅回過頭，眼中有些複雜的情緒，“你是第一個把我北蠻人當人看的大乾官員。你說我們不是蠻子，只是生活方式不同。”
“這話，我記住了。”
林子印不知該說什麼，只是看著她。
“所以，”圖雅深吸口氣，“你在京城好好的，別讓我白費心思幫你穩住北疆。”
“我會的。”
圖雅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又停了下來，“對了，蘇家主這幾天一直在查我的底細。你回京後，替我謝謝她的關心。”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子印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心中五味雜陳。
遠處，蘇婉的營帳裡，她正看著手中那封關於圖雅的密信，眉頭緊鎖。半晌，她喚來護衛，“準備一下，明日我也隨林大人返京。”
“是。”
蘇婉放下信，目光望向窗外，喃喃自語，“希望我猜錯了。”
翌日清晨，林子印策馬離開北疆都護府。巴圖和一眾部落首領站在門口送行，圖雅站在最前面，手中握著那把彎刀。
“林大人，一路順風。”
“多謝。”
馬蹄聲漸行漸遠，圖雅一直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地平線盡頭，才轉身走回府內。
蘇婉的商隊也在同一時刻起程，只是走的是另一條路。她坐在馬車裡，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草原，心事重重。
京城，養心殿。
趙沐儀站在窗前，手中握著一封密報。暗衛跪在地上，聲音低沉，“陛下，圖雅公主確與西域天狼會有過接觸，但目的尚不明確。”
“盯緊她。”趙沐儀聲音冷冽，“還有，林愛卿返京後，不必讓他知道這些。”
“遵命。”
趙沐儀轉過身，鳳眸中閃過一絲寒意，“西域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