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斷了這幫老東西的糧（1 / 1）
京城，大理寺卿的公房。
林子印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茶盞，看著面前急得團團轉的大理寺卿王大人。
“國公爺，您可得拿個主意啊！”
王大人把官帽一摘，露出光禿禿的腦門，滿頭大汗，“宋孝知雖然被圈禁了，但他門生故舊遍佈朝野。這幾日，刑部藉口‘提審手續不全’，死活不放人；都察院那邊更是天天盯著大理寺的卷宗，說是要查什麼‘程式違規’。”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更要命的是，最重要的那個證人——戶部郎中張全的管家，昨夜在獄中差點被毒死。要不是發現得早，線索就徹底斷了。”
林子印吹了吹茶沫，眼神微冷。
“這幫老東西，玩得一手好太極。”
他放下茶盞，指節輕輕叩擊桌面，“程式不合？那是給守規矩的人定的。既然他們不想講規矩，那咱們也換個玩法。”
“國公爺的意思是……”
“他們卡你的程式，是因為他們手裡有權。但他們能在大理寺安插眼線、能買通獄卒下毒，靠的是什麼？”
林子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陰沉的天色，“是錢。”
這幫保守派，雖然口口聲聲為了江山社稷，私底下的生意可沒少做。沒有銀子鋪路，他們的關係網就是一張破網。
“王大人，你繼續按程式走，別跟他們硬頂。”
林子印回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這潭水渾了，那我就把水抽乾，看看底下的魚還能蹦躂多久。”
……
半個時辰後，蘇氏商行總號。
蘇婉正對著厚厚的賬本撥算盤，見林子印進來，連忙起身行禮。
“林大人，您怎麼來了？”
“蘇家主，生意做得如何？”林子印也不客氣，徑直坐下。
“託大人的福，商隊在北疆和西域的線路暢通無阻，收益頗豐。”蘇婉給他倒了杯茶，“大人今日來，怕不是為了查賬吧？”
“我要你幫我辦件事。”
林子印從懷裡掏出一份名單，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幾十個名字，甚至還有幾家看似清白的百年老店。
“這是暗衛查到的，宋孝知黨羽名下的產業，還有他們暗中參股的錢莊、當鋪、糧行。”
蘇婉接過名單，掃了一眼，秀眉微蹙，“大人是想……”
“斷了他們的銀根子。”
林子印聲音平靜，卻透著股狠勁，“不管你用什麼手段——擠兌、壓價、斷貨、查稅，三天之內，我要讓他們手裡的現銀流動不起來。”
“這……”
蘇婉有些猶豫，“若是做得太絕，怕是會引起商界動盪。”
“動盪？”
林子印笑了，“蘇家主，你現在可是皇商。陛下要把這顆毒瘤連根拔起，流點血是難免的。”
他看著蘇婉，眼神堅定，“出了事，我擔著。你只管放手去做。”
蘇婉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以前覺得他是個想不開的“作死狂”，現在看來，這分明是個為了大乾敢把天捅個窟窿的狠角色。
“好。”
蘇婉收起名單，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既然大人發話了，那小女子就陪這幫大人們好好玩玩。”
三日後，京城亂了套。
幾家知名的大錢莊突然遭到擠兌，門口排起了長龍；城中幾大糧行因為“貨源短缺”被迫關門；就連平日裡最囂張的幾家當鋪，也被查出“收受賊贓”而被封了門。
朝中那些原本穩坐釣魚臺的保守派官員，一個個都慌了神。
沒錢，拿什麼打點關係？沒錢，拿什麼養死士？
沒了銀子的潤滑，他們那張龐大的關係網瞬間運轉失靈。
大理寺趁機發難，雷厲風行地抓了一批想跑路的涉案人員，審訊進度一日千里。
林子印坐在府中，聽著暗衛的彙報，心情頗為舒暢。
“大人，宋孝知的長子昨晚想變賣家產湊錢，結果沒人敢接手。”暗衛忍著笑意，“最後只當了幾件字畫，換了不到五百兩銀子。”
“五百兩？”
林子印嗤笑一聲，“也就夠他吃頓好的。”
正當他準備乘勝追擊，徹底清理這幫餘孽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府邸的寧靜。
“報——！”
一名背插紅旗的驛卒衝進大廳，滿臉塵土，直接跪倒在地。
“八百里加急！北疆急報！”
林子印心中一沉，接過染血的信筒。
拆開一看，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怎麼了？”蘇婉正好來彙報戰果，見狀心中一驚。
“北疆出事了。”
林子印把信紙拍在桌上，“新單于即位後，撕毀了盟約。”
“什麼？”蘇婉大驚，“圖雅公主不是還在那邊嗎？她怎麼沒攔住？”
“圖雅失聯了。”
林子印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信上說，新單于集結了二十萬大軍壓境，聲稱大乾背信棄義，還要……還要讓大乾交出‘禍國妖臣’林子印，否則就踏平雁門關。”
“這……”
蘇婉愣住了，“這是針對您的？”
“不，這是針對陛下的。”
林子印在廳內來回踱步，“保守派剛被切斷資金鍊，北疆就出事。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您是說，這是保守派最後的反撲？”
“這幫老東西，為了保命，連國門都敢賣！”
林子印眼中殺意湧動，“這是在逼宮啊。外有強敵壓境，內有經濟動盪，他們想讓陛下妥協，想讓我死！”
皇宮，養心殿。
趙沐儀看著手中的戰報，久久沒有說話。
大殿內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李廣、黑虎等武將跪了一地，個個義憤填膺。
“陛下，末將願領兵出戰，宰了那個新單于！”黑虎吼道。
“陛下，北疆局勢危急，必須速做決斷。”李廣沉聲道。
趙沐儀緩緩抬起頭，鳳眸中沒有絲毫慌亂，只有無盡的冰冷。
“要林愛卿的人頭？”
她輕笑一聲，把戰報扔在地上，“他們倒是敢想。”
“陛下。”
林子印出列，聲音沉穩，“臣以為，此事必須速戰速決。拖得越久，對大乾越不利。”
“北疆不穩，京城人心浮動。那幫保守派就是想看咱們的笑話。”
他抬起頭，直視趙沐儀，“臣請命，即刻奔赴北疆。”
“你去？”
趙沐儀看著他，“你是文官，又是國公，豈能輕易涉險？”
“臣是徵北大元帥。”林子印寸步不讓，“而且，圖雅公主失聯，臣必須去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趙沐儀沉默片刻，突然站起身。
“好。”
她大步走下丹陛下，“既然他們想打，那朕就陪他們打個痛快。”
“傳朕旨意！”
趙沐儀的聲音響徹大殿，“朕要再次御駕親征！”
“陛下不可！”群臣大驚。
“有何不可？”趙沐儀冷笑，“上次朕能踏平王庭，這次照樣能！”
她走到林子印面前，伸出手，“林愛卿，隨朕出征。”
林子印看著那隻手，心中湧起一股豪氣。
“臣，遵旨！”
出征前夜，林府。
林子印正在書房整理行裝，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異響。
那是瓦片被踩踏的聲音，輕得像貓，卻透著股殺氣。
林子印動作一頓，手悄悄摸向桌下的機關弩。
自從上次被伏擊後，他在書房裡藏了不少防身的小玩意兒。
“既然來了，就別在房頂上吹風了。”
林子印對著窗外淡淡說道。
話音未落，三道黑影破窗而入。
沒有廢話，沒有開場白，三把淬毒的匕首呈品字形直刺林子印要害。
好快！
林子印瞳孔猛縮，按動機關。
嗖嗖嗖！
幾支短箭射出，逼退了兩名刺客。
但第三名刺客身法詭異，竟然在空中硬生生摺疊了身體，避開了弩箭，手中的匕首直取林子印咽喉。
“找死！”
門外傳來一聲暴喝。
負責護衛的暗衛統領破門而入，長刀劈向刺客後背。
那刺客卻不閃不避，反手一掌拍向暗衛的刀鋒。
鐺！
血肉之掌竟然發出了金鐵交鳴之聲。
暗衛統領連退三步，虎口震裂，滿臉駭然：“這是……大內失傳的‘化骨綿掌’？！”
宮廷秘術？
林子印心中一驚。
這不僅僅是江湖殺手，這是皇室豢養的死士！
那刺客借力反彈，再次撲向林子印。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指尖泛著詭異的青光。
林子印避無可避，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手逼近。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寒光閃過。
噗嗤！
一把飛刀精準地貫穿了刺客的手掌，將他釘在書架上。
蘇婉帶著一隊精銳護衛從後堂殺出。
“林大人，趴下！”
林子印順勢一滾，躲到了書案下。
書房內頓時亂作一團，暗衛、蘇家護衛與三名刺客纏鬥在一起。
雖然只有三人，但這三個刺客的武功高得離譜，尤其是那種詭異的掌法，只要沾身，皮肉瞬間發黑潰爛。
“別留活口，殺！”
暗衛統領也發了狠，拼著受重傷，一刀砍下了一名刺客的頭顱。
剩下兩名刺客見勢不妙，對視一眼，竟然毫不猶豫地咬碎了口中的毒囊。
撲通。
兩具屍體倒地。
戰鬥結束得很快，但林子印的後背已經溼透了。
他從書案下爬出來，看著地上的屍體，臉色陰沉。
“化骨綿掌……”
暗衛統領捂著發黑的手臂，咬牙切齒，“大人，這功夫只有皇室宗親身邊的老供奉才會。這刺客……”
他扒開刺客的衣領，露出了裡面貼身的軟甲。
軟甲的一角，繡著一個小小的、金色的“寧”字。
轟！
林子印腦中炸響。
寧王？
當今陛下的皇叔，那位常年吃齋唸佛、不問世事的寧王？
“原來是他。”
林子印冷笑一聲，“我就說宋孝知倒了，怎麼保守派還能這麼猖狂。原來背後還有尊真佛。”
“大人，此事重大，必須立刻稟報陛下！”蘇婉急道。
“不。”
林子印擺擺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現在稟報，只會讓陛下分心，甚至動搖軍心。寧王既然敢動手，說明他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
他撿起那個繡著“寧”字的軟甲碎片，揣進懷裡。
“這筆賬，等到了北疆，再跟他們慢慢算。”
“蘇婉。”
“在。”
“傳令下去，讓你的人盯死寧王府。他只要敢動，就把他的老底給我掀了。”
“是！”
林子印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明日就要出征了。
這場仗，不僅是在北疆打，更是在這京城裡打。
“陛下……”
他喃喃自語，“這江山，我幫你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