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陛下,您這微服私訪玩得挺大啊(1 / 1)
雁門關外,硝煙瀰漫。
轟!轟!轟!
幾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讓腳下的大地都跟著顫了兩顫。
城牆上的守軍嚇得面無人色,甚至有人丟了兵器抱頭鼠竄。
那可是“震天雷”啊!
聽說這玩意兒在西域能把城牆炸個對穿,誰也沒想到,國公爺竟然真敢對自己人開火!
“瘋了!林子印瘋了!”
監軍太監劉瑾趴在城垛後面,頭上的黑紗帽都被氣浪掀飛了,露出一頭稀疏的亂髮,狼狽至極。
“快!快放箭!射死這個叛賊!”
他尖著嗓子嘶吼,手裡的拂塵胡亂揮舞。
然而,預想中的城牆崩塌並沒有發生。
那些帶著火尾巴的“雷”,雷聲大雨點小,全都在城牆上空幾十丈的地方炸開了,除了弄出一堆黑煙和巨響,連塊磚皮都沒蹭掉。
“這是……”
劉瑾愣住了。
城下的林子印騎在馬上,手裡還拿著那個單筒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這叫‘聽個響’。”
他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蘇婉努努嘴,“接著放,別停。動靜越大越好,把這幫孫子的膽給我嚇破了。”
蘇婉雖然心疼火藥,但還是點了點頭。
“繼續填裝!仰角七十,只裝藥,不裝彈!”
轟隆隆的炮聲再次響起,這次更密,煙塵直接把半個雁門關都給籠罩了。
“大人,咱們這是圖啥?”
蘇婉一邊指揮填裝,一邊不解地問,“這煙霧再大,咱們也飛不進去啊。”
“誰說我要飛進去?”
林子印眯著眼,看著城牆上亂成一鍋粥的景象,“我是要給耗子打掩護。”
“耗子?”
蘇婉一愣。
就在這時,城內突然傳來一陣喊殺聲。
聲音不大,但在炮火的間隙中卻格外清晰。
緊接著,原本緊閉的城門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吱呀——
厚重的包鐵木門,竟然緩緩開啟了一條縫!
“那是……”
蘇婉瞪大了眼睛。
門縫裡,探出一個滿臉黑灰的大腦袋,正是黑虎!
他渾身是血,手裡提著把卷刃的鋼刀,衝著外面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
“大人!路通了!”
林子印大笑一聲,拔出腰間長劍。
“看吧,耗子打洞也是把好手。”
原來,早在昨晚紮營的時候,他就讓黑虎帶著一隊精通土木作業的死士,順著那條年久失修的排汙密道摸進去了。
剛才那通炮火,就是為了掩蓋密道炸開出口的動靜。
“全軍聽令!”
林子印劍鋒一指,“進城!抓那個死太監!”
“殺——!”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邊軍精銳和蘇家護衛,如潮水般湧向城門。
……
城內,甕城廣場。
原本耀武揚威的監軍衛隊此刻已經躺了一地。
李廣披頭散髮,身上的囚服還沒換下來,手裡卻搶了一把長槍,如同殺神下凡,把幾個試圖頑抗的太監心腹挑飛。
“劉瑾!你個閹狗!給老子滾出來!”
李廣怒吼,虎目圓睜。
被關在大牢裡受了兩天的窩囊氣,這位邊軍大將此刻殺意沸騰。
劉瑾被幾個親信護著,且戰且退,一直退到了甕城的角落裡。
那裡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別……別過來!”
劉瑾此時哪還有半點之前的囂張,臉白得像剛刷了粉,手裡的拂塵哆哆嗦嗦指著逼近的林子印和李廣。
“咱家可是奉了密旨!你們若是敢動我,就是謀反!是誅九族的大罪!”
“謀反?”
林子印騎馬進了甕城,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跳樑小醜。
“劉公公,咱們大乾的律法裡,好像沒有‘太監監軍’這一條吧?你的密旨,怕不是你自己用蘿蔔刻章蓋的?”
“你……你血口噴人!”
劉瑾眼珠子亂轉,突然猛地轉身,一把拉開車簾,從馬車裡拽出一個被五花大綁的人。
那人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官服,頭上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似乎是個文官。
“都退後!”
劉瑾從靴子裡拔出一把匕首,死死抵在那人的脖子上。
“這是朝廷派來的欽差大人!真正的欽差!”
“你們要是敢動一步,咱家就拉著他墊背!”
林子印眉頭一皺。
還有個欽差?
這劉瑾是京城某位“貴人”派來摘桃子的,為了名正言順,確實可能綁架真正的欽差做幌子。
“林大人,怎麼辦?”李廣投鼠忌器,不敢上前。
若是真把欽差害死了,那這口黑鍋可就真背不動了。
“劉瑾,你冷靜點。”
林子印舉起雙手,示意周圍的人後退,“你要什麼?錢?還是活路?”
“我要車!我要快馬!”
劉瑾見抓到了救命稻草,歇斯底里地吼道,“給我備一輛四駕馬車,還有五百兩黃金!送我出關!只要我安全了,自然會放了他!”
“行,我給你。”
林子印答應得痛快,“蘇家主,掏錢。”
蘇婉翻了個白眼,但還是從馬背上解下一個沉甸甸的包裹,扔在地上。
“這是黃金。”
林子印指了指地上的包裹,“馬車也有,就在門口。你把人放了。”
“你當我傻啊!”
劉瑾勒緊了那個“欽差”的脖子,“讓開!都給我讓開!”
他拖著人質,一步步往城門口挪。
那個被挾持的“欽差”一直沒說話,也沒掙扎,安靜得有些詭異。
林子印盯著那個戴斗笠的人,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身形……這站姿……
怎麼有點眼熟?
而且,面對這種生死關頭,就算是武將也得哆嗦兩下吧?這人怎麼穩得跟塊石頭似的?
“系統,掃描那個欽差。”
林子印在心裡默唸。
【掃描中……】
【目標人物:???】
【警告:許可權不足,無法顯示具體身份。】
【提示:檢測到極高等級的“真龍之氣”,建議宿主立即下跪,以免折壽。】
林子印:“???”
真龍之氣?
下跪?
他腦子裡轟的一聲,瞬間反應過來了。
臥槽!
這特麼哪裡是欽差!
這是趙沐儀那個瘋婆娘微服私訪來了!
怪不得劉瑾這孫子能拿著密旨耀武揚威,合著正主就在這兒看著他演戲呢!
“劉……劉公公。”
林子印嚥了口唾沫,眼神變得古怪起來,“我勸你一句,把你那把刀子拿遠點。”
“少廢話!退後!”劉瑾還在不知死活地叫囂。
“我是為你好。”
林子印嘆了口氣,“你挾持的這位……脾氣可不太好。”
話音未落。
那個一直沉默的“欽差”突然動了。
沒見怎麼用力,只是手肘向後輕輕一頂。
砰!
一聲悶響。
剛才還凶神惡煞的劉瑾,整個人像是被奔牛撞了一樣,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城牆上,然後像灘爛泥一樣滑下來。
那把匕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欽差”慢條斯理地解開身上的繩索——那繩索其實只是鬆鬆垮垮地掛著,根本沒綁緊。
然後,那隻修長白皙的手,緩緩摘下了頭上的斗笠。
一張清冷絕豔的臉龐露了出來。
鳳眸含威,不怒自威。
雖然穿著普通的文官服飾,但那種君臨天下的氣場,瞬間壓得整個甕城鴉雀無聲。
“陛……陛下?!”
李廣手裡的槍吧嗒一聲掉了,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周圍的將士們反應過來,呼啦啦跪倒一大片,連大氣都不敢出。
誰能想到,堂堂女帝,竟然真的跑到這種兵荒馬亂的地方來了!
而且還把自己當誘餌,釣出了劉瑾這隻大耗子!
林子印也趕緊下馬,單膝跪地,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這女人是嫌命長嗎?
萬一剛才劉瑾手一抖,大乾就要變天了啊!
趙沐儀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像死狗一樣癱在地上的劉瑾身上。
“劉瑾。”
她聲音清冷,聽不出喜怒,“朕的密旨裡,讓你來勞軍,你就是這麼勞的?”
劉瑾此時已經嚇傻了。
他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渾身篩糠一樣發抖,褲襠瞬間溼了一大片。
“陛……陛下……奴婢……奴婢該死……”
他一邊磕頭一邊扇自己耳光,“奴婢是被豬油蒙了心……是……是有人指使奴婢這麼幹的……”
“朕知道。”
趙沐儀淡淡道,“若不是為了看看誰在背後給你遞刀子,朕也不會陪你演這一路。”
她揮了揮手。
“拖下去,凌遲。”
“把他的嘴撬開,朕要一份完整的名單。”
“是!”
兩名早已按捺不住的虎威軍親衛衝上來,像拖死狗一樣把劉瑾拖了下去。
慘叫聲很快就被堵在了喉嚨裡。
趙沐儀這才轉過身,看向跪在地上的林子印。
“林愛卿。”
“臣在。”
“平身吧。”
趙沐儀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震天雷’放得挺熱鬧啊。”
“連朕在馬車裡都被震得耳朵嗡嗡響。”
林子印乾笑兩聲,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陛下恕罪,臣這也是為了救人心切,沒控制好火候。”
“救人?”
趙沐儀挑眉,“朕看你是想把這雁門關給拆了吧?”
她雖然嘴上責怪,但眼神裡卻並沒有真的怒意。
相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能在這種絕境下,既保全了實力,又拿下了叛徒,還沒真的傷到自己人。
這份手段,確實只有這個混不吝的傢伙使得出來。
“進城吧。”
趙沐儀擺擺手,“朕累了。”
“另外,李廣,即刻整頓邊軍,把劉瑾帶來的那些釘子,一個不留地拔了。”
“末將領命!”李廣殺氣騰騰地去了。
……
半個時辰後,守備府。
這裡已經被清理乾淨,成了臨時的行宮。
林子印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衣服,正準備去見駕,順便表表功,討點賞賜。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蘇婉正從裡面退出來。
蘇婉臉色有些古怪,看見林子印,眼神更是閃爍了一下。
“林大人。”
“蘇家主,陛下心情如何?”林子印壓低聲音問。
“不太好。”
蘇婉抿了抿嘴,“那個……大人您自求多福吧。”
說完,她快步走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後面追一樣。
林子印心裡咯噔一下。
不太好?
剛才在城門口不是還挺好的嗎?
難道是嫌自己炮放得太響,擾了聖駕?
帶著滿肚子疑問,林子印硬著頭皮進了屋。
屋內,趙沐儀正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信紙。
那是從北蠻繳獲回來的戰利品之一。
林子印偷眼一看,那是……他在北蠻時寫給圖雅的“勸降信”?
當時為了忽悠圖雅信任他,他確實寫了不少這類東西,有些語氣為了拉近關係,確實有點……那啥。
“陛下,臣來請罪。”
林子印趕緊先認慫。
趙沐儀沒說話,只是把那信紙往桌上一拍。
啪!
聲音清脆。
“林愛卿,文采不錯啊。”
趙沐儀拿起信,慢條斯理地念道:
“‘草原的月色雖美,卻不及你眉間的一點硃砂……’”
唸到這兒,她停了下來,抬眼看向林子印,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這點硃砂,指的是誰?”
林子印冷汗刷地就下來了。
這特麼是當初為了誇圖雅那個面具好看,隨口胡謅的啊!
“陛下,這……這是為了透過圖雅打入敵人內部,用的‘美男計’……是戰術!純粹的戰術!”
林子印大義凜然地辯解。
“戰術?”
趙沐儀冷笑,“那你這戰術用得挺深入啊。”
她又唸了一句:
“‘待到天下大定,願與君策馬揚鞭,共賞這萬里河山……’”
趙沐儀把信紙揉成一團,狠狠砸在林子印腦門上。
“林子印!你好大的膽子!”
“朕的大乾江山,也是你能拿來送人情的?”
“還要共賞?你怎麼不直接入贅北蠻算了!”
林子印被砸得不敢吭聲。
這醋味,隔著三條街都能聞到。
但他心裡也清楚,趙沐儀不是真因為這幾句酸詞發火。
她是在借題發揮。
“陛下息怒。”
林子印跪在地上,老老實實地認錯,“臣知罪。”
趙沐儀盯著他看了許久,胸口微微起伏。
良久,她嘆了口氣。
“起來吧。”
聲音軟了一些。
“朕知道你的心思。”
趙沐儀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北蠻雖然退了,但西域那邊……才是真正的大麻煩。”
“天狼會已經在集結各國聯軍,扎木合那個瘋子,比圖雅難對付十倍。”
她轉過身,看著林子印。
“你這次鬧得太大了。”
“劉瑾一死,京城那邊肯定會反撲。加上西域局勢不穩,這裡……已經成了風暴眼。”
“所以……”
趙沐儀頓了頓,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朕要你回京。”
“回京?”林子印一愣,“現在?”
“對,即刻啟程。”
趙沐儀走到書案前,迅速寫下一道手諭,蓋上私印。
“朕以‘私通北蠻,需回京受審’的名義,把你押解回京。”
“名為發配,實為保護。”
她把手諭遞給林子印。
“回到京城,去大理寺待幾天,避避風頭。”
“等朕把這邊的爛攤子收拾完了,再回去接你。”
林子印接過手諭,感覺沉甸甸的。
他看著趙沐儀。
這個女人,明明剛打了一場大勝仗,明明剛剛才掌控了局勢。
但她首先想到的,卻是把他送出這個危險的漩渦。
“陛下……”
林子印心裡有點發堵,“臣能留下幫忙。”
“幫什麼?幫朕給圖雅寫情書?”
趙沐儀瞪了他一眼,“趕緊滾!”
“朕不想在戰場上還要分心護著你。”
林子印笑了。
他知道,這是趙沐儀獨特的關心方式。
“遵旨。”
林子印鄭重地行了一禮。
“那……臣在京城,等陛下凱旋。”
“嗯。”
趙沐儀背過身去,不再看他。
“滾吧。”
林子印轉身退出房間。
走到門口時,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明黃色的身影,獨自站在窗前,顯得有些孤單,卻又無比挺拔。
“系統。”
林子印在心裡默唸。
【宿主有何吩咐?】
“給我兌換一份‘西域地形全圖’和‘天狼會詳細情報’。”
【需要消耗大量讚賞值,是否確認?】
“確認。”
林子印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陛下想讓我避風頭,那我就在京城,給她準備一份大禮。”
“等她回來的時候,我要讓這大乾的朝堂,徹底換個天!”
……
次日清晨。
一輛囚車駛出了雁門關,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裡,林子印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根草棍,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
“京城,我又回來了。”
“那些想害老子的,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而此時的雁門關城頭。
趙沐儀一身戎裝,目送著那輛囚車遠去。
直到車影消失在地平線上,她才收回目光。
“傳令。”
她拔出腰間長劍,劍指西方。
“全軍整備!”
“目標,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