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陛下密令(1 / 1)
林子印正盯著地圖上那條狹窄的山谷出神,帳外突然傳來黑虎壓低的聲音。
“大人,暗衛求見。”
暗衛?
林子印心裡一緊。趙沐儀派暗衛來草原,肯定不是什麼好訊息。
“讓他進來。”
一個身穿夜行衣的暗衛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單膝跪地。
“屬下奉陛下密令,特來面見林大人。”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小匣子,雙手奉上,“陛下說,此匣只能林大人親啟。”
林子印接過匣子,沉甸甸的。
開啟一看,裡面躺著一塊玉佩,還有一封信。
那玉佩他認識——是趙沐儀的貼身之物,上面刻著一個“儀”字。
林子印展開信函,只見上面寫著:
“林愛卿,北蠻勢大,雁門關戰事吃緊。朕已調三萬禁軍北上支援。草原之事,量力而為。若局勢不可控,速帶圖雅公主撤回京城。朕在養心殿,等你回來。此令傳達後即刻銷燬,不可讓任何人看到。——儀”
最後那個“儀”字,寫得很用力,紙背都有些凹陷。
林子印看完,心裡五味雜陳。
那個女人……表面上總是一副帝王威嚴的樣子,但骨子裡,還是會擔心他的。
“大人。”暗衛又說,“陛下還有口諭。”
“說。”
暗衛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外人,才壓低聲音:
“陛下說——'林子印,你若敢死在草原,朕就把護國公府拆了,格物院也關了,讓你這輩子做的事全都白費。所以,給朕活著回來。'”
林子印愣住了。
這……這是威脅嗎?
還是變相的關心?
“我知道了。”他把信函放在燭火上燒了,“你回去告訴陛下,我會活著回去的。”
“是。”
暗衛領命,又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林子印把玉佩握在手裡,看著那個“儀”字,突然笑了。
“這個女人……”
他搖了搖頭,把玉佩收進懷裡。
就在這時,圖雅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夫君,剛才是暗衛來了?”
“嗯。”林子印點頭,“陛下讓我量力而為,守不住就撤。”
“那你打算怎麼辦?”圖雅在他對面坐下,眼神平靜。
林子印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我想聽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圖雅笑了,“我已經把希望都壓在你身上了,你覺得我還能有什麼意思?”
“你……”林子印被噎了一下,“你就不怕我搞砸了?”
“怕啊。”
圖雅很坦然地說,“但更怕的,是你不敢賭這一把。”
她站起身,走到地圖前,“夫君,你知道草原的規矩嗎?”
“什麼規矩?”
“狼群捕獵,要麼成功,要麼死。”圖雅的手指在地圖上的山谷處輕輕點了點,“從來沒有退路這個選項。”
“因為一旦有了退路,狼群就會變成羊群。”
林子印聽完,笑了。
“你這是在激我?”
“不。”圖雅搖頭,“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她轉身看著林子印,眼神認真,“而且,我相信你。”
“相信我什麼?”
“相信你能創造奇蹟。”圖雅笑了,“畢竟,你可是神使啊。”
林子印被她說得哭笑不得。
“行吧。”他嘆了口氣,“那就賭一把。”
“反正橫豎都是死,不如死得轟轟烈烈一點。”
“這才是我認識的林子印。”
圖雅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走吧,鐵木真那邊已經召集好各部落首領了。”
“該告訴他們具體的作戰計劃了。”
……
狼王庭議事大帳。
十幾個部落首領圍坐一圈,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
鐵木真站在沙盤前,指著那條山谷。
“諸位,這裡就是赤水谷。”
“谷長二十里,最窄處不過五丈寬,兩側都是峭壁。”
“如果突厥大軍從這裡經過……”
“那就是甕中捉鱉。”圖雅接過話頭,“但前提是,我們要讓他們相信,從這條路走是最快的。”
“公主,這怎麼讓他們相信?”一個首領問道。
“很簡單。”
林子印走到沙盤前,拿起一枚棋子,“派人在其他幾條路上製造假象。”
“比如說,在東線埋伏重兵的痕跡,在西線故意暴露糧草運輸的路線。”
“讓突厥的斥候以為,我們把主力都佈置在那兩個方向了。”
“而這條赤水谷……”
他把棋子放在山谷上,“就會成為他們眼中的'捷徑'。”
眾首領聽完,紛紛點頭。
“妙啊!”
“這叫……這叫什麼來著?”
“聲東擊西!”鐵木真興奮地說,“林大人真是神人!”
“別高興得太早。”
林子印潑了盆冷水,“突厥可汗不是傻子,他肯定會派斥候先探路。”
“如果發現赤水谷有埋伏,這個計劃就全完了。”
“所以……”
他看向圖雅,“我們的埋伏,必須做得天衣無縫。”
圖雅點頭:“這個我已經想好了。”
“沙狼部擅長隱蔽行軍,由他們負責在山谷兩側的峭壁上佈置人手。”
“另外,山谷入口處,安排幾個牧民放羊,做做樣子。”
“讓突厥的斥候以為,這裡只是普通的牧場。”
“還有……”
她指著山谷深處,“谷底有一條小溪,水流湍急。”
“我們可以在上游準備一些木料、石塊。”
“等突厥大軍進入山谷,就堵住溪流,製造山洪。”
“到時候,前後夾擊,他們插翅難飛。”
眾首領聽得熱血沸騰。
“公主英明!”
“有了這個計策,突厥必敗!”
“長生天保佑草原!”
林子印卻皺起了眉頭。
“等等。”
他抬起手,“還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圖雅問。
“時間。”
林子印指著沙盤,“從狼王庭到赤水谷,騎馬快馬加鞭需要一天一夜。”
“我們的人馬要提前到位,佈置埋伏,至少需要兩天。”
“但突厥大軍,三天後就會抵達。”
“也就是說……”
他停頓了一下,“我們只有一天的準備時間。”
“一天?”
眾首領的臉色都變了。
“太倉促了吧?”
“是啊,一天時間,怎麼可能佈置好?”
“而且萬一突厥提前到了……”
“那就不要萬一。”
圖雅打斷他們,“今夜就出發。”
“連夜趕路,明日天亮前抵達赤水谷。”
“用一整天的時間佈置,傍晚前完成。”
“第三天,等突厥送上門來。”
她看向眾人,“誰有異議?”
沒人敢說話。
圖雅的眼神太冷了,像草原上的寒冬。
“既然沒有異議,那就這麼定了。”
她轉向鐵木真,“你立刻召集各部勇士,能調動多少調動多少。”
“是!”
“還有……”
圖雅看向林子印,“夫君,你跟我一起去赤水谷。”
“我?”林子印指著自己,“我去幹什麼?”
“當然是繼續當你的神使。”
圖雅笑了,“到時候你站在山谷上,再來一場‘神蹟’,說不定能把突厥的人直接嚇跑。”
林子印:“……”
他就知道,又要搞事情了。
“行吧。”他認命了,“反正我也逃不掉。”
“對了。”
圖雅突然想起什麼,“烏蘭那邊,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鐵木真說,“他今晚就會派人給突厥送信。”
“信裡會說,狼王庭兵力空虛,主力都在東西兩線。”
“赤水谷那邊,只有幾個牧民和羊群,暢通無阻。”
“很好。”
圖雅點頭,“記住,讓烏蘭的人演得真一點。”
“如果被突厥看出破綻……”
她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就全完了。
……
深夜,狼王庭。
五千草原精銳,悄無聲息地集結在王庭外。
他們牽著馬,揹著弓箭和彎刀,沒有一個人說話。
月光下,這支隊伍像一條黑色的長龍,蜿蜒向北。
林子印騎在馬上,看著這些沉默的勇士,心裡突然有些感慨。
這些人……
明知道前面是死地,卻依然義無反顧。
“夫君,在想什麼?”
圖雅策馬到他身邊。
“沒什麼。”林子印搖頭,“就是在想,這些人到底是為了什麼,願意拿命去拼。”
“為了草原。”
圖雅很簡單地說,“也為了家人。”
“突厥如果打進來,草原就完了。”
“他們的妻兒老小,都會成為奴隸。”
“所以,他們必須拼。”
她看著林子印,“這就是草原的生存法則。”
“狼群,永遠不會向敵人低頭。”
林子印沉默了。
他突然明白了。
這些人,和他不一樣。
他是被趙沐儀推到這個位置上的。
但這些人,是主動選擇了戰鬥。
“走吧。”
圖雅一夾馬腹,“天亮前,我們要趕到赤水谷。”
“嗯。”
林子印跟了上去。
隊伍在夜色中疾馳,馬蹄聲如同悶雷。
遠處,狼王庭的燈火漸漸遠去。
而前方,是未知的生死之戰。
林子印摸了摸懷裡的玉佩。
那塊“儀”字玉佩,此刻溫熱得像是有了生命。
“趙沐儀……”
他輕聲自語,“等我回去。”
……
與此同時,突厥軍營。
突厥可汗正在檢視地圖。
“可汗,白狼部又送來情報了。”
一個將軍走進來,遞上一封信。
突厥可汗開啟一看,臉上露出獰笑。
“狼王庭果然兵力空虛。”
“而且他們把主力都佈置在東西兩線,想阻止我們包抄。”
“可惜……”
他用力在地圖上的赤水谷處一拍,“他們忘了這條路!”
“傳令!”
“大軍改道,走赤水谷!”
“三日內,拿下狼王庭!”
“是!”
將軍們齊聲應答。
但就在這時,一個年老的謀士站了出來。
“可汗,老夫以為,此事恐有蹊蹺。”
“什麼蹊蹺?”
“白狼部的情報,來得太巧了。”
老謀士皺著眉說,“而且,他們為什麼要主動告訴我們赤水谷暢通無阻?”
“這……”
突厥可汗猶豫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有詐?”
“不敢確定。”
老謀士搖頭,“但為了安全起見,老夫建議,先派斥候探路。”
“如果赤水谷真的沒有埋伏,我們再走不遲。”
“嗯。”
突厥可汗點頭,“有道理。”
“來人,派一百精銳斥候,提前去赤水谷探路!”
“務必查清楚,那裡是否有埋伏!”
“是!”
將軍領命而去。
老謀士看著地圖,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但願……是老夫多慮了。”
他喃喃自語。
……
天邊泛起魚肚白。
赤水谷,終於到了。
林子印翻身下馬,看著眼前這條狹窄的山谷,深吸一口氣。
“就是這裡了。”
圖雅也下了馬,“所有人聽令!”
“沙狼部,上峭壁,佈置箭陣!”
“鐵狼部,守住谷口,準備滾木礌石!”
“其他部落,隨我去上游,準備堵溪!”
“是!”
勇士們迅速行動起來。
整個山谷,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地。
林子印站在谷口,看著忙碌的勇士們,突然問圖雅:
“如果……突厥的斥候提前來了,怎麼辦?”
“那就殺了。”
圖雅很簡單地說,“一個不留。”
“可萬一……”
“沒有萬一。”
圖雅打斷他,“夫君,記住。”
“這一戰,我們只能贏,不能輸。”
“輸了,草原就完了。”
“你,我,還有所有人……都得死。”
林子印沉默了。
他知道,圖雅說得對。
這是一場沒有退路的戰爭。
“那就……”
他握緊拳頭,“賭一把大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