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太后的釜底抽薪（1 / 1）
深夜，慈寧宮。
太監領命退下後，太后獨自坐在軟榻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她等了許久，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從暗門走了進來。
那是個中年男子，穿著夜行衣，腰間掛著短刃。
“見過太后娘娘。”
“訊息傳出去了?”太后問。
“已經送到趙世子手中。”中年人低聲道，“世子說，三日內就會有行動。”
“很好。”
太后站起身，走到窗前，“皇兒以為拒絕和親就能保住林子印?”
“她太天真了。”
“北疆王家勢大，手握重兵，豈是她一個黃毛丫頭能抗衡的?”
她冷笑，“哀家倒要看看，等林子印死了，她還能嘴硬多久。”
中年人猶豫了一下：“娘娘，萬一陛下追查……”
“追查?”
太后轉過身，眼中閃過狠厲，“哀家是她的母后，是大乾的太后。”
“她敢查?”
“再說了……”
她頓了頓，“林子印死在北疆世子手裡，與哀家何干?”
“到時候，皇兒就算想查，也只能查到趙無忌頭上。”
“而趙無忌……”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敢承認嗎?”
中年人恍然大悟。
這一招借刀殺人，當真是高明。
“傳哀家的話。”
太后重新坐下，“讓趙世子動手時，務必乾淨利落。”
“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是！”
……
護國公府，書房。
林子印正在看草原來的信，眉頭越皺越緊。
圖雅在信裡說得很清楚——老單于的身體每況愈下，恐怕撐不過這個月了。
草原各部落已經開始蠢蠢欲動，有人暗中聯絡突厥，想趁機奪權。
局勢，很不樂觀。
“大人。”
錢有德端著茶走進來，“您真的要去草原?”
“嗯。”
林子印放下信，“有些事，不能拖。”
“可是陛下那邊……”錢有德擔心道，“北疆世子虎視眈眈，您這時候離開京城……”
“正因為如此，我才要走。”
林子印看著窗外，“留在京城，只會讓陛下為難。”
“去了草原，反而能讓她少些牽掛。”
錢有德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知道，大人這是在為陛下著想。
但他更知道，大人這一走，危險重重。
“黑虎。”
“大人。”
“讓鐵木真準備，明日一早就啟程。”
林子印站起身，“這次去草原，要快去快回。”
“是！”
黑虎領命而去。
林子印獨自坐在書房裡，看著桌上那塊“儀”字玉佩。
他知道，這次離開，趙沐儀肯定會不高興。
但有些事……
總得有人去做。
……
翌日，清晨。
林子印還沒出府，就收到了宮裡的傳召。
“陛下讓您進宮?”錢有德驚訝道，“這麼早?”
“走吧。”
林子印整理了一下衣冠，“該來的，總會來。”
養心殿內。
趙沐儀背對著門，站在窗前。
一身素色長裙，長髮披散，整個人顯得格外孤獨。
“陛下，林子印求見。”
“進來。”
林子印推門而入，還沒來得及行禮——
啪！
一個茶盞從他耳邊飛過，砸在牆上，碎成一地瓷片。
“好大的膽子！”
趙沐儀轉過身，鳳眸中滿是怒火，“朕還沒準你走，你就敢擅自決定?”
林子印愣住了。
她……知道了?
“陛下，臣……”
“別說了！”
趙沐儀打斷他，“朕都知道了！”
“草原的事，確實緊急，朕也理解。”
“但你有沒有想過……”
她聲音突然顫抖，“你這一走，朕怎麼辦?”
“北疆世子還在城外，太后虎視眈眈，你把朕一個人扔在這裡……”
“你讓朕怎麼辦?”
林子印心裡一震。
他從未見過趙沐儀這副模樣。
那個高高在上的女帝，此刻竟像個被拋棄的孩子。
“沐儀……”
他走上前，輕聲喚道。
“別叫朕沐儀！”
趙沐儀猛地推開他，“你走！現在就走！”
“去草原！去陪你的圖雅公主！”
“朕不需要你！”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林子印看著她，心如刀絞。
他伸手，想要抱住她。
但趙沐儀卻後退一步。
“你走……”
她哽咽道，“朕不想看到你……”
“你走……”
林子印站在原地，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
“陛下，臣……必須去。”
“老單于對草原、對大乾，都有大恩。”
“臣不能眼睜睜看著他……”
“夠了！”
趙沐儀猛地抬起頭，“朕說了，你走！”
“現在就走！”
“不用再來見朕了！”
林子印沉默了。
最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臣……告退。”
他轉身，大步離去。
只留下趙沐儀一人，站在空蕩蕩的大殿裡，淚流滿面。
“混蛋……”
她喃喃自語，“你明明知道……朕捨不得你走……”
“為什麼還要……”
她沒說下去，只是蹲下身，把頭埋進膝蓋裡，放聲大哭。
……
護國公府外。
林子印翻身上馬，隊伍已經準備就緒。
鐵木真帶著一千草原勇士，正等在那裡。
“林大人，咱們走哪條路?”
“走西線。”
林子印看向遠方，“繞開北疆世子的人馬，從西面進草原。”
“雖然遠一些，但安全。”
“明白！”
隊伍緩緩啟動。
林子印回頭看了一眼皇宮的方向。
那裡，有個女人在等他回來。
可他……
必須先去草原。
“大人。”
錢有德策馬過來，“您說，陛下會不會怪您?”
“會。”
林子印苦笑，“肯定會。”
“但……”
他摸了摸懷裡的玉佩，“她會理解的。”
“總有一天。”
隊伍疾馳，很快就出了城。
而在城外某處山林中，幾雙眼睛正盯著他們。
“快去稟報世子！”
“林子印出城了！”
“往西去了！”
……
北疆世子營帳。
趙無忌聽完彙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往西?”
他站起身，“那正好。”
“西線地形複雜，更適合伏擊。”
“傳令！”
他眼中閃過殺意，“調集所有死士，今夜就動手！”
“這次……”
“林子印必死無疑！”
一個心腹猶豫道：“世子，林子印身邊有一千草原勇士……”
“一千?”
趙無忌冷笑，“本世子這次帶了三千精銳！”
“而且都是北疆王家的死士，個個以一當十！”
“就算草原勇士再勇猛……”
他握緊拳頭，“也擋不住本世子的怒火！”
“去準備吧。”
“今夜，就是林子印的死期！”
心腹領命而去。
趙無忌獨自站在營帳裡，看著地圖上標註的伏擊點。
“林子印……”
他輕聲道，“你壞了北疆王家的大事，這筆賬，該算了。”
“而且……”
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殺了你，陛下就沒了依仗。”
“到時候……”
“她還不是乖乖嫁給本世子?”
他笑了，笑得很猙獰。
遠處，養心殿。
趙沐儀已經止住了淚，重新坐回龍案後。
她的眼睛紅紅的，但眼神卻格外堅定。
“李廣。”
“陛下。”
“暗衛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李廣恭敬道，“一千精銳，隨時可以出發。”
“很好。”
趙沐儀站起身，“傳朕的命令。”
“暗衛即刻啟程，暗中保護林子印。”
“若有人敢動他……”
她眼中閃過寒光，“格殺勿論！”
“是！”
李廣領命退下。
趙沐儀重新走到窗前，看著遠方。
“林子印……”
她輕聲道，“你以為朕真的會讓你一個人去冒險?”
“你……”
她眼中閃過溫柔，“還是太小看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