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邪印回收與無名教團線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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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金門合攏後,別墅像被塞進一隻看不見的盒子裡。重力陣殘留的遲滯感壓在空氣裡,連燈光都顯得慢半拍。

李昊天沒有立刻回安全屋。他站在門廳臺階口,掌心的令牌冰涼,指腹摩挲著邊緣那一圈細密的紋路。那銀繭隔著三道封鎖還在輕顫,彷彿貼著牆面,用極輕極輕的節奏敲打著人的神經。

他聽了兩秒,收回目光:“蘇婉,去山腳一趟。把那教主遺留的東西、邪印殘片,全部回收。別用手碰。”

蘇婉從側門進來,揹著工具包,頭髮隨意扎著,眼底卻沒一點鬆懈。她點頭:“我用工蜂。”

劉虎正在客廳角落檢查監控線路,聞言抬頭:“我帶人外圍警戒。山腳那片現在亂得像菜市場,撿漏的、偷拍影片的、想摸進警戒線的,估計不少。”

李昊天把令牌收進衣內,語氣平:“別讓他們靠近。尤其是陌生裝置,空中的也算。”

——

山腳殘骸處的夜風帶著焦土味。臨時警戒線外還有零散人群,被龍盾局的人往更遠處驅趕;警戒線內地面翻得亂七八糟,碎石、燒焦的木樑、斷裂的祭器殘骸橫七豎八,像一場粗暴的拆解。

蘇婉蹲在一塊倒塌的石臺旁,開啟工具包。她取出一隻巴掌大的金屬盒,盒蓋內側鑲著薄薄的符箔與電磁隔離膜,邊緣還有一圈細密的鎖釦。隨後,她從另一個小罐裡倒出一撮灰黑色的小點——那不是灰,是一群微型工蜂。

工蜂振翅時幾乎無聲,只在她指尖微微發癢。蘇婉用指節敲了敲盒蓋,低聲道:“去。”

下一刻,工蜂像黑霧散開,貼地、貼縫,鑽進每一處殘骸縫隙。它們的攝像頭回傳在她腕錶上,畫面一格格跳出:焦黑的布條、刻著邪紋的銅片、被踩扁的骨針、還有幾枚沾血的玉珠。

蘇婉的動作極穩。她讓工蜂用磁吸夾爪夾起物件,逐一送回封存盒。每一樣進入盒子前,都要在盒口的“淨化槽”掃一遍——符箔會亮一下,隨後歸於暗淡。

直到第三批工蜂送回來的時候,蘇婉腕錶上的生物讀數忽然抖了一下。

畫面裡,一片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碎片被夾在夾爪之間,表面像燒焦的漆,又像凝固的血痂。碎片邊緣有細密的紋路,彷彿某種印章被掰碎後留下的斷面。

蘇婉呼吸輕了半分:“邪印殘片。”

她沒讓工蜂直接放進普通隔離槽,而是換了另一隻小型“二次封存匣”。匣子內部是鏡面般的銀色,四角各嵌一顆微型晶體,晶體上刻著她自改的簡化陣紋。

工蜂把殘片送進匣子的一瞬間,匣壁的銀面像被水滴敲了一下,盪出一圈很細的漣漪。

蘇婉眉頭一皺,按下鎖釦。

啪——鎖釦扣死。

下一秒,她腕錶上的情緒場讀數卻沒有下降,反而緩慢上揚。更詭異的是,匣內那片黑碎片像“呼吸”一樣微微鼓起,表面浮出一層更薄的黑膜,像在長肉。

蘇婉背脊一涼:“它在……吸。”

她抬頭看向四周。警戒線內外,有人影晃動,有低聲議論,有壓抑的哭聲,還有時不時傳來的手機快門。那些人的恐懼並不集中,但像霧一樣彌散。

恐懼本身,正在餵它。

蘇婉立刻把封存匣塞進更大的外箱裡,外箱內層是厚鉛與符箔疊加的複合層。她合上箱蓋時,匣內的情緒場讀數終於被壓下去,但仍在緩慢跳動,像一顆不肯死的心臟。

“得帶回去,讓昊天重新加封。”她喃喃一句,隨即在腕錶上發出短訊。

——

另一邊,劉虎的外圍安保把警戒線拉成了兩道。他不喜歡這種“臨時”狀態,總覺得每一道縫都可能鑽進來一隻手。

他站在一處斷坡上,舉著夜視望遠鏡掃山林。風從山脊刮下來,帶著潮溼的樹葉味。他剛準備收回鏡頭,視野裡突然閃過一個不自然的亮點——不是星,也不是飛蟲反光。

亮點懸在樹梢之上,停得極穩。

劉虎瞳孔一縮:“無人機?”

他放下望遠鏡,抬手示意兩名隊員靠近:“看那邊,樹線外,二百米,低空懸停。不是龍盾局的標識。”

隊員掏出手持干擾器,剛要開機,劉虎按住他手腕:“別急。先看看它想幹什麼。”

無人機像在“觀望”,鏡頭對著警戒線內的殘骸,停了十幾秒,隨後輕微側移,像在找角度。更讓劉虎心裡發毛的是——它的移動方式太剋制,像有經驗的人在規避肉眼捕捉,偶爾借樹影遮擋。

“不是玩票。”劉虎咬著後槽牙,“有人在盯我們。”

他低聲對通訊耳機道:“昊天,山腳外圍出現不明無人機,疑似偵察。位置我發你座標。”

——

別墅裡,李昊天收到訊息時,正在安全屋外的走廊裡聽銀繭的動靜。那一下提示音讓他視線冷了下來。

“無人機……”他輕聲重複,像咀嚼某個味道,“來得真快。”

他沒有叫龍盾局,也沒有讓劉虎開干擾器追著打——那樣只會把對方驚走,反而斷線。李昊天走到後院,吹了聲短促的口哨。

草叢裡一陣窸窣,黑影貼地而來。

低階異形犬。

它們像是被粗暴剪裁出來的獵犬輪廓,肌肉線條比正常犬更緊繃,皮膚上有細碎的角質斑,眼睛是渾濁的暗金色,盯人時沒有情緒,只有目標。

李昊天蹲下,手掌按在其中一隻的頭骨上:“山林裡有蟲子。把蟲子叼回來。”

異形犬喉嚨裡滾出一聲低低的嗚咽,像答應,也像興奮。下一秒,三隻犬影同時竄入林間,動作快得像被夜色吞沒。

李昊天站起身,撥通劉虎:“別動無人機。你的人保持原位,盯死它大概方向。別被它帶節奏。”

劉虎沉聲應下:“明白。”

——

山林裡沒有燈。異形犬的嗅覺卻像被某種本能強化過,它們不只聞氣味,也追“電味”。無人機的訊號、遙控器的熱量、人類在草葉上留下的微汗,都成了線索。

十分鐘後,第一聲悶響從遠處傳來,不是槍聲,是人被撲倒在溼土裡的聲音。

劉虎帶兩名隊員循聲趕過去,手電一照,看到一名穿衝鋒衣的男人被異形犬按在地上,手裡還死死攥著遙控器,嘴裡罵罵咧咧。男人臉上蹭滿泥,額角破了皮,眼裡卻不只有恐懼,還有一種“被抓壞事”的惱火。

“別動。”劉虎槍口壓著他,“遙控器鬆開。”

男人咬牙不松,異形犬的獠牙離他脖子只差一指寬,唾液滴在他鎖骨上,燙得像酸。

劉虎沒和他耗,抬腳踢在他腕骨上,遙控器脫手。隊員立刻用束帶把他手腳捆住。

“你是誰的人?”劉虎問。

男人喘著粗氣,死撐:“路過拍個素材……你們非法封山——”

劉虎冷笑:“路過帶中繼天線?路過用定向增益?你當我瞎?”

男人眼神一閃,閉嘴。

劉虎抬手一指異形犬:“它聽得懂‘咬’。”

那男人喉結滾動,終於開口:“我……我只是外圍,拿錢辦事。上面讓我盯你們回收什麼,尤其是……印。”

劉虎心裡一沉:“什麼印?”

男人遲疑了一下,像怕說出口就會招禍:“邪印。還有……銀繭。”

劉虎眼底的冷意更深:“誰讓你盯?名字。”

男人咬牙:“不能說,說了我全家——”

“你已經盯上我們了。”劉虎打斷,“你現在只有兩個結局:說,或者不說。後者我送你去龍盾局,你自己賭他們的審訊方式溫柔不溫柔。”

男人臉色發白,嘴唇發顫,像終於被恐懼壓垮:“無名教團……他們叫這個。具體是誰我真不知道,我是被‘中間人’拉的群。群裡只發任務和打款。”

劉虎追問:“無名教團要邪印幹什麼?”

男人像背誦似的吐出幾個字:“造神……造神儀式。要‘印’做鑰匙,要‘繭’做殼,要……要人做火。”

“造神儀式”四個字落地,山林的風彷彿都冷了一層。

劉虎不再問細節——這種外圍跑腿,知道的不會更多。他按下耳機:“昊天,人抓到。對方供出‘無名教團’和‘造神儀式’,還提到邪印和銀繭。”

通訊那頭沉默了一秒,李昊天的聲音才傳來,平得像刀背:“帶回別墅。別讓他死,也別讓他太舒服。”

——

別墅地下審訊室是臨時改的,牆面貼了隔音層,燈光白得刺眼。男人被摁在椅子上,手腕束帶勒出紅痕,眼睛不停往門口瞟,像等某個“救命”的人出現。

門開時,他整個人一抖。

李昊天走進來,沒有多餘動作,只把那隻封存箱放在桌上。箱蓋合得很嚴,卻仍能讓人感覺到裡面有什麼在“動”。

蘇婉站在一側,臉色不太好:“殘片在盒裡也會吸恐懼,自發增殖。我加了兩層隔離才壓住,但它沒停。”

男人聽見“吸恐懼”三個字,眼神瞬間崩了,像終於明白自己捲進的不是普通犯罪。他聲音發尖:“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那東西是活的!”

李昊天拉開椅子坐下,目光落在男人臉上,沒有情緒:“你不需要知道它是什麼。你只要把你知道的都吐出來。”

他把桌上的封存箱往前推了半寸,金屬摩擦聲清脆得像刀刃劃過骨頭:“無名教團,誰在指揮?你們在哪接頭?造神儀式什麼時候開始?”

男人嘴唇發抖,剛要開口,封存箱內忽然傳來輕輕一下“咚”。

像有什麼貼著壁面敲了一下。

他瞳孔猛縮,聲音直接破了:“我說!我都說!群裡只叫‘無名’,頭像全是空白。他們說‘第二階段快了’,要在‘天穹’下面點火……我不知道地點,他們只說‘等鑰匙歸位’!”

“天穹?”蘇婉皺眉,“代號?”

男人瘋狂點頭:“代號!他們講話都像……像唸經。還有一句——‘神醒於殼,殼成於繭。’我聽得頭皮發麻。”

李昊天眼神微動,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中間人是誰?你怎麼聯絡?”

男人哆嗦著報了一個網名,又報了一個一次性號碼,最後幾乎帶著哭腔:“我真就跑腿的!我只負責放無人機盯回收,拍到就加錢,拍不到就扣錢!我再也不幹了!”

劉虎站在門口,眼神冷硬:“現在想不幹,晚了。”

李昊天起身,走到封存箱旁,手掌按在箱蓋上。隔著金屬,他似乎都能感到那殘片的“貪”。他低聲道:“鑰匙歸位……他們等的,是邪印碎片回到某個完整形態,還是等我們把它帶回一個地方?”

蘇婉臉色更沉:“如果它能在恐懼裡自發增殖,那回收本身就可能是在替它‘攢’。”

審訊室裡安靜了一瞬,只剩男人急促的喘息聲,像漏氣的風箱。

李昊天看向劉虎:“把人關起來,單獨隔離。聯絡渠道先別驚動對方,順著網名釣線。今晚開始,別墅外圍加兩倍崗,空域也要。”

劉虎點頭:“明白。”

李昊天轉身離開審訊室,走廊盡頭那道安全屋門仍緊閉著。銀繭在裡面輕輕顫動,隔著厚厚的合金,像在笑,又像在等待。

他握緊令牌,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聽見:“無名教團……造神儀式。”

“你們想點的火,恐怕不止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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