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意料之外的相遇（1 / 1）
警報聲尖銳得像是要刺穿耳膜，猩紅色的燈光在地下二層瘋狂旋轉，將原本充滿科技感的銀白色走廊切割成支離破碎的恐怖光暈。李昊天背靠著牆壁，側頭避開一扇透明防爆門後噴湧出的高壓蒸汽。那些玻璃培養槽中的液體已經徹底沸騰，無數畸形的肢體正在那渾濁的營養液中瘋狂抽搐，甚至有不少堅硬的角質已經撞碎了玻璃，像是一灘灘爛泥般跌落在走廊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嘶鳴。
“秦月，還要多久？”李昊天按住耳麥，聲音在嘈雜的警報聲中依舊平穩得可怕。
“最後一道防火牆已經繞過去了，前面的獨立實驗室就是核心區域。”秦月的聲音帶著電流的微噪，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的噼啪聲並未因為環境混亂而有絲毫減緩，“但我得提醒你，裡面的熱源顯示非常單一，但能量讀數卻很高，這不符合常規實驗室的配置。”
“單一往往意味著集中。”李昊天目光一冷，手中那把特製的戰術匕首在紅光下劃出一道漆黑的弧線。
他一腳踢開擋在路中央的一具實驗臺殘骸，大步走向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合金門。門上的指示燈從綠燈跳轉為紅色後徹底熄滅，顯然隨著剛才的緊急制動，整個地下設施的安保系統已經陷入了邏輯癱瘓。但這對他來說反而是好事，這意味著門鎖已經失去了電子束縛。
隨著液壓桿沉重的呻吟聲，合金門被李昊天徒手拉開了一道足以容納一人透過的縫隙。一股冷氣撲面而來，與外面燥熱混亂的氛圍截然不同。
這裡安靜得有些詭異。
李昊天閃身而入，反手將門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嘶吼與警報。這是一個巨大的環狀觀察室，腳下是強化玻璃，可以俯瞰地下二層那如同煉獄般的景象，而此刻，這觀察室的正中央，只有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色實驗大褂，背對著李昊天，正全神貫注地在一臺顯微鏡前除錯著資料。雖然警報聲透過隔音玻璃還能隱約聽到，但這個人彷彿置身於另一個時空，連那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花白頭髮都未曾因為震動而亂上一分。
李昊天眯起眼睛，一種違和感湧上心頭。這個背影，那種透著股酸腐書卷氣的僵硬感，讓他覺得異常眼熟。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動那杯咖啡。”李昊天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在這死寂的空間裡炸響。
那人的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緩緩轉過身來。
當他看清那張臉時，李昊天的瞳孔猛地收縮，握著匕首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是一張佈滿皺紋卻精神矍鑠的老臉，鼻樑上架著一副厚重的金絲邊眼鏡，此刻鏡片後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看到實驗小白鼠越獄時的那種淡漠與探究。
“原來是故人。”老人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標準的學者式微笑，甚至還要伸手去拿旁邊的咖啡杯，“李先生，我們在皇陵外見過，如果我沒記錯，當時你還自稱是文物局的顧問。”
李昊天冷笑一聲：“我也沒想到，堂堂國內著名的考古學泰斗，陳教授，竟然會出現在這種吃人的地下實驗室裡。”
“考古？那只是個業餘愛好。”陳教授放下手裡的記錄板，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平淡得令人髮指，“挖掘地下的死人是為了探尋歷史，而在這裡……我們是在創造未來。李先生，不要用那麼狹隘的眼光來看待科學。”
“科學？”李昊天環視四周，目光掃過那些螢幕上跳動的基因序列和人體改造資料，“把人變成怪物，把信仰變成控制手段，這也是你們學術界的新課題？”
“新神教需要狂熱，但也需要智慧。”陳教授並不否認，他甚至帶著一絲自豪，“信徒負責提供資金和肉體，而我，負責提供……方向。你知道，進化的道路上，總需要有人去充當那個冷酷的手術刀。神學是麻藥，讓世人沉睡；科學才是柳葉刀，剔除那些無用的糟粕。”
李昊天心中一沉，他一直以為新神教只是一群利用神秘力量搞陰謀的狂徒，卻沒想到在這些陰暗角落裡，還藏著這樣一位披著學術外衣的魔鬼。有這些所謂的“精英”出謀劃策，難怪對方的手段如此專業且致命。
“既然是學術交流，看來是談不攏了。”李昊天向前邁了一步，身上的殺氣不再收斂，如潮水般向陳教授湧去。
陳教授似乎早有預料，他並沒有求饒，也沒有後退，只是微微搖了搖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遺憾：“李先生，你總是這麼粗魯。你以為製造混亂就能破壞一切嗎？這裡真正的安保，從來不是那些只會亂叫的失敗品。”
話音未落，陳教授的手在桌角下的某個隱蔽位置輕輕按了一下。
並沒有警報聲大作。
但觀察室四周的牆壁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機械摩擦聲，原本嚴絲合縫的金屬牆壁緩緩翻轉，露出了四個黑黝黝的射擊口。緊接著，觀察室的兩側暗門同時滑開，整齊劃一的沉重腳步聲瞬間填滿了整個空間。
十二名全副武裝的特勤人員衝了進來。
他們穿著黑色的戰術鎧甲，手持大口徑突擊步槍，動作精準得如同精密的機械。但讓李昊天眉頭緊鎖的，不是他們的裝備，而是他們的眼睛。
透過防彈面具的縫隙，可以看到所有人的瞳孔都呈現一種詭異的乳白色，渾濁得像是一潭死水，沒有焦距，也沒有情緒。他們衝進來的過程中沒有發出任何吶喊，甚至呼吸聲都微不可聞，就像是一群失去了靈魂的軀殼，只憑借本能和指令在執行殺戮任務。
“那是‘Z-7’型強化藥劑的臨床應用樣本。”陳教授像是展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一樣，指了指那些士兵，“他們沒有恐懼，沒有痛覺，絕對服從，甚至不需要思考。李先生，在面對一群連自己都不認識的人時，你的格鬥技巧還有用嗎？”
李昊天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嘴角反而揚起了一抹更冷的弧度。
“沒有恐懼嗎？那真是太可惜了。”
他微微側身，左手從後腰抽出一把造型誇張的手槍，槍身上的紋路在燈光下流淌著妖異的光澤。
“恐懼可是人類維持理智的最後一道防線，如果沒有了它……”李昊天的話音戛然而止，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向離他最近的一名士兵。
“……那就只會變成單純的肉塊。”
槍聲並沒有立刻響起，取而代之的是骨骼碎裂的悶響。李昊天的速度快得驚人，瞬間便切入到了槍林彈雨的死角。那名被藥物控制計程車兵雖然失去了痛覺，但身體的物理結構依然遵循著力學原理——李昊天一記狠辣的膝撞直接頂碎了他的膝關節，緊接著肘擊如錘，狠狠砸在他的下頜。
即便對方不知疼痛，結構塌陷帶來的瞬間失衡也讓他重重倒地。
但其餘十一名士兵沒有任何停頓，甚至沒有轉頭看一眼倒地的同伴，槍口整齊劃一地轉向李昊天，火舌噴吐。
“真是無聊的戰鬥。”陳教授站在安全屏障後，冷漠地看著這一幕，就像在看顯微鏡下細菌的搏鬥。
子彈在地板上激起一連串火星，李昊天在狹窄的空間內翻滾、騰挪，身形如鬼魅般在十二個殺戮機器之間穿梭。
“小黑！”李昊天突然低喝一聲。
一直潛伏在他衣領陰影處的黑色小獸猛地竄出，身體在空中迎風見長，瞬間化作一頭體型如狼的黑影，帶著淒厲的風聲撲向了後方的陳教授。
“叮——”就在小黑即將觸碰到陳教授的瞬間，一道無形的透明屏障彈開了它。
陳教授依舊站在原地，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透過那層厚厚的防彈玻璃看著李昊天，眼神中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戲謔：“李先生，收網咖，這裡的網，比你想象的要結實得多。”
紅色的警報燈依舊在旋轉，將這場無聲的屠殺映照得格外慘烈。李昊天貼著牆角，粗重地喘息著，手中的匕首已經卷刃，但他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卻燃燒著比警報色更深的火焰。
被藥物控制計程車兵們再次調整了隊形，像是一堵緩慢移動的嘆息之牆，一步步逼近。
意料之外的相遇，意料之外的敵人。但這還在意料之中——這世上既然有人願意為了虛無的神出賣靈魂，那就同樣有人願意為了所謂的“科學”製造地獄。
既然都是地獄，那又有何懼？
李昊天扔掉手中的殘刃，從大腿外側拔出了最後的備用戰術刀，眼神如刀鋒般鎖定了那個站在屏障後的“學術泰斗”。
“陳教授，課講完了。”李昊天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血腥味，“現在，該上實驗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