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競價開始（1 / 1）
真空櫃內的淡藍色營養液依舊在緩緩迴圈，那個擁有銀色短髮和蒼白皮膚的少女，像是一尊精緻的、沒有生命的洋娃娃。她緊閉的雙眼下方，不僅有著濃重的陰影，還有一道道未完全癒合的針孔痕跡，那是瘋狂科學留下的醜陋傷疤。
臺下的賓客們對此視若無睹。在他們的眼中，這並非一個遭受苦難的生命，而是一件編號為“S-07”的高階生物兵器，一件能夠滿足他們某種扭曲掌控欲的收藏品。
“各位，正如你們所見。”
主持人的聲音透過骨骼傳導耳機在每一個座位上響起，帶著一種刻意渲染的興奮，“這不僅僅是完美的生物載體，更搭載了‘天啟’生物最新的基因鎖技術。無論是作為保鏢、玩物，還是你們實驗室裡的小白鼠，她都是絕無僅有的頂尖藝術品。”
“起拍價。”
隨著主持人高舉手臂，全息投影上金色的數字瘋狂跳動，最終定格在一個令人眩暈的高度。
“三千萬星際幣。”
大廳內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一陣低沉的騷動。這個價格，足以在貧民窟買下整整一條街區的人命。
“三千萬，這位先生出價了！”
“四千萬！”
“五千五百萬！”
競價牌像是雨後春筍般在大廳各處亮起。每一次舉牌，都代表著有人在這個名為“文明”的賭桌上撒下了一把籌碼。那些隱藏在面具和陰影后的貪婪面孔，在紅木桌和水晶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
坐在角落陰影裡的李昊天，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個冰冷的黑色競價牌。他懷中的小黑不安地躁動著，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咔咔”聲，那雙幽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臺上那個被當作物件展示的同類。李昊天微微用力，按住了小黑躁動的脊背，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讓他內心翻湧的暴戾稍稍平復。
他沒有立刻舉牌。他在等。
價格在短短兩分鐘內已經破了億。那是一種令人作嘔的瘋狂，彷彿只要出價夠高，就能凌駕於道德與人性之上。
“一億兩千萬！還有沒有人加價？”主持人的聲音高亢尖銳，像是指揮一場交響樂進入了高潮，“S-07這種級別的貨物，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一億五千萬。”
二樓包廂裡傳出一個沉悶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大廳裡稍微安靜了一些，似乎有人認得這個包廂的主人，不敢輕易在這個價位上與之爭鋒。
李昊天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那是獵人看到獵物踏入陷阱時的冷笑。
“一億五千萬一次！一億五千萬兩次……”
就在木槌即將落下的瞬間，李昊天舉起了牌子。動作很輕，沒有一絲多餘的晃動，但在主持人眼中，卻像是一根刺眼的針。
“地下廳088號，出價……”
李昊天看著臺上那個裝作鎮定的主持人，聲音不大，卻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全場的每一個角落，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戲謔。
“二十億。”
死寂。
整個拍賣大廳瞬間陷入了凍結般的死寂。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原本喧鬧的空氣彷彿被抽乾，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瞪大了眼睛看向角落裡那個一直沉默的男人。
這不僅是一次加價，這簡直是一記耳光。從一億五千萬直接跳到二十億，這種加價方式在拍賣場上簡直聞所未聞。
主持人臉上的假笑僵住了，全息投影的畫面甚至出現了一瞬間的卡頓。他顯然沒料到有人會用這種方式來砸場子。
“二……二十億？”主持人的聲音有些發顫，試圖確認這位客人是不是瘋了，“先生，這可不是買白菜，您確定這是您的出價？”
“怎麼，嫌少？”李昊天微微側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一連串清脆的聲響，“那我就再加一點，湊個整。”
主持人還沒來得及說話，李昊天再次舉牌。
“三十億。”
這一次，大廳裡響起了倒吸冷氣的聲音。那些原本還在竊竊私語、互相猜測買家身份的富豪們，此刻看向李昊天的眼神中已經充滿了警惕和震驚。這哪裡是競價，這分明是在用錢砸人。
二樓那個原本氣勢洶洶的包廂此刻也安靜了下來，顯然是被這種近乎瘋癲的加價方式給鎮住了。
“這位先生，”主持人的聲音終於不再職業化，全息投影中的畫面放大，那張虛擬的精緻面孔逼近李昊天的位置，眼底閃過一絲陰冷的寒光，“雖然我們歡迎競爭，但這種惡意的抬價行為，是對拍賣會規則的一種挑釁。”
“哦？規則？”李昊天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懶，“你們販賣人口的時候，講過‘規則’二字嗎？”
他沒有用麥克風，但這句反問恰好落在了兩個報價的間隙，憑藉著他內勁外放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了周圍幾排人的耳朵裡。
那些原本還在興奮叫價的賓客臉色微微一變，有人皺眉，有人露出了不悅的神色。
主持人顯然也聽到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重新換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面孔：“看來088號客人很有幽默感。既然您這麼有誠意，那我們繼續。”
“三十億，還有更高的嗎？”主持人快速掃視全場，試圖挽回節奏，“這個價位，已經遠超S-07的市場估值了。除非……”
“除非什麼？”李昊天打斷了他。
李昊天緩緩站起身。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但這身衣服並未掩蓋住他身上那股從屍山血海中帶出來的煞氣。他每邁出一步，周圍的氣壓似乎都低了幾分。
他看著臺上的真空櫃，看著那個在液體中彷彿感應到了什麼、眼皮微微顫動的少女，心中那把名為“憤怒”的刀越握越緊。
“除非你們覺得，這一條命，還不值這點廢紙。”李昊天淡淡地說道。
他再次舉牌，這一次，他的動作不再輕漫，而是帶著一種審判般的決絕。
“五十億。”
這一次，全場譁然。哪怕是見慣了大場面的拍賣師，此刻手中的木槌也差點拿不穩。
五十億，足夠買下一支中型私人武裝力量，夠買一座漂浮在雲端的空中花園，而此刻，僅僅是為了買一個“實驗體”。這已經脫離了商業的範疇，變成了一場赤裸裸的炫富與宣戰。
終於，主辦方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根本不是在買東西。這個人每一次舉牌，報出的數字都像是一塊巨石，狠狠地砸在他們的臉上。他甚至不在乎這個物品到底是什麼，他只是要把價格推到一個荒謬的高度，一個這艘船上任何人都無法接手、甚至連主辦方都難以收場的地步。
他是來攪局的。
全息投影瞬間變成了血紅色，主持人的身影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閃爍的紅色警告標誌。緊接著，一個更加低沉、陰冷得不似人聲的音效在穹頂之上炸響，那是這艘船真正的控制者——或者說是這次拍賣會背後的最高管理者在發聲。
“這位先生。”
那個聲音彷彿是從地獄深淵爬出來的惡鬼，帶著刺骨的寒意，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你有誠意嗎？還是說，你是來砸場子的？”
隨著這聲音落下，拍賣大廳四周原本華麗的裝飾暗門悄無聲息地滑開。十幾個身穿黑色戰術背心、手持重型爆破步槍的守衛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槍口雖未舉起，但那股肅殺之氣已經鎖定了那個站在陰影中的男人。
周圍的賓客嚇得紛紛縮回了自己的座位，生怕被殃及池魚。一場原本熱鬧的拍賣，瞬間劍拔弩張。
面對這赤裸裸的威脅，李昊天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只是整理了一下袖口，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出席一場普通的酒會。他抬起頭，目光穿透了全息投影的血紅光芒，直視著那雙隱藏在攝像機後的眼睛。
“砸場子？”
李昊天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死寂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他邁步向前，靴底踏在昂貴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如戰鼓般的聲響。
“你們把人當豬狗販賣，把罪惡當商品炫耀，這地方本身，就是個該被砸的爛攤子。”
他停下腳步，站在大廳中央，就像是一把釘入心臟的鋼釘，任憑四面八方的壓力撲面而來，他自巋然不動。
“這五十億，不是給你們的。”
李昊天的聲音平淡，卻清晰地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自信。
“我只是來確認，你們是不是真的有命花這筆錢。”
話音剛落，他猛地把手中的競價牌砸在地上。
“啪！”
清脆的斷裂聲在寂靜中炸響，就像是這場血腥盛宴的第一聲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