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你的外賣到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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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石碎屑砸在我的眼皮上,帶著一股子燒焦的石灰味。

我躺在酒店大廳的瓦礫堆裡,聽見周圍全是尖叫和皮鞋踩踏地面的凌亂聲。

那個面具男最後的一揮,勁頭大得像被重型卡車正面撞中。

我故意順著力道飛出去,撞碎了那根石柱,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徹底脫力的廢人。

林清婉消失了,但我能聞到空氣裡還殘留著那種淡淡的冷香。

那是她身上的味道,混雜在映象刺客留下的腐爛百合味裡,顯得格外出跳。

“這傢伙還沒死,真是命大。”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我頭頂上方傳過來。

我沒睜眼,呼吸調得很亂,肺部故意發出那種破風箱一樣的嘶鳴。

另一道腳步聲走近,步子很沉,每一步都像是扎進地裡的鋼釘。

“趙少,這小子剛才捏斷了餐刀,底子不乾淨。”

那是管家的聲音,現在聽起來帶著一股子陰冷的黏糊勁。

“不乾淨也得查,映象刺客專門盯著清婉,這小子偏偏這時候出現。”

那個被我嚇尿了褲子的趙思遠,這會兒嗓門又大了起來。

一隻手抓住了我的衣領,把我整個人從石堆裡拎了起來。

我的腦袋耷拉著,任由那些碎石從頭髮裡掉出來。

“叫馮長老過來,他這雙招子能看穿人肉,藏沒藏血脈,一試便知。”

趙思遠恨聲說著,順便往我腿上踹了一腳。

我咬著牙關,沒讓自己發出半點動靜。

體內的金色火焰在瘋狂亂竄,它們察覺到了危險,想要衝破皮膚去焚燒外面的敵人。

我拼命壓制住這股子躁動,把那些金光死死鎖在心臟的最深處。

幾分鐘後,一股陰冷的氣息靠近了我。

周圍的空氣像是瞬間降了好幾度,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放地上吧。”

那個被稱為馮長老的人開口了,嗓音像是在磨砂紙上蹭出來的。

我被粗暴地丟在冰冷的地板上,後背撞到了一塊尖銳的瓷片,疼得我指尖發顫。

馮長老蹲了下來,一根冰涼的手指搭在了我的手腕脈搏處。

他的指甲蓋很長,刺進我的皮膚,帶著一股子探尋的寒意。

那股子寒意順著我的血管往裡鑽,像是一條毒蛇在尋找獵物的巢穴。

我趕在寒意深入前,強行攪亂了氣血。

金焰被我捏碎成無數個微小的火星,藏進毛細血管的角落裡。

此時的脈搏跳得忽快忽慢,間歇性地停頓,像是一個重傷垂死的人在倒氣。

“怎麼樣?長老,這小子是不是那些隱世家族出來的?”

趙思遠急吼吼地問道。

馮長老收回了手指,發出了一聲嫌棄的嗤笑。

“氣血虛浮,經脈堵得跟爛泥坑一樣,就是個練過幾年外家功夫的武夫。”

他站起身,拍了拍長袍上的灰塵。

“估計是家裡長輩給他吃了點強行拓寬經脈的藥,看著嚇人,其實就是個一次性的貨色。”

管家似乎還不死心,湊過來低聲耳語。

“可他剛才那一掌,把雷豹推飛了二十多米,雷豹現在還在醫院掛水。”

“爆發力而已,這小子的潛能已經透支光了,活不過三年。”

馮長老丟下這句話,腳步聲便漸漸遠去。

我躺在地上,聽著趙思遠罵罵咧咧的聲音消失在門口。

直到周圍的腳步聲全散了,我才慢慢睜開一條縫。

天花板上的吊燈歪歪斜斜地掛著,電火花刺啦刺啦地閃個不停。

我翻身爬起來,喉嚨裡泛出一股子鐵鏽味,噗地吐出一口血痰。

林清婉被帶走了,面具男提到了“母體的影子”。

這說明林清婉根本不是普通人,她和林默之間有著某種更深層的聯絡。

我避開那些還在廢墟里搜救的保安,翻過一堵斷牆,鑽進了酒店後巷。

蘇婉的語音訊道里全是滋滋的電流聲。

“頭兒……你……在那兒……”

訊號極差,像是有人在大氣層裡裝了個巨大的遮蔽器。

我敲了敲耳麥,對著虛空低聲回應。

“活著,別叫了,找個安全屋,我馬上過去。”

回到北郊的那個筒子樓,已經是凌晨三點了。

樓道里的感應燈壞了,我摸著溼冷的扶手,一階一階往上爬。

我的房間門縫裡塞著一張紙條,那是蘇婉留下的暗號。

我推開門,屋子裡沒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慘淡月光。

蘇婉坐在電腦椅上,石膏腿擱在紙箱子上,正對著螢幕發呆。

她轉過頭,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林家的人瘋了,全城都在搜林清婉,但沒人來找咱們。”

我扯掉那身爛成條的西裝,露出滿是淤青的脊背。

“馮長老覺得我是個廢人,他們不會在廢人身上浪費時間。”

我倒了一杯涼水,猛灌了一口。

“林清婉消失的地方有空間裂縫,那個面具男是映象世界的高層。”

正說著,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咚!”

聲音很有節奏,不像是警察查水錶,倒像是快遞。

我一把抓起桌上的古銅色匕首,閃身躲在門板後。

“誰?”

門外沒人應答,只有一陣窸窸窣窣的摩擦聲。

隨後,一個穿著明黃色工作服的外賣員快步走下了樓梯。

我猛地拉開門,走廊裡只剩下一個搖晃的感應燈影。

地面上擺著一個黑色的泡沫外賣盒。

盒子四周滲出一圈黑紅色的液體,散發著一股子腐肉的臭味。

“頭兒,別動!”

蘇婉拄著柺杖湊過來,手裡拿著個探測儀。

探測儀沒響,說明裡面沒有爆炸物和電子陷阱。

我彎下腰,用匕首挑開了外賣盒上面的膠帶。

蓋子掀開的一瞬間,一股更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盒子裡沒有飯菜,只有一坨黑乎乎、粘稠得像瀝青一樣的爛肉。

在那坨爛肉中間,插著一張被鮮血浸透的黃草紙。

紙張已經溼透了,上面的黑紫色字跡顯得歪歪扭斜。

我伸手夾起那張紙,指尖傳來一陣滑膩的觸感。

藉著月光,我看到了上面的五個大字。

“老子劉虎沒死。”

那字跡狂草到了極點,帶著劉虎生前那種不講理的橫勁兒。

我的瞳孔猛地縮成了一個針尖。

心臟在那一刻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停了。

劉虎是在我面前引爆的高爆藥。

那種威力的爆炸,連骨頭碴子都該化成灰了,怎麼可能活著?

“虎哥?”

蘇婉驚叫一聲,手裡的探測儀哐當落地。

她湊過來看那張紙,眼淚刷地就流了下來。

“是虎哥的筆跡!那個‘死’字少了一橫,他以前寫檢討總是寫錯這個字!”

我捏著紙的手開始輕微顫抖,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這不可能。

我的腦子裡飛快閃過劉虎跳進怪物群的畫面。

火焰、衝擊波、漫天的碎肉,那是一場絕地的自殺式襲擊。

“冷靜點。”

我咬著舌尖,讓劇痛把自己拉回現實。

這張紙上的血還是溼的,散發著一種極其不祥的死氣。

我低頭看向盒子裡的那坨爛肉。

爛肉突然動了一下,一隻乾癟的人眼從肉褶裡翻了出來。

那隻眼球灰濛濛的,沒有瞳孔,直勾勾地盯著我。

“是映象世界的餌。”

我冷冷地開口,匕首向下猛地一紮。

“噗嗤!”

匕首貫穿了眼球,金色的火焰順著刀身瞬間引燃了整個盒子。

爛肉在火焰裡發出嘶嘶的尖叫,像是有無數個冤魂在求饒。

幾秒鐘後,外賣盒被燒成了一堆灰燼。

那張寫著字跡的紙也化作了飛煙,只剩下一抹淡淡的黑氣縈繞在指尖。

“這是個套。”

我轉過身,看著滿臉淚痕的蘇婉。

“有人在利用死者的名義,想把我引過去。”

蘇婉抹了一把臉,嗓音哽咽。

“萬一……萬一他真沒死呢?裡世界什麼怪事都有。”

我看著窗外的黑雲,胸口的紫色珠子又開始發燙。

珠子映照出一種近乎絕望的暗紅,指向了城市的北邊。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我也得去。”

我把剩下的涼水澆在頭上,讓自己保持清醒。

“但如果是陷阱,我要讓佈局的人把命留下。”

蘇婉重新坐回電腦前,手指瘋了一樣敲擊。

“我追蹤剛才那個外賣員的行蹤,他沒走遠!”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紅色的閃爍點。

那紅點在老城區的迷宮裡飛快穿梭,最後停在了一座廢棄的鐘樓跟前。

我抓起黑色皮夾克套在身上,將古銅色匕首插回後腰。

“蘇婉,守著這兒,如果我一小時沒回來,你就聯絡徐總,讓他帶你走。”

“頭兒,你小心點,那地方是映象世界的重疊點。”

我沒回話,推門衝進了黑漆漆的樓道。

外面的風很大,帶著海腥味,吹得破舊的窗戶咯吱作響。

我騎上那輛有些漏油的破摩托,一擰油門,引擎發出了低沉的咆哮。

老城區的街道很窄,到處是橫七豎八的電線。

我能感覺到,黑暗中有很多雙眼睛在盯著我。

那些眼睛長在牆縫裡,長在垃圾桶底,隨著我的移動而轉動。

鐘樓的輪廓出現在遠處的地平線上,像是個巨大的墓碑。

我停下車,把摩托丟進綠化帶裡。

地面上有一串清晰的腳印,每一步都帶著黑色的黏液。

那是剛才那個外賣員留下的。

我順著腳印走進鐘樓的一樓大廳。

大廳中心吊著一個鐘擺,正在無聲地晃動。

一個穿著明黃色工作服的男人背對著我,坐在一張木凳上。

他的懷裡抱著一個空蕩蕩的外賣箱。

“你的外賣,收到了嗎?”

男人的聲音從胸腔裡發出來,帶著沉悶的震動。

我握緊匕首,一步步靠近。

“劉虎在哪?”

男人緩緩轉過頭。

他的臉是平的,沒有鼻子,沒有嘴巴,只有一張畫出來的笑臉。

那是用黑色的血畫上去的,笑得比哭還難看。

“虎哥說,他在下面等得好辛苦,讓你下去陪他喝一杯。”

男人的胸口猛地裂開,一隻長滿黑毛的大手抓向我的喉嚨。

我側身閃過,匕首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

男人的半邊肩膀被我削掉,但他沒有倒下。

他像個漏了氣的氣球一樣乾癟下去,最後只剩下一張黃色的人皮。

人皮裡鑽出一張帶血的請柬。

我撿起請柬,上面印著一個熟悉的徽章。

那是李家世代守護的封印標誌,只是中心被刻上了一個滴血的骷髏。

“東海大劇院,末場戲,不見不散。”

請柬在我的指縫裡慢慢融化,變成了一灘黑水。

我抬起頭,看向鐘樓的頂層。

那裡的銅鐘突然響了起來,聲音沉悶如雷,傳遍了半個東海市。

這不再是普通的異常,這是一場針對我的血脈審判。

他們抓住了我的軟肋,那是對兄弟和親人的最後一點執念。

我轉過身,大步走出鐘樓。

遠處的劇院燈光亮起,在那片烏雲下顯得格外刺眼。

我必須去。

即便那裡是萬丈深淵,我也得把那個利用劉虎名號的雜種拽出來。

皮靴踩在青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夜色更濃了,整個世界似乎都在等待那場“末場戲”的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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