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圖書館裡禁止裝杯（1 / 1）
東海大學的古籍圖書館是棟紅磚小樓，看著有些年頭了。樓前種著兩排高大的梧桐樹，陽光透過葉子縫隙灑下來，在地上印出斑駁的光影。
李昊天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晃晃悠悠地走了過去。
那股子腐爛百合花的氣味，在這裡變得濃了點，雖然淡，卻很清晰，像是什麼東西死在角落裡，正在慢慢腐爛。
圖書館門口坐著個頭發花白的老大爺，戴著老花鏡在看報紙。
“哎，同學，圖書館九點才開門。”老大爺頭也沒抬。
李昊天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印著“安保部”的紅本本，在他眼前晃了晃。
“例行消防檢查。”
老大爺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李昊天身上那套鬆鬆垮垮的保安制服，沒再說話，繼續低頭看報紙。
一樓二樓都很正常，飄著一股舊書和樟腦丸混合的味道。學生不多，三三兩兩地坐在長桌前看書，安靜得很。
通往三樓的樓梯口，掛著一塊木牌子，“非請勿入”。
一個戴眼鏡的女管理員坐在旁邊的桌子後頭，看到他上來，立馬站了起來。
“你好，三樓是特藏區，不對外開放。”
“消防檢查。”李昊天重複了一遍，言簡意賅。
“可我沒接到通知……”女管理員有點為難。
李昊天沒跟她廢話，伸手就把那塊木牌子摘了下來，隨手遞給她。
“現在通知你了。”
他徑直走上嘎吱作響的木質樓梯，留下那個女管理員捧著牌子，愣在原地。
三樓的光線很暗，窗戶都拉著厚重的窗簾。空氣裡那股腐爛百合花的味道更重了，還混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檀香味。
盡頭一扇厚重的木門虛掩著，縫隙裡透出一點光亮，還有壓抑的、像是念經一樣的嗡嗡聲。
李昊天走過去，手搭在門上，輕輕一推。
門開了，裡面的景象讓他挑了挑眉。
這是個很大的房間，四周全是頂到天花板的書架。房間中央，七八個穿著統一白袍的學生圍成一圈，盤腿坐在地上。
馬峰也在其中，他坐在最外圍，臉上帶著一種狂熱和期待。
人群中間，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正主持著什麼。他面前擺著一個古怪的銅盤，上面刻滿了看不懂的符號，像個複雜的星盤。銅盤中央，一根指標正微微顫動。
“……當星軌歸於寂靜，虛空之門便會顯露其真實……”
戴眼鏡的男人，也就是錢副教授，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韻律。
李昊天的推門聲打斷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門口。
“你是誰？”錢副教授皺起了眉頭，臉上的神聖感被打斷，透出明顯的不悅。“這裡是學術禁區，一個保安跑來做什麼？”
馬峰看到李昊天，先是渾身一僵，隨即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他站起來，走到錢副教授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錢副教授聽完，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輕蔑。
“原來就是你。”他推了推眼鏡，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李昊天，“一個靠蠻力解決問題的粗人。滾出去，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李昊天靠在門框上，把玩著手裡剛順路摘的一片梧桐葉。
“消防檢查，我懷疑你們這裡違規用火，聚眾搞封建迷信。”
“封建迷信？”錢副教授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笑了起來，周圍的學生也跟著發出一陣鬨笑。
“無知的蠢貨。”錢副教授指著面前的星盤，臉上帶著一種智力上的優越感，“這是‘星軌推演儀’，上古流傳下來的智慧結晶。它能窺探命運的軌跡，觀測氣運的流轉，豈是你這種頭腦簡單的凡人能理解的？”
他似乎覺得光說不過癮，還想當眾展示一下自己的“學術成果”，順便羞辱一下這個不速之-客。
“你不是好奇嗎？”錢副教授的嘴角勾起，帶著一絲惡意的玩味，“那我就讓你開開眼，讓你看看，你這種社會底層的渣滓，究竟揹負著怎樣卑賤的命運。”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星盤邊緣輕輕一撥。
“嗡——”
星盤上的指標開始緩緩轉動。錢副教授口中唸唸有詞，一指點向李昊天。
“以凡人之軀，窺其命理！”
指標猛地加速，指向李昊天。星盤中央那塊原本光滑如鏡的盤面，開始泛起微光。
周圍的學生都伸長了脖子，等著看好戲。馬峰更是滿臉期待，他已經能想象到星盤顯示出什麼“勞碌至死”或者“窮困潦倒”的悲慘命運，然後錢教授再用他那淵博的學識，把這個臭保安批得體無完膚。
然而，星盤上的景象，和他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鏡面裡沒有出現任何關於李昊天的人影或者未來的畫面。
指標的轉速越來越快，快到出現了殘影，發出“嗚嗚”的尖嘯，像是隨時要散架。
星盤中央的鏡面，光芒越來越亮，從一開始的微光，變成了刺眼的白光。
“怎麼回事？”錢副教授的表情變了，他感覺事情有點脫離掌控。
他加大了能量輸出，嘴裡唸咒的速度更快了。
“顯！”他大喝一聲。
“咔嚓！”一聲脆響。
星盤中央的鏡面，裂開了一道縫。
緊接著，一股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光芒，從那道裂縫裡噴薄而出。
那不是白光，而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金紅色。
它不是照亮了房間，而是像一團活著的、正在燃燒的火焰虛影，直接從星盤裡衝了出來，瞬間就把錢副教授整個人吞沒了。
那火焰裡，彷彿有一隻巨大的、無法名狀的眼睛，漠然地睜開，俯瞰著這群渺小的螻蟻。
整個房間的溫度驟然升高。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從火焰虛影中傳出。
錢副教授捂著眼睛，瘋狂地在地上打滾，他身上的白袍瞬間變得焦黑。
“太陽！金色的太陽！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他瘋了，語無倫次地嚎叫著，聲音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不是人……那是怪物！怪物！”
火焰虛影一閃而逝，彷彿從未出現過。
房間裡恢復了昏暗，只剩下錢副教授在地上抽搐，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太陽……怪物……”，眼角流下兩行血水。
那七八個學生早就嚇傻了。他們看著瘋掉的教授，又看看門口那個從頭到尾都靠在門框上、連姿勢都沒換過的保安，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鬼啊！”
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所有人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馬峰跑在最前面，他甚至都忘了從正門走，一頭撞在書架上，書噼裡啪啦掉下來砸了他一頭，他也顧不上疼，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衝出了房間。
轉眼間，屋子裡就只剩下李昊天和地上還在抽搐的錢副教授。
那個“星軌推演儀”掉在地上，發出“噹啷”一聲。銅盤還在微微發燙，上面的裂紋又多了幾道。
李昊天慢悠悠地走過去，彎腰把那個星盤撿了起來。
入手很沉，至少有十幾斤。上面古樸的紋路摸起來很粗糙，還帶著一股灼人的熱量。
他掂了掂，感覺手感還行，挺結實。
他抬手，敲了敲耳朵裡那枚微型耳麥。
“蘇婉。”
“頭兒？你那邊什麼情況？剛才監測到一股劇烈的能量爆發，但一瞬間就消失了。”蘇婉的聲音有些急促。
李昊天看著手裡的星盤，用手指彈了彈盤面，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沒什麼，清了幾隻蒼蠅。”
他把星盤翻過來掉過去地看，像是在評估一塊廢鐵的回收價值。
“順便，撿了個新玩具。”
“玩具？”
“嗯，”李昊天說，“看著挺別緻的，回頭拿去給林默當飛盤玩，應該挺耐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