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這種場面我見多了(1 / 1)
李昊天手裡的剁骨刀沒停,刀刃斜著撩開了一盞紫色燈籠。
紙糊的燈面瞬間炸開,裡面的紫色火苗像受驚的麻雀亂竄。
領頭的灰袍人剛抬手,李昊天已經到了他鼻子跟前。
“大半夜拎個燈籠,你在這兒裝神弄鬼呢?”
李昊天肩膀猛地一撞,把對方胸口撞得凹下去一大塊。
那灰袍人沒流血,身體裡冒出一股子腐爛百合花的臭氣。
剁骨刀順勢一橫,把剩下幾盞燈籠全劈成了兩半。
火光熄滅。
靜海庭別墅門口的死寂被雜亂的腳步聲踩碎。
陳東帶著幾十個穿黑色制服的龍盾成員,正從綠化帶後面衝出來。
“大柱哥,您慢點,這幫孫子留個活口!”
陳東一邊跑一邊喊,腦門上全是冷汗。
李昊天把剁骨刀往肩膀上一扛,腳尖一勾,把地上的灰袍子踢開。
袍子下面除了幾根發紫的骨頭,連個肉片都沒有。
“早碎了,你要想要,拿掃帚把這些渣子掃回去拼拼。”
李昊天回過頭,看向坐在別墅臺階上的林默。
小姑娘抱著膝蓋,瞳孔裡的金芒徹底散乾淨了。
陳東氣喘吁吁地跑到跟前,看了一眼滿地的紫渣子。
“這是拓荒者那邊的影子部隊,專搞暗殺的。”
李昊天撇了撇嘴,沒接這話茬。
他走到一旁,從亂石堆裡薅出一個乾癟的人影。
那是韓德海,老頭子被粘液糊得滿頭滿臉,正擱那兒翻白眼。
李昊天像丟破麻袋一樣,直接把韓德海甩到陳東懷裡。
“這傢伙命挺硬,你帶回去審審。”
“記住了,這傢伙嘴太硬,建議多關幾天,不給飯吃。”
陳東手忙腳亂地接住韓德海,差點被這股臭氣燻個跟頭。
“行,大柱哥您放心,到了局裡有的是招兒對付他。”
這時候,遠處的小徑上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
一輛騷紅色的越野車猛地掉頭,輪胎摩擦地面冒出一股黑煙。
那車開得極快,眼瞅著就要衝出別墅區的柵欄。
李昊天眯起眼,目光鎖定了擋風玻璃後面那張驚慌失措的臉。
趙天明。
這孫子剛才一直躲在後頭看戲,見勢不妙想開溜。
“想走?問過我手裡這塊磚頭了嗎?”
李昊天彎下腰,從塌了一半的門柱下面撿起半塊紅磚。
他右手掂了掂,腰部發力,猛地甩了出去。
磚頭劃破空氣,帶起一道尖銳的哨音。
“嘭!”
一聲悶響。
那塊紅磚準準地砸在越野車的引擎蓋上。
整臺車的車頭瞬間塌陷,像被幾噸重的液壓機正面壓過。
發動機冒出一團火光,金屬碎片崩飛了一地。
車子在原地打了個旋兒,四輪鎖死,死死地趴在了排水溝裡。
趙天明從安全氣囊裡擠出來,連滾帶爬地往外鑽。
幾個龍盾的隊員立馬圍上去,把他的臉摁在水泥地上。
“跑啊,接著跑,我看你這車還能不能長出腿來。”
李昊天拍掉手上的磚土,晃悠著走向林默。
陳東擦了把汗,看著那輛報廢的車,眼皮子直跳。
“大柱哥,您這手頭準頭,真不去參加奧運會?”
“沒興趣,拿個金牌又不能當飯吃。”
李昊天蹲在林默跟前,大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
“感覺怎麼樣?腦子裡還長毛不?”
林默吸了吸鼻子,伸手一指別墅外面那條燈火輝煌的商業街。
“昊天,那邊有棉花糖的味道,甜甜的。”
李昊天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你這鼻子比雷達都靈,走,帶你去買。”
他伸手把林默抱起來,小姑娘順勢摟住他的脖子。
王院士帶著醫療小組想跟上來,被李昊天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大柱哥,這身體資料……”
“資料個屁,人都要餓扁了,先填飽肚子再說。”
李昊天抱著林默,大步流星地往別墅區外面走。
周圍的龍盾成員不自覺地讓開一條道,眼神裡全是敬畏。
就在他走到轉角處的時候,身後的陰影裡突然閃過一抹微光。
那是隱藏在樹冠裡的殺手,動作極輕。
一根泛著幽紫冷光的細針,直奔李昊天的後腦勺。
李昊天連頭都沒回,像是後腦勺長了眼。
他伸出左手,兩指在半空中輕輕一捏。
“叮。”
一根半寸長的毒針被死死夾在指縫間。
“這種小玩具,三歲小孩兒都不玩了。”
李昊天反手一甩,手腕帶起一道殘影。
毒針原路返回,瞬間沒入了樹叢深處。
緊接著,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啊——!我的腚!”
那殺手捂著屁股從樹上掉下來,疼得在地上打滾。
李昊天吹了吹指尖,步子一點兒都沒亂。
陳東站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鴨蛋。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幾個剛入隊的新人。
“看清楚了嗎?這就是大柱哥,以後招子放亮點。”
新人們點頭如搗蒜,手裡攥著的槍桿子都在抖。
“這年頭,保安公司都這麼捲了嗎?”
一個隊員小聲嘀咕,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李昊天越過別墅區的崗亭,路過幾個正在發愣的執勤保安。
他習慣性地緊了緊身上的制服,雖然那衣服已經破了幾個口子。
“大柱哥……買棉花糖要多少錢?”
林默在他懷裡小聲問,聲音軟糯。
“一塊五一個,給你整兩個,一手拿一個。”
李昊天從褲兜裡掏出幾個揉得皺巴巴的硬幣。
商業街的霓虹燈照在他臉上,帶起一種奇怪的煙火氣。
誰能想到,剛才徒手拆了生化怪物和裝甲車的男人。
這會兒正為了一塊五毛錢的棉花糖,在那兒數硬幣。
路邊幾個穿超短裙的姑娘擦肩而過,嫌棄地看了一眼李昊天的爛背心。
“真土,保安帶個傻妹妹出來逛街。”
李昊天沒理會這些,徑直走向轉角處的攤位。
攤位後面的大叔正熟練地攪動著白糖絲。
“老闆,來兩個大的,顏色要最好看的。”
大叔抬頭瞅了瞅李昊天,又瞅了瞅他身後緊跟的龍盾車隊。
那場面極其詭異。
十幾輛重型越野車,拉著防空警報,死死地跟在一個保安後頭。
車上的陳東正拿著對講機瘋狂下達指令。
“全體戒備!方圓五百米進入特級封鎖狀態!”
“狙擊手鎖定高位,發現任何可疑人物,格殺勿論!”
買棉花糖的大叔手一抖,差點把木籤子掉進爐子裡。
“小兄弟……你這陣仗,是來收保護費的?”
李昊天把硬幣拍在案板上,順手從車隊最前面那輛車的引擎蓋上取下個空礦泉水瓶。
“別理他們,一群跟屁蟲,開個飯局都得在這兒守著。”
他接過一個粉色的棉花糖,塞到林默手裡。
林默張嘴咬了一大口,臉上粘了一圈白色的糖絲。
“昊天,好甜。”
李昊天笑著又接過一個藍色的,自己咬了一口。
“確實挺甜,比剛才那股腐爛味兒強多了。”
他一邊吃著,目光一邊掃過周圍攢動的人頭。
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神,似乎並沒有因為這場震懾而消失。
反而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慢慢聚攏過來。
商業街另一頭的寫字樓頂端。
那個戴著單片眼鏡的男人,正拿著望遠鏡盯著李昊天的背影。
“這只是開胃菜,李昊天,母體的胃口可比你想象中大得多。”
李昊天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棟寫字樓。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吐出一塊還沒融化的糖渣。
“大柱哥,出什麼事了?”
陳東快步走上來,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槍。
李昊天擺了擺手,把最後一點木籤子扔進垃圾桶。
“沒什麼,蒼蠅太多了,燻得我沒胃口。”
他看向遠處的地平線,那裡的夜空透著一股壓抑的紫色。
東海市的霓虹燈依舊閃爍,但燈影下的水溝裡。
某些不可名狀的東西,正在順著下水道瘋狂蔓延。
“陳東,明天幫我請個假。”
李昊天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啊?您要去哪兒?”
李昊天伸了個懶腰,骨頭縫裡傳出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響。
“去菜市場,買點正宗的紅燒肉料。”
“順便,把那些藏在陰溝裡的老鼠,一個一個全揪出來。”
林默乖巧地趴在他背上,手裡的棉花糖已經吃了一半。
她指著東邊一處正在施工的工地,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昊天,那底下的心臟,在跳。”
李昊天的瞳孔驟然收縮,一抹金色的細光再次劃過眼底。
他沒有說話,只是揹著林默,走進了漫長而深邃的黑夜。
身後的龍盾車隊悄無聲息地散開,消失在複雜的街道中。
原本熱鬧的商業街,溫度似乎在瞬間降了幾度。
只有賣棉花糖的大叔,還在盯著案板上那三塊硬幣。
硬幣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層淡淡的金色紋路。
那種紋路,在路燈下,散發著讓人心悸的熱量。
“東海,真要變天了。”
大叔摸了摸硬幣,自言自語,隨後趕緊推起車子消失在街角。
而在沒人注意的角落,一個穿著外賣制服的男人,正騎著電動車緩緩駛過。
他的頭盔下面,閃爍著兩點冷寂的紅光。
他的車座後面,綁著一個特製的銀色手提箱。
手提箱的把手上,清晰地刻著一行小字。
“拓荒者試驗所:B區清理計劃啟動。”
李昊天的腳步停住了。
他感覺到,腳下的水泥地板,正在微微顫抖。
一種熟悉而厭惡的氣息,正從地殼深處,噴湧而出。
他從兜裡掏出一根沒點著的煙,叼在嘴裡。
“這種場面,我見多了。”
他輕聲說。
左手,已經按在了後腰的古銅匕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