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這種宴會我不想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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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海大橋的護欄被撞變了形,幾片紫色的碎肉掛在鐵絲網上,順著海風抖個不停。

李昊天蹲在路燈底座上,用半張廢報紙擦拭著古銅匕首上的粘液。

陳東帶著幾輛悍馬衝到跟前,車輪在橋面上磨出刺耳的尖叫,焦糊味蓋過了魚腥味。

陳東推開車門,連滾帶爬地跑到李昊天跟前,兩隻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

“大柱哥,可算逮著您了,總部那邊的特派員在酒店等了三個鐘頭了。”

李昊天頭也沒抬,抖掉報紙上的灰,又把匕首揣進後腰。

“等我就等我,我又沒讓他等,大馬路寬著呢,他想坐哪兒坐哪兒。”

陳東急得直搓手,腦門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這次真不一樣,總部要搞個全省範圍的功勳授獎儀式,指名道姓要您出席。”

李昊天站起身,拍掉褲腿上的紫色碎渣,踢開擋路的一個生化人腦袋。

“授什麼獎?能折現嗎?還是能換兩包煙?”

陳東愣了一下,壓低嗓門湊到跟前。

“那是最高階別的龍盾勳章,拿了這玩意兒,東海市各路關卡您橫著走。”

李昊天翻了個白眼,指了指馬路對面的保安崗亭。

“不去,我今天排了晚班,東海大學三號門的崗亭離不開人。”

“大柱哥,這種光宗耀祖的事兒,您當保安值班重要?”

“那是,幹一行愛一行,我要是跑了,誰給那幫遲到的學生登記?”

陳東眼珠子轉了一圈,咬咬牙。

“特派員說了,只要您露個臉,這月的獎金翻五倍,還給您申請保安隊長職位。”

李昊天停下步子,扭頭看著陳東,表情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你覺得我這種視錢財如糞土的人,會被五倍獎金打動?”

“主要是我還得看顧林默,她離了我準得出亂子。”

陳東拍著胸脯保證。

“王院士那邊說了,林小姐由專人陪同,絕對不讓她少一根汗毛。”

李昊天擺擺手,鑽進路邊的共享單車。

“行了,別在這兒磨牙,這種宴會我不想去,聽見那幫人念稿子我就犯困。”

陳東看著共享單車的背影,一屁股坐在橋面上,對著通訊器罵了一句髒話。

三天後,東海國際大酒店。

門口鋪著百米長的紅地毯,兩排穿著黑色西裝的內衛站得筆直,眼神掃視著每一個路口。

東海市有頭有臉的人物全到了,豪車把停車位佔得滿滿當當。

龍盾特戰隊的儀仗隊正踏著正步,皮靴踩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轟鳴。

在這堆金碧輝煌的排場中間,一個穿著褪色藍色保安服的男人格外扎眼。

李昊天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手裡拎著一個帶紅袖標的檢查夾子。

“那個誰,把你的請柬拿出來,別往裡頭鑽。”

李昊天伸出夾子,攔住了一個挺著大肚子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扯了扯名貴的領帶,斜眼看著這個小保安,鼻孔裡哼出一口氣。

“你知道我是誰嗎?東海商會的理事,請柬在秘書包裡,趕緊讓開。”

李昊天翻了翻登記表,用筆尖點著桌子。

“不管你是理事還是幹事,沒請柬就是不能進,這是保安的規矩。”

“你是不是瘋了?龍盾的人都在裡頭,你在這兒跟我講規矩?”

李昊天眼皮都懶得翻一下,指了指旁邊的排隊指示牌。

“不服氣去那邊投訴,現在要麼拿請柬,要麼後退五米。”

就在這時,一輛火紅色的法拉利直接衝上紅地毯邊緣,車門一開,下來個戴墨鏡的女人。

這女人穿著紫色的露肩晚禮服,下巴抬得老高,身後跟著四個孔武有力的保鏢。

“那是趙家的嫡長女趙琳,趙天明的親姐姐,這下這保安慘了。”

人群裡傳出一陣嘀咕聲。

趙琳看都不看檢查臺,直接邁步往旋轉大門走,氣勢像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

一隻大手穩穩地按在了大門邊框上,擋住了她的去路。

“證件,或者請柬。”

李昊天聲音平淡,手上的檢查夾子正好橫在趙琳胸口。

趙琳停住腳,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畫著精緻眼影的眼睛,裡頭全是火氣。

“你叫我出示證件?”

李昊天點點頭。

“聽力挺正常,請配合工作。”

“趙家的車進東海任何地方都不用證件,這是預設的規矩。”

趙琳身後的一個保鏢走上前,伸手去推李昊天的肩膀。

“滾開,別在這裡礙眼。”

保鏢的手還沒碰到保安服,就感覺手腕被一把鐵鉗子給鉗住了。

李昊天手腕一抖,保鏢兩百多斤的身子直接在原地轉了三圈,最後一屁股坐進綠化帶裡。

“我說過,出示證件,聽不懂華夏語?”

李昊天的嗓門拔高了幾個分貝,引得大廳裡不少官員往這邊瞧。

趙琳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昊天的鼻子。

“你這輩子是不想在東海混了吧?你知道得罪趙家是什麼後果?”

李昊天嘆了口氣,慢慢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金紅流光。

那股子氣息像是一頭剛醒的遠古兇獸,死死地鎖住了趙琳的喉嚨。

趙琳只覺得脖子後面冷風嗖嗖地冒,原本要罵出口的話,活生生給卡在了嗓子眼。

她的瞳孔縮成了一個點,兩條腿不自覺地打起了擺子,冷汗把禮服後背都溼透了。

“證件。”

李昊天又重複了一遍,這次語氣更低沉了。

趙琳嚥了一口唾沫,手忙腳亂地開啟愛馬仕小包,扯出一張金色請柬。

“給……給你,看清楚了。”

她的聲音帶著顫音,連墨鏡都掉在地上摔裂了。

李昊天接過請柬翻看了一下,隨手在表上打了個勾。

“早這麼配合不就行了?非得在這兒耽誤大家時間。”

他把請柬塞回趙琳懷裡,擺了擺手。

“行了,進去吧,記得往裡走,別擋著後面的道。”

趙琳一句話不敢多說,低著頭,快步跑進了大廳,四個保鏢連滾帶爬地跟著。

圍觀的賓客全都傻了眼,有人甚至在揉眼睛,懷疑自己看錯了。

“大柱哥,您這執法力度夠可以的啊。”

蘇婉的聲音在耳麥裡響起來,帶著一絲調侃。

李昊天靠回崗亭,順手點燃了那根菸。

“這幫人就是慣的,非得見著鐵榔頭才知道肉疼。”

大廳內,授獎儀式已經開始了。

巨大的液晶屏上播放著罐頭廠和碼頭的模糊監控片段。

一個身穿將官服的老頭站在臺上,手裡捧著一枚紫金色的勳章。

“由於特殊原因,本次戰役的真正核心功臣無法公開姓名。”

“現在,由陳東同志代領這枚特等功勳章。”

臺上的陳東一臉懵逼,手裡攥著那個沉甸甸的盒子,臉憋成了紫豬肝。

他眼神一直在往大門口瞄,正好對上正在查票的李昊天。

李昊天對著臺上的陳東眨了眨眼,還比了個“V”的手勢。

陳東手抖得更厲害了,對著話筒半天擠不出一句獲獎感言。

“大柱哥,陳東快被你嚇哭了,他這領獎領得跟上刑場似的。”

蘇婉在耳麥裡咯咯直笑。

李昊天蹲下身,從崗亭底下摸出一盒涼了的炒粉。

“管他呢,勳章那是鐵塊子,又不能填肚子。”

“還是當保安輕鬆,守好這扇門,誰也沒法在我眼皮子底下炸刺。”

他扒拉了兩口粉,看著一輛黑色商務車從酒店後門繞過去。

商務車的玻璃貼著極厚的防彈膜,車身壓得很低,顯然載重不輕。

李昊天眯起眼,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腐爛百合花味。

“蘇婉,盯著後門那臺別克,車牌東A886。”

“收到,正在切入后街監控。”

李昊天扔下空盒子,把保安帽正了正,手裡拎著那個鐵夾子晃悠著。

“這飯還沒吃完,活計就又來了。”

他溜達到後門的時候,兩名黑衣人正從商務車上往下抬一個沉重的金屬箱子。

箱子表面覆蓋著一層紫色的磨砂材質,隱約有高頻振動的聲音。

李昊天擋在臺階中間,拍了拍夾子。

“後門不讓卸貨,卸貨去地下二層。”

兩個黑衣人停住手,對視一眼,眼裡全是兇光。

其中一人把手按向後腰,還沒等他拔出匕首,一個鐵夾子已經抽在了他天靈蓋上。

“啪!”

那人翻著白眼軟了下去,李昊天順勢一腳踢飛了另一個人的膝蓋。

金屬箱子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箱子的縫隙裡冒出幾縷淡紫色的煙霧,接觸到地面時,柏油馬路瞬間被腐蝕出個坑。

李昊天看著那箱子,眼神冷得像刀子。

“特派員還沒領完獎,你們這群蒼蠅就急著送禮了?”

他單手拎起那個足有幾百斤重的金屬箱子,像是拎著一捆大蔥。

“蘇婉,找個沒人的空地,我要給這幫人退貨。”

他踩著拖鞋,避開監控,消失在酒店後的陰影裡。

大廳裡的掌聲還在雷鳴般響動,沒人察覺到後院的動靜。

陳東站在臺上,看著手裡那塊勳章,心裡只剩下一陣陣發虛。

而在那片無人問津的巷道里,金屬箱子被李昊天一把捏成了廢鐵。

裡面的紫色液體順著李昊天的指尖流下,還沒等落地就化成了青煙。

他擦了擦手,重新走回前門。

“那個誰,你的車停在消防通道了,挪一下!”

李昊天的嗓門穿透了華麗的禮樂,在停車場上空迴盪。

彷彿那枚象徵至高榮譽的勳章,真的不如一輛亂停的私家車讓他操心。

遠處,戴著單片眼鏡的男人站在天台上,盯著手機螢幕上的訊號消失點。

他用力捏碎了手裡的控制器,嘴唇嗡動。

“收割機居然失效了……李昊天,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

風吹過酒店的紅地毯,捲起幾片落葉。

李昊天依舊坐在那兒,一絲不苟地盯著每一個進出的人。

彷彿這座城市的安寧,全系在他這張破舊的檢查表上。

就在這時,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紅旗轎車慢慢滑到崗亭前。

車窗降下,一張滿是褶皺的老臉露出來。

“小夥子,龍盾的儀式快完了,你不進去吃杯喜酒?”

李昊天瞥了一眼老頭肩膀上的金星,漫不經心地合上夾子。

“不去,喜酒太辣,不如我那五塊錢一瓶的散白。”

老頭哈哈大笑,指了指他的保安服。

“這身衣服,你打算穿多久?”

李昊天點燃煙,吐出一口濃霧。

“穿到退休吧,前提是沒人再來我這兒逃票。”

轎車緩緩開進酒店。

李昊天低頭看著手機上陳東發來的幾條催命簡訊。

他冷哼一聲,直接按下了黑名單。

“獎金還沒到賬呢,急個屁。”

他看向遠處的地平線。

那裡的紫色雲團,似乎又變厚了一些。

預留鉤子:

李昊天扔掉菸頭,發現保安崗亭的地面滲出一層詭異的冰霜,明明是盛夏,卻寒冷徹骨。一隻散發著腐爛百合花香的紫色紙鶴,搖搖晃晃地落在了他的登記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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