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人有軟肋,才好使喚(1 / 1)
狗剩被那眼神一掃,膝蓋差點軟下去,腿肚子直抽筋,強撐著嚥了口唾沫,才穩住聲兒:
“長官,我騙誰也不敢騙您吶!句句是實!為啥知道這麼細?
我在那邊搭上個女人,昨晚上剛熱乎完,她啥都說了!”
他咧嘴一笑,嘴角歪得有點下流:“她哥就在林尋隊伍裡當差,管後勤的,糧倉在哪、哨位幾處、夜裡換幾班崗……全掏心窩子告訴我了!
我還怕她吹牛,特地溜過去繞了一圈,嘿,空山野嶺,連只麻雀都沒見著有八路守著!”
他拍著胸脯,臉漲得通紅,一副“我要是撒謊天打雷劈”的樣兒,說得比真金還真。
大佐心裡癢癢的,報仇的機會來了!搶光林尋的糧和槍,自己臉上就光彩了!
“好!有前途!真是個人才!”他笑呵呵點頭,話鋒一轉,“
那具體地方在哪兒?我馬上派人去踩點!”
“不過嘛,還得辛苦你多跑幾趟,盯緊林尋,看他下一步想幹啥。
只要你幹得好,這些,都是你的!”
話音未落,勤務兵託著個烏木盤進來,上面整整齊齊碼著白花花的銀元。
狗剩眼都直了,手指頭忍不住搓來搓去,滿臉寫著“想要”,猥瑣得毫不掩飾。
大佐心裡踏實了,人有軟肋,才好使喚。
他親手拈出幾塊大洋,“啪”地塞進狗剩手裡:“這是定錢!剩下那些,等林尋人頭落地,全歸你!”
沉甸甸的銀子壓得狗剩手心發燙,他激動得語無倫次:“謝長官!謝長官!保證辦妥!一個字都不含糊!”
等他一出縣城,四下沒人,那張笑臉“唰”地垮了,呸一聲吐在地上,一臉嫌惡:
“呸!打發叫花子呢?十塊大洋就想買我命?狗東西!”
他二話不說,掉頭直奔根據地,把情報、銀元全交到林尋手上,既決定洗腳上岸,這贓錢就一分不能沾。
“東西你留著,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用上交。”
林尋擺擺手,“我說的話,照實傳過去就行。我又不缺這幾個錢。”
狗剩心頭一熱:本以為得硬著頭皮交出去,沒想到人家眼皮都不眨一下。
“謝師長!謝師長!”他撲通就要跪,被林尋一把拽住。
“拿著吧,但得小心點兒,別讓尾巴咬住你。
以後每天去那邊晃一圈,看兩眼,隔兩天報個動靜,就行。”
安排完,林尋轉身回屋,卻沒半點鬆勁兒。
“李雲龍,派兩個人,暗中跟著狗剩,看他跟誰接頭,往哪兒鑽,幹啥勾當,事無鉅細,全盯死了。”
李雲龍怔了一下,旋即點頭。
狗剩倒戈倒得太快,快得反常。
從前能當偽軍,現在也能當雙面釘子。
這種牆頭草,風往哪邊吹,他就往哪邊倒;
今天對你笑,明天就能割你喉。
林尋沒信他一分一毫。
越是滑溜的人,越容易反水,說不定,他肚子裡還憋著第三條道兒呢。
林尋心裡清楚,狗剩這人嘴上說得好聽,可骨頭裡啥成色,還得打個問號。
哪怕他現在點頭哈腰、笑臉迎人,林尋也半點不敢託大。
為啥?
因為這人一見刀架脖子,立馬就能跪著把刀遞過去,利益一動,命都敢賣;
危險一來,轉身就倒戈。
所以林尋壓根沒把他當自己人,只當個臨時用的“活棋”。
“原定的埋伏點,全撤到這兒來。”
林尋話音剛落,幾個隊員愣了一下,但誰也沒多問,抬手就敬了個禮,轉身照辦。
狗剩這時候還矇在鼓裡,正數著剛發到手的幾塊大洋,樂得嘴角咧到耳根。
他覺得這買賣太划算了:有錢拿,還不用提腦袋過日子,比在家蹲炕頭強十倍。
另一邊,鬼子那邊早就摸清了“八路要運貨”的訊息,指揮官拍板定案,立刻點兵出發。
這批貨,他們勢在必得。
夜裡,鬼子摸黑趕路,一路貓著腰、豎著耳朵,邊走邊掃視四周,生怕中了埋伏。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
附近草叢裡、土坡後、老槐樹杈上,早埋伏好了另一撥人。
林尋連他們踩斷哪根枯枝都提前算好了。
等鬼子一進圈,林尋這邊的通訊員已經蹲在山坳裡發完訊號。
他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角,像敲鐘,又像打拍子:
“喲,還挺警覺?怕錯過時間?”
頓了頓,他笑笑:“可惜啊,這兒的地皮,早被我翻熟了。”
前一個點、後一個點、左一道坡、右一條溝……全在他眼皮底下,攥在手心裡。
天剛矇矇亮,車隊就轟隆隆開出了村口。
車是真車,人是真人,貨……也是真貨。
只不過,不是鬼子盯著的那批。
鬼子聽見引擎聲,立馬繃緊身子,趴好瞄準,等了半天,卻只聽見聲音越來越遠,最後只剩風颳樹葉的沙沙聲。
“不對勁!”
有個鬼子突然直起身,臉色發白:“按情報,八路該從東口進來才對,咋跑西邊去了?”
話音未落,另一個人已經貓著腰摸出去查探。
轉了一圈回來,狠狠啐了一口:“媽的!上當了!路是假的!”
“人在南邊小道上!快追!別讓他們跑了!”
一群人呼啦啦往下衝。
腳下是條光溜溜的土埂,兩邊連棵矮樹都沒有,敞亮得像曬穀場。
結果剛露頭,機槍聲“噠噠噠”就響了。
子彈跟長了眼睛似的,專往人堆裡鑽。
有鬼子反應快,想撲進旁邊窪地躲一躲,可剛抬頭,手榴彈“砰”一聲就在腳邊炸開。
炸得人仰馬翻,連滾帶爬。
再想提速?腿肚子打顫,肺裡像塞了團棉花,跑幾步就得扶牆喘氣。
遠處槍聲噼啪響成一片時,林尋正攤開地圖,指尖順著山路慢慢劃。
兩小時後,報信的人跑回來說:“報告!五百鬼子,一個沒漏,全撂倒了!”
林尋點點頭,轉頭看向陳大彪:“換衣服,帶三個人,把貨‘送回去’。”
這趟“送貨”,不為運東西,只為演一齣戲:
讓那邊以為,計劃通了;
讓鬼子的死,變成一場“意外”;
讓所有人,都信這是場漂亮的“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