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這血色盛宴殿下可滿意?(1 / 1)
然而,就在秦風的腳尖即將觸碰到城門的前一剎那,他的動作停住了。
他微微側頭,彷彿在傾聽著什麼。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越過城牆,望向黑石城外圍某個遙遠的方向。
在那裡,有兩股氣息正在碰撞。
一股是與這些守門教眾同源的駁雜能量,充滿了怨毒與瘋狂,龐大且鋪天蓋地。
而另一股,微弱卻堅韌,像狂風暴雨中一簇頑強燃燒的野火。那股氣息裡沒有靈氣波動,只有純粹由鐵與血澆灌而成的軍魂煞氣。
“有意思。”
秦風放下了腳,臉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對眼前這群已經嚇得不敢動彈的衛兵擺了擺手,如同驅趕幾隻嗡嗡作響的蒼蠅。
“你們運氣好,本王忽然發現了幾隻更吵的。”
話音未落,他拉著秦瑤的小手,身形瞬間變得模糊。下一刻便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眾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邪教衛兵。
……
黑石城外西北方向,一處荒涼的亂石山谷。
殺聲震天。
數千名身穿黑衣、手持彎刀的邪教徒如同黑色的潮水,將山谷中央一塊小小的空地圍得水洩不通。
包圍圈內,是不足百人的殘兵。
他們身上的制式鎧甲早已殘破不堪,佈滿了刀痕與乾涸的血跡。每個人都身負重傷,卻依舊靠著同伴的身體組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防禦圓陣。他們手中的兵器大多已經卷刃,但握著兵器的手卻穩如磐石。
圓陣中心,一名身穿銀色軟甲、身形高挑的女將,正用一杆斷裂的長槍艱難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她一頭長髮早已被血水和汗水黏在一起,那張英氣逼人的俏臉沾滿血汙,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燃燒著不屈的怒火。
“凌霜!你還要負隅頑抗到什麼時候?”
邪教徒的陣營中,一個騎著骸骨戰馬的頭目越眾而出,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圍困的女將,發出了貓戲老鼠般的嘲笑。
“看看你身邊吧。你引以為傲的北境軍還剩下幾個人?鎮北侯大人早已棄暗投明,歸於聖母座下,被冊封為八部眾之阿修羅。你這點微末的堅持有什麼意義?”
“投降吧。沐浴在聖母的光輝之下,你將獲得永生。”
“呸!”
被稱為凌霜的女將猛地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她用斷槍的槍尖指向那名頭目,聲音因重傷而嘶啞,卻依舊鏗鏘有力,響徹整個山谷。
“趙淵那個叛徒早已不是我北境軍的鎮北侯。他只是一條向邪神搖尾乞憐的狗。”
“我凌霜還有我身後的弟兄們,生是北境的兵,死是北境的魂。”
“想讓我們投降?除非這天塌了,這地陷了。”
“弟兄們。”
凌霜猛然回頭,看向身邊那些同樣傷痕累累的袍澤。
“怕死嗎?”
“不怕。”
不足百人的殘兵齊齊發出震天怒吼,那吼聲甚至暫時壓過了數千邪教徒的喧囂。
“好。”
凌霜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決絕與豪邁。
她體內的氣血開始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瘋狂燃燒,一股慘烈的鐵血煞氣從她體內轟然爆發,在她身後隱隱凝聚成一頭即將消散的孤狼虛影。
這是北境軍的秘法,以燃燒生命與軍魂為代價爆發出超越極限的最後一擊。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隨我衝鋒。”
就在凌霜準備帶領殘部發起這最後的必死衝鋒時,一道平淡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戰場中央響起。
“吵死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所有人動作都是一滯。
凌霜和她的部下們驚愕地看去。
只見不知何時,一個白衣少年牽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突兀地出現在他們與邪教徒之間的空地上。
少年背對著他們,身形修長,黑髮披肩,看起來人畜無害。
“哥……他們……”秦瑤扯了扯秦風的衣角,小臉上有些害怕。
“瑤兒乖,把眼睛閉上。”
秦風的聲音很溫柔,他揉了揉妹妹的腦袋。
“嗯。”
秦瑤聽話地閉上了雙眼,用小手緊緊捂住。
做完這一切,秦風才緩緩轉身,看向那數千名面帶錯愕與貪婪的邪教徒。
他甚至沒有拔劍。
只是隨意抬起右手,對著那黑壓壓的數千人輕輕一揮。
就像拂去衣衫上的塵土。
沒有劍光,沒有能量波動,甚至沒有一絲聲音。
一道無形的肉眼不可見的波紋,以他為中心輕飄飄地擴散開去。
下一瞬,時間彷彿靜止了。
山谷內那數千名邪教徒——無論是前排的精銳、後方的普通教眾,乃至於那個騎在骸骨戰馬上的頭目——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這一刻定格。
他們臉上的表情還保持著前一秒的錯愕、獰笑或貪婪。
緊接著。
“噗嗤、噗嗤、噗嗤……”
整齊劃一的利刃切開血肉的微弱聲響綿密地響起。
數千顆頭顱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從他們脖頸上滑落。
沖天而起的血泉匯聚成一片猩紅暴雨,將整片山谷徹底染紅。
那數千具無頭的屍體依舊保持著各種姿勢站立了數息,才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轟然倒下。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準備燃燒生命發動最後一擊的凌霜呆住了。
她身後那些準備慷慨赴死的北境殘兵也全都呆住了。
他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瞪圓了眼睛,如同看到了神蹟的凡人,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一人。
一揮手。
數千邪教精銳,俱滅。
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嗎?
是神?還是魔?
秦風沒有理會身後那些已經徹底石化的殘兵。
他只是負手而立,目光穿過這片剛剛被他親手製造出的血腥地獄,遙遙望向遠處那座輪廓猙獰的黑色巨城。
他嗅著空氣中那股愈發濃烈的混雜著死亡、怨恨與骯髒信仰的味道,眉頭深深皺起。
“本王,討厭這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