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奸細末路心惶惶,一封密信現轉機(1 / 1)
書房裡的空氣,隨著陳嘯天的問題,瞬間凝固。
搖曳的燭火,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葉楓端起茶杯,杯沿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卻暖不了他心中的寒意。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頭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回憶那晚的每一個細節。
“其實,從趙括要殺我那一刻起,我就有所懷疑。”葉楓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波瀾。
“我與他無冤無仇,他卻非要置我於死地,還說出姓葉的都該死這種話。這背後,若說沒有人指使,我是不信的。”
陳嘯天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與將軍立下軍令狀,要火燒糧草。此事,當時在場的人都聽到了。其中,反應最激烈,最想讓我死的就是王虎。”
葉楓抬起眼,迎上陳嘯天的目光。
“我與劉澤出城之後,一切順利,蠻夷外圍的哨卡雖多,但並非無跡可尋。”
“可當我們摸到糧草大營附近時,卻發現那裡的防衛,嚴密得像一個鐵桶。”
“巡邏的隊伍數量多了一倍不止,路線毫無規律,分明就是一張等著我們去鑽的網。”
“能讓蠻夷做出如此精準的佈置,只有一種可能。”葉楓放下茶杯,聲音冷了下來,“有人提前把我的全盤計劃,都告訴了他們。”
“而這個能接觸到蠻夷,並讓他們相信的人,必然在軍中有一定的地位,且與趙括是一丘之貉。”
“這個人就是王虎。”
葉楓沒有說我懷疑,而是直接用了肯定的語氣。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指向的只有這一個答案。
陳嘯天聽完,沉默了。
他那張佈滿風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眼神卻變得極其危險。
作為一名老將,他深知軍中出現奸細意味著什麼。那比最兇惡的敵人,還要可怕百倍。
“我知道了。”他緩緩開口,聲音裡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將軍,王虎背後,恐怕還有人。”葉楓提醒道:
“能調動京畿之力,將我發配至此,還能在軍中安插不止一枚棋子,其能量,不可小覷。”
“我明白。”陳嘯天站起身,在書房裡踱了兩步:
“但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我們先拔掉這顆離我們最近的釘子。”
他停下腳步,看著葉楓,眼神裡多了一絲關切和歉意: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好好休息幾天,城裡的事情,我來處理。等朝廷的嘉獎下來,你的身份問題解決了,以後想做什麼,都好說。”
葉楓點了點頭,他知道陳嘯天這是在向他保證。
“一切未必會那麼順利。”葉楓臨走前,還是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他清楚,王虎背後的那個人,既然能費盡心機要自己死,就絕不會因為一次失敗而善罷甘休。
蠻夷退兵,只是暫時的喘息,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
等到葉楓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陳嘯天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殺機。
“來人!”一名親兵副將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去查,給我仔仔細細地查!從我們議事那天起,到蠻夷退兵這幾日,軍中所有伍長及以上軍官的動向!”
“尤其是夜晚,誰離開過營地,和誰接觸過,哪怕是去茅廁,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遵命!”副將領命,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夜色中。
陳嘯天的辦事效率高得驚人。
不過一個時辰,一份詳細的調查卷宗,就擺在了他的案頭。
卷宗上,用硃砂筆,圈出了一個名字——王虎。
根據城牆守衛的記錄,就在葉楓立下軍令狀的當晚,王虎曾獨自一人,以外出巡查為由,離開過營地近五個時辰。
鐵證如山。
“好,好一個王虎!”陳嘯天看著卷宗,怒極反笑。他將卷宗重重地拍在桌上,眼中殺意沸騰。
“傳我命令。”他聲音冰冷地吩咐道:“今夜,悄悄封鎖所有營區出口,任何人不得隨意走動,違令者,斬!”
“明日一早,卯時三刻,校場點兵。我要當著全軍將士的面,給這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
與此同時,王虎的營帳內,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孫淼、李逵、錢彬三人圍坐在一張小桌旁,誰也不說話。
桌上的酒菜,一口未動。葉楓回來了。這個訊息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們每個人的心頭。
他們親眼看到了葉楓在慶功宴上是如何的風光,親耳聽到了陳嘯天對他是如何的器重。
他們更清楚,以葉楓的聰慧,猜到有人洩密只是時間問題。
“王哥,現在怎麼辦?那小子沒死,還成了英雄,陳嘯天現在把他當親兒子一樣護著。”
“等他反應過來,我們幾個都得掉腦袋!”孫淼急得滿頭大汗,聲音都在發抖。
李逵一拳砸在桌子上,悶聲道:“怕個鳥,大不了跟他拼了,老子爛命一條,死之前也要拉個墊背的!”
“拼?怎麼拼?”錢彬搖著破扇子,苦笑一聲:
“現在整個石頭城,誰不把他當救世主?我們動他一根指頭,那些士兵能把我們活撕了。”
王虎一直沒有說話,他只是端著酒碗,一杯接一杯地往嘴裡灌。他的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已經走到了懸崖邊上。
陳嘯天不是傻子,葉楓更不是。
只要他們一對照時間,自己的嫌疑最大。
一旦被查實,通敵叛國,那是凌遲的大罪。
悔恨、恐懼、不甘,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逼瘋。
就在這時,帳篷簾子被人輕輕掀開了一條縫。
一名王虎的心腹小兵探進頭來,飛快地說道:“伍長,外面有人送來一封信,指名要給您的。”
“信?”王虎抬起醉眼惺忪的眼睛:“誰送來的?”
“不知道,那人放下信就走了,穿著我們軍中的衣服,但臉生得很。”
王虎心中一動,一種莫名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揮了揮手,那小兵立刻將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件遞了進來。
信封上,沒有任何署名。王虎顫抖著手,撕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
孫淼三人也好奇地湊了過來。
信紙上,只有寥寥數行字,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虎的眼睛,從第一行字開始,越睜越大。
他臉上的絕望和恐懼,在燭火的映照下,一點點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狂喜,和一種更加瘋狂的狠厲。
他猛地將信紙攥在手心,因為太過用力,指節都捏得發白。
“哈哈哈!”他突然爆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和詭異。
孫淼三人被他笑得心裡發毛。
“王哥,你這是怎麼了?信上寫的什麼?”
王虎停下笑聲,他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或者說,是慾望的火焰。
他將那張被捏成一團的信紙,緩緩地展開在桌面上。
“兄弟們。”他的聲音沙啞,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亢奮。“我們的轉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