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流民來投，將計就計（1 / 1）
馬家的動作很快。
第二天一早，落石城的糧價就跟瘋了一樣，節節攀升。
馬家控制的幾個大糧行，齊刷刷地掛出了新的牌價，原本三十文一斗的粟米，直接飆升到了五十文。
訊息一出，整個落石城都炸了鍋。
“怎麼回事？這糧價怎麼一天一個價？”
“還不是馬家搞的鬼！聽說城主府要高價收糧，他們就故意把價格抬上去，想讓葉少帥吃個啞巴虧！”
“這馬家也太不是東西了！葉少帥來了，又是分錢又是招工，讓咱們老百姓過上了好日子。他們倒好，不想著為城裡做點貢獻，就知道搗亂！”
百姓們雖然嘴上罵著，但身體卻很誠實。
畢竟，誰會跟白花花的銀子過不去呢？
一時間，城主府設在城門口的收糧點，被圍得水洩不通。
無數百姓扛著、推著自家的存糧，排起了長長的隊伍，都想趁著這波高價，大賺一筆。
城主府，書房內。
“少主，馬家果然出手了。現在城裡的糧價，已經被他們抬到了一個離譜的高度。我們要是再照單全收，不出三天，光是收糧的錢，就得花出去十幾萬兩！”
孟田拿著賬本，眉頭緊鎖。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了，這是在燒錢，是在拼血。
“而且，就像您預料的那樣，北境商盟那邊，也傳來了訊息。”孟田的臉色愈發凝重。
“沈萬三派人傳話，說寧王府那邊最近正在清查北境各地的糧倉，嚴禁任何人私下大規模囤積糧食。所以他們暫時無法為我們提供糧草支援了。”
“沈萬三這個老狐狸，滑得跟泥鰍一樣。”張烈在一旁聽得直罵娘：“前腳剛跟咱們稱兄道弟，後腳就釜底抽薪。什麼狗屁商盟，我看就是一群見利忘義的小人！”
“這不怪他。”葉楓卻顯得異常平靜，他甚至還在悠閒地喝著茶。
“沈萬三是商人，逐利是他的本性。他現在選擇作壁上觀，是在等，等我和馬援之間，分出一個真正的勝負。到時候，他再向勝利者示好，這才是最穩妥的買賣。”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張烈急得在原地打轉：“糧價這麼高，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不收吧，咱們之前的話放出去了，這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嗎？可要是收吧，這得花多少冤枉錢啊！”
“誰說不收了？”葉楓放下茶杯，抬起頭，看著一臉焦急的張烈和孟田，臉上露出了一個胸有成竹的笑容。
“不但要收，還要大張旗鼓地收，傳我的話下去，糧價再加五文，告訴所有人，我葉楓的城主府，不差錢！”
“啊？”張烈感覺自己的腦子徹底不夠用了。
馬家抬價，少主還跟著往上加？
這不是上趕著往人家的圈套裡鑽嗎？
孟田的眼中也閃過一絲不解，但他沒有像張烈那樣咋咋呼呼，而是選擇了相信葉楓。
他知道，這位年輕的少主，絕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就在葉楓的命令下達後不久，整個落石城都為之瘋狂了。
糧價再次飆升，百姓們的熱情被徹底點燃。就連周圍幾個縣城的百姓，都聽聞了訊息，趕著馬車，拉著糧食，日夜兼程地朝著落石城湧來。
城西的酒坊工地上，也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近千名土匠、石匠在張烈的指揮下，夜以繼日地趕工。
一座座巨大的發酵池被挖好，一排排嶄新的磚石酒窖，也漸漸顯露出雛形。
然而，就在這看似一片大好的形勢之下，一個意想不到的麻煩，卻悄然而至。
這天下午，葉楓正在工地上視察進度，侯三卻神色匆匆地跑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罕見的慌亂。
“少主，不好了，城外來了好多人！”
“什麼人？”葉楓的眉頭一皺。
“是流民！”侯三的聲音，壓得極低。
“黑壓壓的一片，至少有三四千人，把南城門都給堵住了。一個個面黃肌瘦，衣不蔽體，跟逃難似的。守城的兄弟們攔著不讓進，他們就在城外鬧起來了。”
流民？
葉楓的心頭一沉。
在這個時代，流民就意味著動亂和瘟疫。
他立刻帶著人，趕到了南城牆。
從城牆上往下望去，只見城門外，黑壓壓的人群如同潮水一般，一眼望不到頭。
一張張菜色的臉，一雙雙麻木而又絕望的眼睛，看得人心裡發寒。
“怎麼回事？這些流民是從哪裡來的？”葉楓沉聲問道。
“回少主。”一名守城的校尉，立刻上前稟報。
“屬下派人問過了。他們大部分是從南邊雲州和河東路那邊過來的。說是那邊遭了災，顆粒無收，當地的官府非但不賑災，反而還派兵驅趕他們，不讓他們留在本地。”
“又是官逼民反。”葉楓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寧王的治下，遠非表面上看起來那般國泰民安。
“往年遇到這種情況，馬家是怎麼處理的？”葉楓又問道。
“馬家。”那校尉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忍。
“往年，馬家都是直接派鐵衛營出城，用武力驅趕。有反抗，就當場格殺，用血腥手段，把他們嚇跑。”
“混賬！”張烈聽完，氣得一拳砸在城牆上。
“少主，我們不能學馬家那麼幹，這些都是走投無路的可憐人啊！”
葉楓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城下那一張張絕望的面孔，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驅趕？他做不到。
可若是不驅趕，放這幾千人進城，吃喝拉撒都是個巨大的問題。
而且流民之中，魚龍混雜，一旦管理不善，很容易引發騷亂，甚至帶來瘟疫。
到時候，整個落石城都會被拖垮。
這成了一個兩難的抉擇。
就在葉楓沉思之際，他腦中忽然靈光一閃，一個大膽而又絕妙的念頭，浮現了出來。
馬家不是放出話來，讓城裡的商戶和工匠，都不準跟自己合作嗎？
自己現在最缺的是什麼？
是人！
是大量的，不計較出身，肯賣力氣幹活的勞動力！
想到這裡，葉楓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他轉身對身旁的孟田說道：“孟將軍，開啟城門。”
“少主，不可！”孟田大驚失色：“放他們進來，城裡必將大亂啊！”
“亂不了。”葉楓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他們不是沒飯吃，沒活幹嗎？我給他們飯吃，給他們活幹！”
“馬援想用這種辦法孤立我，那我就用他看不起的這些人，建立起一個屬於我自己的王國！”
葉楓走下城牆，親自下令，開啟了那扇沉重的城門。
他獨自一人，走到了那群騷動不安的流民面前。
看著這個衣著華貴，氣度不凡的年輕人，流民們漸漸安靜了下來，用一種混雜著畏懼、好奇和期待的眼神，看著他。
“我叫葉楓，是這座城的新城主。”葉楓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我知道你們餓，知道你們冷，知道你們走投無路。”
“我不會驅趕你們，我還可以給你們一個家。”
“只要你們願意用自己的雙手去幹活，我保證讓你們每一個人，都能吃飽穿暖，活得像個人！”
葉楓的話，像一道驚雷，在死寂的人群中炸響。
短暫的寂靜之後，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無數人跪倒在地，朝著葉楓，泣不成聲地磕著頭。
這一刻，葉楓在他們眼中，不再是什麼城主，而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馬援費盡心機，想用抬高糧價和孤立的手段困死葉楓。
他卻萬萬沒有想到，自己親手製造的危機，反而成了葉楓收攏人心壯大實力的最佳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