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蒼穹之下，孤單的女帝（1 / 1）
龍國帝都，皇宮最頂層的觀星露臺。
這裡是整個帝都視野最好的地方，站在這裡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繁華，也能清晰地看到頭頂那片璀璨的金色天幕。
風很大，吹得那面繡著五爪金龍的旗幟獵獵作響。
露臺的邊緣站著一個年輕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明黃色的修身龍袍，上面用金線繡著精美的雲紋。龍袍的剪裁非常合體，完美地勾勒出她高挑修長的身姿。一頭烏黑的長髮被一根紫金髮簪高高束起，露出了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她的五官極其大氣，眉宇間透著一股常人難以企及的威嚴。那雙鳳眼狹長而明亮，眼角微微上挑，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貴氣。
龍國現任女帝，也是最強的龍騎士，江寧。
此時此刻，全世界的人都在瘋狂地討論著天上的榜單，唯獨這位站在權力巔峰的女帝，眼神中卻沒有任何興奮的神色。
她甚至沒有抬頭去看那個金榜一眼。
江寧手裡拿著一把長槍。
這並不是她在戰場上使用的那把“龍皇撕裂槍”，而是一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練習用長槍。槍桿上的紅漆已經剝落了不少，露出了裡面的白木，槍頭也被磨圓了，看起來十分陳舊。
她低著頭，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槍桿上那個刻歪了的“寧”字。
那是很多年前，哥哥江澈親手刻上去的。
周圍的侍衛和宮女都遠遠地站著，不敢靠近。他們能感覺到陛下今天的心情很不好，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落寞，讓整個露臺的氣溫都似乎下降了好幾度。
江寧的眼神有些恍惚，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了十年前。
那是一個夏天的傍晚，蟬鳴聲很吵。
那時候她還是個只會跟在哥哥屁股後面跑的小女孩，因為練槍太累，坐在地上哭鼻子。
少年江澈走過來，手裡提著這把剛做好的木槍，笑著蹲在她面前，伸手揉亂了她的頭髮。
“哭什麼？這就累了？”
江澈的笑容很乾淨，牙齒很白。
“小寧，你要好好練。等你練好了，哥帶你去抓大傢伙。”
小江寧抽噎著擦眼淚，問他：“什麼大傢伙？”
江澈指了指天空，語氣特別認真，還有點臭屁：“當然是龍啊。書上說那個叫什麼深淵魔龍的最厲害。等哥滿級了，給你抓一條回來當寵物，騎著它去上學，多威風。”
旁邊路過的鄰居聽到這話，都笑話江澈吹牛，說他腦子壞掉了。
只有小江寧信了。
她用力地點頭，眼神亮晶晶的：“好！哥你說話算話，我要騎龍！”
這一信，就是十年。
江寧握著長槍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她抬起頭，那雙威嚴的鳳眼中此刻卻蒙上了一層水霧。
“哥，我不哭鼻子了。我也練好了，我現在是全世界最強的龍騎士，我甚至契約了五爪金龍。”
她對著空蕩蕩的空氣，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委屈的顫音。
“你也真的是說話算話。你說深淵魔龍厲害，你就真的去了深淵。可是……你為什麼不回來？”
“那些人都說你死了。我不信。你明明答應過我的，你從來不騙我。”
一滴眼淚順著她絕美的臉龐滑落，滴在那根陳舊的木槍上，暈開了一小片溼痕。
現在的她是萬人之上的女帝，受億萬人敬仰。
可她覺得自己一無所有。
那個會揉她頭髮、會給她刻木槍、會為了哄她開心去爬樹掏鳥窩的少年，再也沒有出現過。
就在江寧沉浸在回憶中無法自拔的時候，天空中那沉寂了片刻的金榜再次發出了巨大的轟鳴聲。
這一次的聲音比之前都要響亮，似乎預示著接下來的排名將會有質的飛躍。
【第六名】
【神兵名稱：不朽·北境之冬（套裝）】
【持有者：北熊國·寒冬大元帥】
【品級：SS級（巔峰）】
【上榜理由：這是北熊國傾舉國之力打造的終極單兵防禦裝備。它並非單一的盾牌，而是由重甲、塔盾、立場發生器組成的防禦矩陣。穿戴者將獲得“永凍”屬性，任何攻擊接觸到鎧甲表面，其動能都會被強制凍結。它是絕對防禦的代名詞，能夠正面承受核爆級別的衝擊而不損分毫。】
畫面中出現了一個身穿厚重白色動力裝甲的巨人。
這套裝甲看起來就像是一座小型的移動堡壘，渾身上下散發著刺骨的寒氣。
那名大元帥站在風雪中，面對著鋪天蓋地的導彈轟炸。
無數火光在他身上炸開，煙塵滾滾。
等到煙塵散去，那個白色的身影依然屹立不倒，甚至連裝甲上的油漆都沒有掉一塊。周圍的地面已經被炸出了深坑，唯獨他腳下的那塊土地完好無損。
全球譁然。
“這防禦力……比剛才沙皇那個盾還要離譜啊！”
“一個是物理格擋，一個是直接凍結動能？這還怎麼打？”
“北熊國的人都是屬烏龜的嗎？這麼能抗？”
然而，還沒等人們從這份震驚中緩過神來，更加震撼的一幕出現了。
天道金榜的光芒突然變得肅穆起來。
一種悲壯、蒼涼的音樂不知從何處響起，迴盪在天地之間。
第五名的框格緩緩亮起。
【第五名】
【神兵名稱：天啟·元素禁咒法典】
【持有者：歐陸·法神奧古斯都】
【品級：SSS級（殘缺）】
【上榜理由：這是一本記錄了毀滅與終焉的書籍。它不應該存在於人間，因為它記載了人類無法掌控的力量——禁咒。每一頁紙張都由巨龍的皮製成，每一個文字都在跳動著狂暴的元素。翻開它，你便掌握了毀滅城市的鑰匙。但代價是，你需要向死神支付你的壽命。】
【特別備註：持有者曾以此書，三次拯救歐陸於水火，為此他幾乎燃盡了自己的生命之火。】
文字落下，畫面浮現。
這一次出現的場景，是一座古老而破敗的高塔內部。
光線昏暗，書架上堆滿了厚厚的魔法書籍。
在房間正中央的輪椅上，坐著一個枯瘦如柴的老人。
他實在是太老了。臉上的皺紋深得像是一道道溝壑，皮膚鬆弛地耷拉下來，上面佈滿了褐色的老人斑。他稀疏的白髮毫無光澤，渾濁的眼球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死氣。
他的雙手顫抖著，撫摸著腿上放著的一本厚重的黑色法典。
這本法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動，周圍的空氣都在微微扭曲。
畫面一轉，開始播放老人的回憶片段。
那是一場S級魔獸引發的災難。一座繁華的城市即將被獸潮吞沒，數百萬平民在絕望中哭喊。
當時還沒有這麼老的奧古斯都站了出來。
他毅然決然地翻開了手中的法典。
那一刻，他的黑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挺拔的脊背迅速佝僂下去，原本飽滿的皮膚瞬間乾癟。
大量的生命力從他體內抽出，注入到法典之中。
隨之而來的，是天空中降下的漫天火雨。
那是禁咒。
方圓百里的魔獸在火雨中化為灰燼，城市保住了。
但是那個意氣風發的法師，卻變成了一個垂垂老矣的廢人。
畫面切回到現在。
輪椅上的老人看著窗外的金光，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釋然。他費力地抬起手，對著天空行了一個標準的法師禮。
“為了人類的榮光……老朽死而無憾。”
他的聲音沙啞、微弱，卻重重地敲擊在全世界每一個人的心頭。
原本喧鬧的世界頻道瞬間安靜了下來。
無數人眼眶紅了。
這就是法神。
為了守護並沒有血緣關係的人，為了守護這個世界，他獻祭了自己最寶貴的壽命。
龍國皇宮露臺上。
江寧看著那個老人，原本落寞的神情中多了一份敬重。她站直了身體，對著那個方向微微低頭致意。
“這就是人類的脊樑。”
她輕聲說道。
“哥，你看到了嗎？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像你一樣的傻瓜，為了別人連命都不要了。”
就在全球都被這種悲壯的情緒感染，不少感性的女生甚至已經開始抹眼淚的時候。
天道金榜的獎勵環節到了。
那宏大的聲音中，似乎也多了一絲溫情。
【天道憐憫勇者。】
【第五名獎勵發放。】
【賜予持有者：神級天賦·法神之心（施法無冷卻，禁咒瞬發）。】
【賜予持有者：特殊獎勵·歲月回溯（歸還所有因施法而燃燒的壽命，並額外賜予五百年壽元）。】
話音剛落。
一道濃郁到化不開的綠色生命光柱，從天而降，直接穿透了高塔的屋頂，將輪椅上的老人完全籠罩其中。
奇蹟發生了。
在幾十億人的注視下。
老人那乾枯如樹皮的皮膚開始迅速充盈，變得紅潤有光澤。
那深深的皺紋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撫平，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一頭稀疏的白髮開始變黑、變密，最後變成了富有光澤的黑色捲髮。
佝僂的脊背重新變得挺拔，萎縮的肌肉重新鼓起。
僅僅過了不到一分鐘。
那個垂死的老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三十歲左右、英俊挺拔的中年男子。他穿著一身整潔的法師長袍，眼神深邃明亮，渾身上下散發著磅礴的生命力和恐怖的魔力波動。
“啪嗒。”
輪椅被他隨手推開。
重獲新生的奧古斯都站了起來。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年輕有力的雙手，感受著體內奔騰的魔力，兩行清淚從他年輕的面龐上滑落。
“我的壽命……回來了？”
他握緊了拳頭，隨後猛地抬頭看向天空，發出一聲長嘯。
嘯聲中充滿了壓抑許久的釋放和狂喜。
這一刻，全世界沸騰了。
“臥槽！返老還童？”
“真的變年輕了！這簡直是神蹟！”
“哭死我了，好人有好報啊！法神大人本來就該長命百歲！”
“這獎勵太逆天了！前五名的獎勵居然直接涉及到了壽命和時間法則？”
這種視覺上的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
如果說之前的屬性提升只是讓人羨慕，那這種“重活一世”的獎勵，則是讓人瘋狂。
誰不想青春永駐？
誰不想再活五百年？
會議室裡，所有人一個個眼珠子都紅了。
在這個深淵怪物橫行的世界，施法燃燒生命的手段幾乎人人都有。
許多人曾經為了保命，頻繁使用這種手段，身體早就垮了，要是能得到這種獎勵……
陳星曜首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
“這下子，前四名的爭奪將會更加殘酷。”
他看向螢幕。
“連燃燒壽命的法典才排第五。那第四名，第三名，乃至第一名到底得是什麼樣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