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酒樓探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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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樓內小二來來回回奔走,賬房先生手中撥弄著算盤,忙不迭的算著賬,連眼皮都不曾抬起過,門口迎來送往,卻無一人瞧著他二人。

他掌中泛起淡藍色火焰,輕輕掃過二人身體。

“呦,倆位客官,您快些裡邊兒請,今兒的羊肉可新鮮著吶。”

小二躬著身,將二人迎進店內,臉上泛著熱切的笑容,不由的讓人舒心。

“您二位坐這兒可還行?”

窗戶邊一處無人的角落,小二將他們引了過去。

他淡淡掃過前桌那幾位酒過三巡的公子哥兒,點了頭落座。

往生將頭嚴嚴實實的縮在斗篷裡,麻布衣袖都被她攥起了褶。

“想吃些什麼?”

往生拘謹的四下看看,轉瞬又將臉藏回了斗篷裡:

“都好!”

“肉食都來一份兒!”

小二的笑容咧的更大了些:

“好嘞!客官,咋們店裡的竹葉青可是柳周縣裡出名的,客官可要來上一壺?”

他擺擺手,示意小二退下。

“客官請稍等。”

小二後退幾步,轉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不悶嗎?”

他無奈的看著面前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小鬼。

往生搖搖頭,坐的更端正了些。

他皺眉:

“不曾來過這種地方?”

往生點了頭。

“來,咋們再乾一杯,慶祝劉公子,沉冤得雪!”

一位年輕男子端起酒杯,對著桌上的三人高聲說著,莫名引得了他的注意。

被喚作劉公子的人低頭笑笑,對著一旁稍稍年長的男子,恭敬的敬酒:

“還要多謝子林兄,為小弟出謀劃策!”

被喚作子林的男子,拱手朝天拜了拜:

“賢弟莫要多禮,我縣蔚堂兄一直是秉公斷案,從未謀私,賢弟未做過的事,我縣蔚堂兄定然不會讓你平白受了冤屈。”

劉公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縣蔚大人自是清正廉潔的好官,只是子林兄何時為小弟引薦一番,好讓我親自給縣蔚大人道謝!”

子林飲下一杯,響起爽朗的笑聲:

“不急不急,那李清現下已然定了罪,不日問斬,到時再謝不遲!”

劉公子復斟了酒於子林杯中:

“那我便是要好好的給縣蔚大人備上一份厚禮了。”

“哎,我今日見那李張氏在縣衙門前喊冤不止,不會出什麼變故吧!”

開頭說話那年輕男子出聲道。

子林夾了一塊羊肉在嘴裡:

“自是不會,那李張氏守寡多年,就一個兒子如今還在獄中,任憑她日哭夜哭,那李清如今也是案板上的肉!”

劉公子有些微醉的眸子閃著得意:

“有子林兄在,有縣蔚大人在,誰能奈我何?來,喝!”

“二位客官,菜上齊了,請慢用。”

小二的聲音,將他的視線拉回到桌前。

往生看著面前一桌子的肉食,嚥了咽口水:

“能吃得下嘛?”

他倒了一杯水在杯子裡,隨手抄起杯子,一飲而盡:

“你這樣瘦的鬼跟在我身邊,不得讓別的鬼瞧見了笑話我?多吃些,好好補補!”

往生掰了雞腿放到嘴中,含糊不清的說著:

“我現在補,還來得及嗎?”

他輕輕皺了眉,修長的指節撫上頗有稜角的下巴:

“嗯。。。對哦,你已經死了。。。”

往生咀嚼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眼神有些憂傷,可看著桌上她這輩子都沒見過的滿漢全席,舔舔嘴唇,繼而又熱切的吃起來:

‘管它吶,有肉吃還想些其他的作甚,若是早知道死了有吃有喝的,我還掙扎那些年做甚,真是失策失策!’

往生一邊吃,一邊是感慨萬千。

他瞥了一眼吃的熱火朝天的往生,卻見往生那面上滿是悔意,不解的皺了眉:

怎的,她這是覺得吃不胖,心裡難受了?

轉瞬將往生面前空空如也的杯子,順手拿了過來,放到桌下。

往生吃的認真,根本沒看到他做了些什麼。

“喝了!”

他將那杯子遞到往生面前。

往生放下只甚骨頭的雞腿,低頭看那杯中泛著淡藍色光芒的液體:

“什麼啊?”

他眸光微閃,轉瞬又變得清冷無波:

“叫你喝就喝,哪來那麼多問題!”

往生看著有些不耐煩地他,不知為何,鬼使神差的喝了杯中液體:

就當解渴了,反正已經死了,難不成他還能再害我死一次?

起初,一股灼熱感自口腔中瀰漫起來,可吞入腹中之後,又覺得清爽順暢。

往生舔了舔嘴角:

“好喝,還有嗎?”

“咳咳!”

他悶悶的咳嗽一聲,自桌下將手腕處的傷痕用衣袖遮起來:

“沒了!”

往生意猶未盡的看著一滴未剩的杯子,殷切的看著他:

“這到底是什麼啊?”

他摸摸隱隱作痛的手腕:

“沒什麼!吃了補身體!”

“哦!”

往生將杯子放到一邊,繼續吃肉。

前面那一桌的聲音,不知為何,竟然越來越大,吃的無比認真的她突然從一堆碎骨頭中抬起了頭:

“李清?李張氏?他們說的是張嬤嬤嘛?”

他看著滿嘴油星子的往生,有些嫌棄的將目光撇向了一邊,可還是點了頭。

“那,那李嬤嬤的兒子。。。”

他看著往生那晶亮的眸子裡輕而易舉泛起的急切,淡淡的搖搖頭:

“人各有命!”

往生將手中的第三個雞腿放下,捲起衣袖擦了擦嘴角:

“若是那李清死了,張嬤嬤怕是也要傷心死了,我幼時她便在府裡服侍,雖說府里人都不待見我,可除了奶孃,就她待我不錯。

府裡其他哥哥姐姐來找我麻煩時,她還叫我躲在房裡莫要出去,我,我想為她做點什麼,就算是,算是報答她!”

他清冷的眸子睨著往生:

“為著她叫你躲在房中這麼一句話!你便要救她兒子一條命?”

往生搖頭:

“不只是一句話,她曾經是我暗無邊日的日子裡,零星可見的亮光,就同奶孃一般,

她們曾讓我覺得,生活其實也還是有期望的!我救的不是她兒子,是希望,雖然,我最終還是跳了井,可我也曾期望過,屬於我的未來!”

往生眸子裡星星點點,他慌忙中將視線移向別處: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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