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後手（1 / 1）
溫景玉渾身一震，下意識踏前半步：
“殿下！她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孩子！二皇兄已死，滿門皆滅，何苦趕盡殺絕——”
“她能抵抗龍威。”
溫景明打斷他，聲音帶上了一絲狠厲，但這句話卻如同驚雷，在溫景玉耳中炸響！
抵抗龍威？！
溫景玉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盡褪，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不……不可能……”
他喃喃道，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龍威乃大周國運所聚，龍脈所生，凡大周疆域之內，除非境界遠超龍脈者，否則無人可抗……她不過一介練氣境，怎麼可能——”
“但她就是能。”
溫景明虛影的目光陡然銳利，那平靜之下，終於流露出了一絲冰冷的殺意：
“不然憑藉二皇妃築基初期的境界，母女二人哪能逃得出京華！”
“當時，孤已釋放龍威。”
“唯有溫淼——”
太子虛影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寒：
“她站在原地，目光清明，靈力運轉如常，甚至還能帶著其母逃命！”
靜室中死一般寂靜。
溫景玉呆呆地站著，腦中嗡嗡作響。
抵抗龍威……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大周疆域內，溫淼可以無視皇室最大的依仗——那傳承千年、壓制萬民的龍脈天憲！
意味著她可以在天子面前拔劍，在儲君面前施法，在一切皇室成員面前……保持完整的戰力！
這對於依靠龍威統治千年的大周溫氏來說，是絕對的禁忌，是無法容忍的異數！
溫景明虛影緩緩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縷淡金色的龍氣：
“上品水靈根，本就罕見。而她的水靈根……似乎能‘洗滌’龍威的影響，將那股源自國運的壓制之力，化為無形。”
他看向溫景玉，眼中再無半分溫情：
“景玉，你應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她有朝一日若成長起來，將是大周龍脈的剋星，是溫氏江山的掘墓人。”
“這意味著，她若登高一呼，那些被龍威壓制千年的修士、武將、甚至百姓……都可能追隨她，掀翻這天下。”
溫景玉渾身冰涼。
他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太子不惜滿門抄斬，為什麼緝仙司千里追殺，為什麼柳如煙親自潛伏……
不是因為二皇子謀反，不是因為權力鬥爭，甚至不是因為溫淼的天賦。
而是因為——
她能抵抗龍威。
這是動搖國本的禁忌，是必須抹殺在萌芽中的禍患。
“所以，她必須死。”
溫景明虛影的聲音斬釘截鐵：
“不止要死，還要魂飛魄散，連轉世重修的機會都不能有。她的血脈、她的靈根、她的一切……都必須徹底抹去。”
他頓了頓，看向溫景玉：
“緝仙司的追魂香已經追到了東荒邊境，並在其內挖出了王敏敏的屍首。”
“她已經被煉為傀儡，其最後的記憶殘留就是溫淼必將在收徒典禮上出現！”
“景玉，孤給你兩個選擇。”
“其一，配合如煙，在收徒大典上誘出溫淼，交由緝仙司處置。事成之後，孤可奏請父皇，凌劍宗可得皇室十年資源傾斜。”
“其二——”
太子虛影周身龍威陡然增強，壓得溫景玉膝蓋一軟，幾乎跪倒在地：
“包庇欽犯，等同謀逆。屆時，孤會親自將你之名列入反賊冊，凌劍宗上下……雞犬不留。”
“到時候，不用緝仙司出手，想必星雲城的其餘三個宗門很樂意出手。”
“選吧。”
最後兩個字，輕飄飄落下，卻重若泰山。
溫景玉死死撐著書案，指節捏得發白，鮮血染紅了案面。
他抬頭，看著太子虛影，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看著那雙冰冷無情的眼睛。
許久，他緩緩閉上眼睛，喉結滾動，艱難的說道：
“我……明白了。”
溫景明虛影微微頷首：
“兩日後，收徒大典。那是她最後的機會，也是你最後的機會。”
話音落下，虛影開始緩緩消散，金色光點重新飄散。
但在完全消失前，溫景明最後看了柳如煙一眼：
“如煙，行事當有分寸。景玉終究是孤的堂弟，莫要太過。”
柳如煙躬身：“臣謹記。”
“嗯。”
虛影徹底散去。
靜室重歸寂靜。
但那股龍威的餘韻，卻彷彿還殘留著，沉甸甸地壓在溫景玉心頭。
柳如煙直起身，看向溫景玉，眼中已無半分媚態：
“景玉哥哥，你都聽到了。”
“我會在收徒大典上佈下天羅地網。屆時，還請你……莫要讓我難做。”
她轉身走向門口，推開房門。
外部已近黑夜，月光湧入，卻驅不散室內的陰寒。
“好好想想吧。為了一個註定要死的侄女，賠上整個宗門……值不值得。”
房門輕輕合上。
腳步聲漸遠。
靜室中，溫景玉獨自站著，許久未動。
他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許久。
他緩緩抬起左手，凝視著自己的手掌——指節分明，掌心因常年握劍練氣而生著薄繭，這是一雙修仙者的手，本該超脫凡塵，不染俗世血腥。
可如今……
溫景玉的眼神逐漸聚焦。
臉上的嘴角揚起，閃過了一抹笑意。
他走到窗邊，確認柳如煙的氣息已徹底遠去，松濤院外的陣法也未被觸動。
隨即轉身，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縷精純的土黃色靈力。
沒有猶豫。
溫景玉將左手無名指放入唇邊，牙齒狠狠咬下！
“咔嚓——”
骨裂的脆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劇痛如電擊般竄遍全身，但他連眉頭都未皺一下，只是悶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
鮮血噴湧而出，卻不是尋常的鮮紅——那血液在離開指尖的剎那，竟泛起淡淡的金紅光澤，血液並未滴落。
它們懸浮在半空，如同有生命般匯聚、漸漸凝成一枚指甲大小的血珠。
血珠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符文。
溫景玉臉色慘白如紙，咬斷手指的劇痛加上精血離體的虛弱，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但他死死撐著窗沿，譏笑的說道：
“我的築基本命功法！終於要排上用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