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湖邊姑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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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的是實力即將迎來第一次飛躍,隱憂的則是獲取魂環的實際問題。

他沒有任何攻擊或防禦能力。

獨自進入魂獸聚居地獵殺魂獸,無疑是找死。

他必須依靠他人幫助。

武魂學院理論上會為達到瓶頸的學員提供獲取魂環的幫助,通常是由老師帶隊,組織學員前往獵魂森林。

唉,實力弱小,就是處處受制啊。

姜白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這種將自身安危寄託於他人安排的感覺並不好受,但也無可奈何。

變強需要過程,而在擁有足夠實力前,必須學會藉助環境與規則。

更何況他還是個輔助。

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

冥想效果很好,但坐久了身體也需要舒展。

看看天色,已是傍晚,該去食堂解決晚餐了。

姜白沿著來時的小徑往回走。

後山通往主校區的路會經過一片不大的天然湖泊,湖水清澈,岸邊垂柳依依,在夕陽映照下波光粼粼,景緻頗為優美。

不過因為位置相對偏僻,平常除了偶爾有學員或小情侶來此散步,確實少有人跡。

正欣賞著湖光山色,姜白的目光忽然被湖邊的一個身影吸引。

那是一個蹲在岸邊的身影,小小的,蜷縮著,穿著一身灰色的院服。

金色的長髮披散下來,在晚風中輕輕拂動,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看身形是個女孩。

讓姜白腳步微頓的是,他似乎聽到了一陣極其細微的、壓抑著的抽泣聲,斷斷續續的,若不仔細聽幾乎無法察覺。

那女孩的肩膀似乎在輕微地顫動。

不會是……想不開吧?

一個念頭瞬間劃過姜白腦海。

姜白眉頭微蹙。

他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個身影靠近。

在距離女孩還有幾步遠的地方停下,這個距離既不至於驚擾對方,又能讓對方聽到自己的聲音。

他清了清嗓子,用盡量溫和、不帶任何壓迫感的語氣,試探著輕聲問道:

“那個……同學,你沒事吧?”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湖畔顯得格外清晰。

蹲著的女孩身影似乎微微一僵,抽泣聲戛然而止。

她緩緩地,有些遲疑地轉過頭來。

當那張猶帶淚痕的臉龐映入姜白眼簾時,他不由得怔了一下。

女孩的容貌極為精緻,甚至可以用“完美”來形容。

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淚珠,如同清晨沾染露水的蝶翼。

一雙紫色的眼眸,此刻因為淚水的浸潤顯得格外清澈明亮,卻又帶著濃濃的迷惘、悲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鼻樑挺秀,嘴唇抿著,金色的長髮有幾縷黏在溼潤的臉頰邊,更添幾分我見猶憐。

她看起來年紀雖小,但那種混合著高貴、脆弱與驚惶的氣質,卻絕非普通人家能夠培養出來。

女孩似乎也沒料到會在這裡遇到人,尤其是一個陌生人。

她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用手背快速抹了一下臉上的淚痕,想要站起身,或許是因為蹲得太久,腿有些麻,身形踉蹌了一下。

姜白下意識上前半步,伸出手似乎想扶,但又覺得唐突,手停在半空。

女孩自己穩住了身形,低下頭,避開姜白的目光,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細微得幾乎聽不清。

“我……我沒事。”

姜白從手環裡取出一塊乾淨的手帕遞過去,語氣依舊平和。

“你要擦擦嗎……”

女孩看著遞到面前素淨的手帕,又抬頭看了看姜白。

眼前的男孩眼神清澈,沒有她常見的那些打量、好奇或憐憫,只有一種簡單的、出於善意的關心。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過了手帕,低低說了聲:“……謝謝。”

她用姜白的手帕輕輕擦拭著臉頰和眼角,動作有些拘謹。

氣氛一時有些安靜,只有湖水輕輕拍岸的聲音。

姜白沒有追問她為什麼哭,也沒有刻意找話安慰。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留給女孩一點整理情緒的空間和時間。

過了一會兒,女孩似乎平靜了一些。

她將手帕握在手裡,再次抬起頭,那雙紫眸看向姜白,問道。

“你……你說,一個女人,她的孩子在學院讀書……如果有一天,她來學院……她會是來幹嘛的?”

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還有一絲極力壓抑卻依舊洩露出來的顫抖與期盼。

問題來得有些突兀,姜白幾乎沒怎麼思考,基於最樸素的理解脫口而出。

“那當然是來看孩子的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女孩纖細的身子猛地一顫,如同被無形的箭矢擊中。

她剛剛抬起一些的頭顱再次深深地垂了下去,雙臂緊緊環抱住自己的膝蓋,將臉埋入臂彎之中。

緊接著,比之前更加壓抑、卻也更加洶湧的悲泣聲傳了出來,那是一種近乎絕望的、心碎般的嗚咽,小小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

姜白愣住了,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自己說錯什麼了嗎?看孩子……這不是最正常不過的回答嗎?

金髮紫眸、氣質非凡,母親來學院卻不是來看自己而崩潰痛哭……

這不會是千仞雪吧?!

同時,一股寒意毫無徵兆地從尾椎骨竄起,讓他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千道流……不會就在附近看著吧?

姜白頭皮有些發麻。

剛才……沒說什麼不該說的吧?

他老人家會不會覺得我看到了他孫女狼狽的樣子,然後……順手把我剁成臊子?

姜白還真猜對了一半!

此刻,距離湖畔不遠的一棵古樹繁茂的樹冠陰影中,一道幾乎與暮色融為一體的身影正靜靜地佇立著。

他身著樸素的白色長袍,長髮披散在肩後,面容看上去只有三四十歲,英俊而威嚴。

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沉澱著無盡的滄桑與智慧。

正是武魂殿大供奉,九十九級絕世鬥羅千道流。

他原本看一直在暗中跟隨著千仞雪,看到寶貝孫女獨自在湖邊蜷縮哭泣,他心如刀絞,正欲現身安慰,卻看到另一個穿著學院院服的小男孩先一步靠近。

千道流暫時按下了現身的念頭。

他想看看這個偶然撞見的小傢伙會如何應對,是心懷不軌地靠近,還是……有一絲善良?

當聽到姜白那脫口而出的“當然是來看孩子的啊”,以及千仞雪隨之更加崩潰的反應時,千道流眼中掠過一絲複雜難言的痛惜與無奈。

這時,千仞雪的哭泣稍微平復了一些,但抽噎聲依舊斷斷續續。

她將臉埋在臂彎裡,聲音悶悶地,帶著無盡的委屈和不解,斷斷續續地說道:

“沒有……她沒有……去看她的女兒……而是去看她的……她的徒弟……”

“……”

實錘了,真的是你啊,千仞雪!

千仞雪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世界裡,繼續哽咽著訴說。

“嗚嗚……我明明……什麼都沒做錯……為什麼媽媽……這麼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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