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千仞雪:套公式就是快(1 / 1)
晚風似乎更涼了一些。
她抱著膝蓋的手臂緊了緊,低聲道:“子不類父?可是……子若真的類父了…卻又更加懷疑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寒意與同情。
“還有呢?”
“還有啊……”姜白略作沉吟,說道。
“靖難之役……”
“簡單說,就是父親年邁,大哥早逝,二哥三哥又相繼離世,本該繼承家業的大侄子偏偏下落不明,整個家族基業眼看就要分崩離析,內憂外患。”
“這時候,那位原本只想安心做個藩王的四叔,在四十三歲那年,不得不站出來,扛起了重整家業、撥亂反正的重擔。”
一個是為了自保和野心主動出擊,一個是在家族危難時被迫扛起重任……
千仞雪眼中的光芒閃爍不定。
這就像四面不同的鏡子,映照出權力漩渦中不同位置、不同性格者的命運軌跡。
有無奈,有悲壯,有果決,有擔當。
無一例外,都充滿了犧牲、博弈與身不由己。
姜白觀察著她的神色,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飄忽而充滿誘惑力。
“學姐,我小時候在村裡,聽那些老人說過很多古老的傳說。其中就有關於天使神的故事,說那是執掌光明、審判世間、至高無上的偉大存在。”
他頓了頓,看向千仞雪,“這世界上,應該真的有神明吧?”
千仞雪被這突然的話題轉折弄得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神?對於出身供奉殿、血脈中流淌著天使神力的她而言,“神”並非虛無縹緲的傳說,而是切實存在、甚至與自己息息相關的概念。
爺爺畢生的信仰與追求,家族傳承的使命,不都指向那至高無上的天使神位嗎?
“既然神明存在,”姜白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直指人心的力量,如同魔鬼的低語。
“那學姐你,身為距離神明最近的血脈,為何還要將目光侷限在凡俗的認可與委曲求全上?為何不拋開那些紛擾,專心致志於修煉,去追尋…成神之機呢?”
成神之機!
四個字,如同驚雷,在千仞雪腦海中炸響!
姜白繼續誘惑著,話語越來越大逆不道,卻也越來越清晰地描繪出一幅令人血脈僨張的圖景。
“只要你成功繼承神位,成為新的天使神,那麼,教皇冕下……她再威嚴,再強大,也不過還是個凡人。”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近乎殘酷的理性。
“到那時,你又何必還在乎她是否看你一眼,是否認可你呢?你們之間,已是神凡之別,雲泥之差。”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灼灼地看著千仞雪驟然縮緊的瞳孔,用近乎耳語般的聲音,描繪出更加“駭人”的畫面。
“說不定到了那一天,你一手握著天使神劍,另一手……提著胡列娜的頭顱,出現在她面前。”
“她非但不會責怪你,反而可能會‘誇讚’你,說你殺伐果斷,為武魂殿‘撥亂反正’,清理門戶,殺得好呢!”
這…這…這對嗎?這合理嗎?!
千仞雪猛地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姜白,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比自己小三歲的男孩。
這番話,簡直顛覆了她所有的認知,挑戰了世俗的倫理,卻又……該死地充滿了某種扭曲而強大的誘惑力!
將她內心深處潛藏的、因長期壓抑和忽視而滋生的黑暗念頭,赤裸裸地引誘了出來!
成神……超越凡俗……凌駕一切……掌握生殺予奪的絕對力量……
“在乎”一個凡人的認可?在神的力量面前,那是否顯得可笑而渺小?
用漫長的臥底、扭曲的人生去賭一句冰冷施捨?
還是用絕對的力量,去重新定義規則,甚至……“撥亂反正”?
幾個截然不同的念頭在她腦海中瘋狂碰撞、交織。
爺爺年邁,父親早逝,母親“不省人事”,外人虎視眈眈,覬覦著本該屬於天使的榮耀與權柄……家裡暗流洶湧,亂象初顯。
我,千仞雪,天使神的後裔,難道真的要像故事裡那些被動承受命運的皇子一樣,或者像母親安排的那樣,去進行一場希望渺茫、代價慘重的賭局?
不……
一個微弱卻無比清晰的聲音,從她靈魂最深處響起。
為什麼不能是……由我,來扛起這即將傾頹的家業?
千仞雪眼中的迷茫、傷痛、猶豫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明亮、越來越堅定的光芒。
成為天使神……
一手拿著天使神劍……
一手提著……
“呵呵……呵呵呵……”
她忽然低聲笑了起來,起初是壓抑的、斷續的,隨即聲音逐漸放開,那笑聲裡不再有悲傷。
反而充滿了一種豁然開朗的、甚至帶著點瘋狂與快意的味道。
她彷彿看到了另一條截然不同、卻無比清晰的道路在眼前展開。
“學姐?”
姜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笑聲弄得有些詫異,試探著叫了一聲。
“學姐?”見千仞雪沒有反應,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低笑,他又叫了一聲。
就在這時,千仞雪忽然動了。
她毫無徵兆地伸出手臂,一把抱住了坐在身邊的姜白!
動作有些突然,甚至帶著點不管不顧的力道。
她將腦袋輕輕擱在姜白略顯單薄卻挺直的肩上,金色的髮絲蹭過他的脖頸,帶來一絲微癢和清雅的幽香。
“謝謝你,姜白。”
她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比平時低沉柔和了許多,帶著一種如釋重負後的真誠。
姜白身體微微一僵,鼻尖縈繞著少女特有的馨香,感受著肩頭傳來的重量和溫度,一時有些愣神。
他沒想到千仞雪會有如此直白的情感流露。
更讓他意想不到的還在後面。
千仞雪保持著擁抱的姿勢,將嘴唇湊近他的耳朵,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極其細微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近乎撒嬌般的猶豫和期盼,小聲問道。
“姜白……你可以……叫我一聲姐姐嗎?”
“……”
姜白徹底怔住了。
這也…太過突然,也太過……親密…了吧?
他垂下眼簾,能看到千仞雪近在咫尺的、白皙的耳廓和纖細的金色睫毛。
她似乎在等待,又似乎有些緊張,抱著他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暗中的千道流,看到孫女突然擁抱姜白,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並未阻止。
這位歷經滄桑的九十九級絕世鬥羅,眼中也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驚訝,有感慨,或許還有一絲……瞭然的嘆息。
湖畔寂靜,星輝初現。
短暫的沉默後,姜白輕輕吸了一口氣,沒有推開她,也沒有多問。
他側過頭,同樣用很輕的聲音,在她耳邊,清晰而平穩地喚道:
“姐姐。”
“……嗯。”
千仞雪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滿足,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顫動。
她終於鬆開了手臂,坐直身體,重新看向姜白。
此刻的她,臉上淚痕未乾,眼眶依舊微紅,但那雙美眸,卻亮得驚人,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神采與堅定。
悲傷與彷徨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找到了方向、準備破繭而出的銳氣。
她看著姜白,忽然展顏一笑。
那笑容明麗如朝陽初升。
“姜白,”她喚道,語氣恢復了平日的腔調,卻多了幾分自然的親近,“今天的話,還有……剛才的稱呼,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對嗎?”
“當然。”姜白點頭,抬手再次在嘴邊做了個拉拉鍊的動作。
“很好。”千仞雪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望向武魂城的方向,眼神深邃。
“我該回去了。有些事情……需要重新考慮,也需要和爺爺好好談一談。”
她轉身,準備離開,走了兩步,又回過頭,對仍坐在湖邊的姜白說道:“對了,你的第一魂環效果怎麼樣?”
姜白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露出一絲略帶欣喜的笑容。
“效果不錯,而且感覺對身體的增幅比預想的還要強一些,可能是魂獸品質好的緣故。謝謝…姐姐。”
千仞雪滿意地點點頭:“那就好。記得好好修煉!。”
說完,她不再停留,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漸濃的夜色與通往別墅的小徑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