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三國志》和《三國演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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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

北影廠二樓騰出來一個大開間。

桌子上堆滿了厚厚的書籍,《三國志》《三國演義》《資治通鑑》《後漢書》等等。

足有一人高,地上散落著各種廢紙。

牆上貼著東漢地圖和人物關係表,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標註。

李青頭髮亂糟糟的,眼神佈滿血絲,此時他坐在凳子上,身前攤開擺放的是《三國·官渡》的專案白皮書。

左側分別坐著《霸王別姬》的編劇蘆葦、《大明朝1566》的編劇劉合平、《走向共和》的編劇張立,以及來自港島的陳文強等人。

從宏觀敘事下的背景史詩,到人物電影化的浪漫主義表達,再到政治博弈下的朝堂權謀。

可以說,這些人的風格涵蓋各種型別。

只不過除了蘆葦之外,其他人尚未成名,都是李青託韓三坪費了挺大勁找來的,充當編劇顧問。

右側坐著的是十餘名史學專家教授,個個五六十歲,頭髮花白。

房間裡的氣氛並不和諧,反而充滿火藥味。

“這段必須保留!曹操殺呂伯奢,是他性格轉折的關鍵!”

“放屁!那是演義,三國志沒記載他親手殺人!”

“沒記載只是略過,不代表沒有,如果拍成電影,必須要展示出來,曹操多疑的性格就是從這個時候養成的!”

“砰!”

章華亭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花白的鬍鬚跟著顫動,他拿起《三國志》,指著上面的段落,怒斥道:“沒寫就是沒有,亂編就是歷史虛無主義!”

“砰!”

編劇蘆葦拍的聲音比他還大,他起身一臉憤怒道:“這是電影,不是考古,如果錙銖必較,必然會讓曹操失去浪漫主義情懷。”

“一派胡言!”

這是華清教授吳懿真,他起身怒斥:“曹操是小人!是奸雄!把一個反派,塑造成憂國憂民的熱血青年,這是嚴重的歷史誤判!”

說完,他還將怒視的目光看向李青,因為這個建議就是李青提出來的。

但他話音剛落,京大教授陳永清不樂意了:“老吳,虧你還是研究漢史的,歷史怎麼能主觀分析呢?你喜歡劉備不代表就要貶低曹操,人物要辯證的看!”

“我覺得陳教授說的對,曹操不是臉譜化的奸雄,他是在亂世中,被時代逼著走的一個人,如果先入為主的認為他是反派,那才是亂彈琴。”

在場唯一一位女教授馮蘭英,推了推眼鏡,喝了口水,旗幟鮮明的站在陳永清這邊。

“我不認同,人性是複雜的,曹操在刺殺董卓時,內心未必沒有揚名的想法,況且他屠城也是客觀事實,以曹操的視角引入三國亂世,勢必要重點體現他狠辣無情的一面。”

“荒謬!歷史考究不能脫離時代背景,東漢末年是什麼時期?你以後世的道德標準,來衡量身處亂世的人,這豈不是雙重標準?!”

蘆葦見幾位史學專家,又開始內訌,無奈重新坐回去。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次聊著聊著就跑題。

從三國影視化改編,變成個人理念的對撞,關鍵誰都說服不了誰。

你拿《三國志》,我就拿《後漢書》,甚至有人拿出教員批改過的《資治通鑑》作論證。

每次到這種時候,幾位編劇都插不上話,紛紛將目光看向李青。

李青捏了捏發脹的太陽穴,感覺一個金剛不壞的腎,已經不夠使了。

他敲了敲桌子,輕咳一聲。

“各位老師,影視創作肯定要有舍有得,歷史太漫長,120分鐘的電影講不了太多,從曹操刺董,到虎牢關會盟,再到官渡之戰結束.....”

“兩場戰爭戲就佔了將近一個小時,其他場面要壓縮再壓縮...”

“我們肯定要多選觀眾熟知的片段,包括‘呂布戲貂蟬’‘三英戰呂布’‘郭嘉十勝十敗論’等等......”

李青頓了頓,雙手交叉,身體靠在椅背上,疲憊道:“在這部電影中,我選擇以曹操的視角引入亂世,那他就是無可爭議的核心,其他人物都要給他讓步......”

“如何在短短兩個小時之內,展示出曹操從立志報國的青年,到成為一代梟雄的心態轉變,這才是我們該考慮的。”

吳懿真大怒:“曹操不是.....”

他沒說完,李青直接揮手打斷:“吳老師,我尊重真實歷史,也尊重您對不同人物的喜惡,但電影就是這樣,有舍有得。”

“這部電影不是國家出錢,是我們自己湊出來的,賺不賺錢都不一定,可能直接就賠了個底兒掉,這都說不好...”

“我們就是單純希望,把中國的璀璨歷史,搬到世介面前,弘揚中華文化,我不敢說自己多高尚,但我無愧於心,希望您考慮考慮這點。”

房間沉默了半分鐘。

吳懿真張了張嘴,嘟囔一句:“那也不能胡編亂造啊....”

他說的很小聲,沒了剛才的氣勢洶洶。

如果是國家出錢,他高低要爭到底。

但李青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又是自負盈虧,又是弘揚文化的,他再計較倒顯得他不識抬舉了。

見眾人目光全都看向自己。

吳懿真意興闌珊擺了擺手:“罷了罷了,我不提了,討論下一項吧。”

李青露出笑意:“吳老師這份對史實的嚴謹態度,晚輩深感責任頗重,接下來禮儀姿態各方面,還請您不吝賜教,多多指正。”

吳懿真撇了撇嘴,打一棒子給個甜棗,當我這麼些年白活呢,幼稚...

李青搓了搓臉,強行打起精神,踱步到黑板旁邊,擦掉上面的‘人物’,寫上‘服裝’和‘戰爭’幾個字。

“下一話題!”

“東漢末年的穿著打扮,各位老師肯定胸有成竹,但如果我想在‘標準’和‘好看’之間,找到一個平衡,不知該從何入手?”

見眾人不太理解,李青舉了個例子:

“好比盔甲,以漢代出土的文物復刻,一件明光鎧就是三十到四十斤,甲片厚重,行動不便。”

“演員別說騎馬打仗,走路都費勁,而且在熒幕上展示出來不好看,需要藝術處理,既符合史實,又要流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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