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好人就該被人拿槍指著?(1 / 1)
期間。
八一廠協調過來的直升機到了。
最後的官渡戲,需要一些航拍鏡頭,攝影師要將身體探出機艙俯拍,六個人在機艙中拉住他。
黃楚哆哆嗦嗦的走上飛機前,還在聲音顫抖的詢問:“這玩意真安全嗎?他們能拉住我嗎?”
李青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都是專業的,攝影大師,舍你其誰!”
黃楚看著機艙裡,瘦的跟猴一樣的專業人員,臉色煞白:“導演,要不...換個人,我看呂明書就挺好.....”
呂明書在旁邊,聽的臉都綠了,不由分說將他推進機艙:“走你!”
“哎臥槽!”
1998年5月24日。
陽光刺破晨霧,照在這片喧囂的戰場上。
經過一個月地獄般的磨鍊拍攝,三萬大軍已褪去生澀,肅立如林,在沉默中等著爆發最後的力量。
姜汶飾演的曹操,一身玄甲,佇立在點將高臺上,他緩緩掃視下方無邊無際的麾下士卒,目光如淵。
整個劇組,歷時數月的艱辛準備,所有的血汗、爭執、傷病、壓力,都將在接下來的這個鏡頭中,徹底綻放。
李青站在總監視器後,猛吸了一口塵土的芬芳,拿起對講機:“全場靜默!”
“官渡決戰,第一百一十二場,第一鏡,準備....”
“開始!”
“......”
與此同時。
北影廠。
廠長辦公室裡,坐著四五個人,房間中煙霧繚繞,氣氛壓抑。
“韓廠,這些媒體鋪天蓋地的報道,都快倆月了,我們按您的吩咐,不去打擾李青,但咱也不能光捱打不還手啊。”
王忠軍率先說道。
韓三坪喝了口茶,漫不經心道:“坐不住了?”
王忠軍坦誠點頭:“確實坐不住了,我們相信李青,也相信您,但他們這麼沒完沒了的抹黑,《三國·官渡》不是屎也變成屎了。”
韓三坪挑眉:“你想怎麼解決?”
“韓廠,我就是做廣告起家的,非常瞭解媒體,我大致分析了下,目前的輿論,大多集中在影視圈相關的報紙上,又大致分成了三類....”
王忠軍如數家珍:“第一類是中立的,他們沒有立場,只是因為關於李青的新聞火,所以他們才會跟著發,這種媒體,我們暫時不用管。”
“第二類是被蠱惑的,我們遲遲不發聲,任由對手說話,時間久了,他們會不自覺的偏向對方,這種媒體可控,只要李青站出來,像上次一樣發表一篇雄文,一切迎刃而解。”
“這第三類嘛.....”
“我總結了一下,《電影世界》《電影雙週刊》《電影文藝報》《南方青年報》《華通晚報》這幾家跳的最歡,餘者皆是跟著搖旗吶喊的。”
韓三坪眼中閃過一絲欣賞:“分析的不錯,你的解決辦法是?”
王忠軍沒直接回答,而是舉杯喝了口水,只是杯子後面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狠辣,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華宜兄弟投了整整三千萬。
這夠買多少條命了?
只是這話沒法跟韓三坪說,但他已經打定主意,今天要不出個解決辦法,他就自己行動了。
要命他不敢,斷手斷腳還不容易嗎?
“咳咳!”
李銘輕咳一聲,接過話茬:“韓廠,王總,錢董,我有幾分淺見。”
“願聞其詳!”
李銘正色道:“我們先確定一點,報紙攻擊李青,影響到了《三國·官渡》的拍攝,間接影響到了我們幾家的收益....”
王忠磊著急道:“能不能少說廢話!”
王忠軍瞪了他一眼:“安靜聽著。”隨後遞給李銘一個歉意的眼神。
李銘點頭,不緊不慢道:“有了這個前提,我們還要確定,報紙上的攻擊,是不是子虛烏有。”
錢崇遠肯定道:“當然是子虛烏有,李青對於內地票房市場潛力的開拓,是具有不可磨滅貢獻的。”
這句話他最有發言權,因為他現在是副廳了。
李銘攤手道:“既然如此,還等什麼呢?他們能做初一,我們就能做十五.....”
王忠磊撓了撓頭:“能不能說明白點。”
李銘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他們將‘莫須有’的罪名安在李青身上,我們就可以用‘陰謀論’的方式反擊回去....”
“他們不是喜歡反思嗎?那我們也反思...”
“我們就反思反思‘為什麼抵抗好萊塢的英雄會被抹黑,背後到底藏著哪些人’!”
“砰”
“絕!真他媽絕!”
王忠軍猛地一拍桌子,起身激動道:“這是釜底抽薪啊!直接打他們的基本盤,打他們報紙的受眾群體,無聲無息間把水攪渾....”
“既然喜歡反思,那就讓他們反思個夠!”
說完,他猛地驚醒,突然明白了李銘問那一通廢話的目的。
要知道屋裡可是兩位體制內的,不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想說服他們怕是不容易。
但現在呢?
師出有名!
想到這,他重新打量了一遍斯斯文文的李銘,心道:真是人不可貌相!
自己之前的想法還是太粗暴了,真正陰狠的主兒在這呢。
“韓廠和錢董覺得呢?”
李銘又回到那副人畜無害的樣子,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王忠軍不寒而慄。
“咚咚咚”
韓三坪敲了敲桌子:“不回應是李青的建議,他覺得大魚還沒浮出水面,現在妄動,可能會打草驚蛇,且再等等吧,不過....”
他臉上浮出笑意:“不過你的建議很好,沒道理好人就該被人拿槍指著,官渡的戲份快拍完了,屆時怎麼處理,你們自己跟李青溝通,我什麼都沒聽見。”
王忠軍大喜,這是預設了啊。
他又看了一眼李銘,還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樣子,心中暗罵:“真特麼能裝!”
錢崇遠面無表情,半天沒說話,等三人走了之後,他才點了根菸,語氣幽幽道:“老韓,老子終日打雁,今天讓雁啄了眼了....”
他說的是剛才被套路的事。
韓三坪瞥了他一眼:“好事,給你長個記性,省的你升官之後天天在半空飄著。”
錢崇遠鬱悶道:“你別說瞎話,我什麼時候飄著了?”
韓三坪啐了口茶沫子:“馮曉剛新電影《不見不散》,是不是你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