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極限拉扯（5K）（1 / 1）
黃楚架著攝像機推進。
李青飾演的呂布滿身塵土血汙，雙手被反綁在後，全無儀態，唯有一雙眼睛，依然桀驁如困獸。
鏡頭向下轉進，呂布走的每一步都沉重如山，身後是曹軍士兵，曹操坐在主位，劉備側坐一旁，陸樹銘持刀侍立，張飛瞪圓環眼。
接著黃楚推了個眼神特寫。
呂布的眼神中，有敗軍之將的屈辱，有不甘命運的憤怒，以及看到劉備坐在曹操下首時的譏諷。
複雜的要命。
李璽看著監視器，心中讚歎，就這一眼，就把張廣北的呂布比下去了。
“咔！”
李青自己喊咔，從角色中跳脫出來，感覺不太對。
李璽驚訝道：“怎麼了？”
李青皺眉想了想：“呂布看到關羽時，應該有一瞬間的戰意復燃，他們是交過手的，天下能讓他正眼看的沒幾個，補一個鏡頭，我跟關羽眼神要有一個對撞。”
眾人瞭然，這段時間拍攝下來，能看出來李青對細節精益求精的態度。
只有陸樹明握刀的手緊了緊。
重新開拍。
呂布被押到階前，被迫跪倒，他猛地抬頭，目光不屑的從曹操身上掠過，到劉備身上時變成了譏諷。
直到以後，定格到了關羽身上。
剎那間。
呂布的頹勢被點燃，彷彿猛虎睜開了雙眼，被束縛的雙手下意識掙動，牙關緊咬，幾欲食人。
短短兩秒鐘，整個白門樓的氣氛陡然一緊。
關羽持刀的手下意識抬起半寸，如臨大敵，丹鳳眼眯起，殺氣凜然。
“咔！過！”
李青拍拍膝蓋上的灰塵，誇讚道：“剛才抬手的那一瞬感覺很好。”
陸樹明露出笑容，這是進組以來，導演第一次明確誇他。
後面臺詞的交鋒快速推進。
直到呂布被押到白門樓下，怒吼出那句“大耳兒最無信！”
“咔！呂布戲份，殺青！”
現場掌聲響起，李青解開手腕上的麻繩，長吐一口氣，心中情緒複雜難言。
“呂布”這個角色，他傾注了無數心血，比“張馳”還要多的多，越是如此，越能感覺到這位無雙猛將的苦逼人生。
自古以來，任你武力蓋世，沒有個好家世，終究難逃各方勢力玩弄，身死名裂的命運。
連張飛都能羞辱他“三姓家奴”。
奶奶的。
李青喃喃自語：“輿論陣地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裡，不然永遠只能聽著別人顛倒黑白。”
卸妝時。
陳好偷偷摸摸溜進化妝間，反手關上門，背靠門板，聲音輕柔道“李導.....”
李青從鏡子裡看著她：“什麼事？”
陳好咬了咬嘴唇：“那天晚上...算怎麼回事......”
李青一邊卸妝，一邊反問道：“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
陳好的聲音飄忽，她走到李青身後，看著鏡子中兩人的倒影，委屈瞬間湧上心頭，淚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你給個準話，是我一時糊塗，還是...你有別的什麼想法......”
李青嘆了口氣，心中有點後悔那天晚上的遭遇，誰知道那是第一次。
他只想當個大渣男，玩玩露水情緣，不想在一棵樹上吊死。
“陳好。”
他聲音正式，緩緩轉身，露出略帶詭異的臉，一半是李青的平靜，一半是呂布的桀驁：
“你是個好演員，未來會更好，你可以把那晚，當成入戲太深，或者把我當成壞人，欺騙了你的感情，總之無論如何，不要當成一段新關係的開始。”
陳好臉色煞白，身體控制不住的回撤到門邊，無力倚靠著：“為什麼....”
長痛不如短痛。
李青選擇決定坦誠相告：“因為我不是那種能給你關係的人，我的心思不在這些事上，或者說不在一個人身上。”
這話說的既殘忍又直接。
陳好忽然笑了，笑的有點苦，像是淚水的鹹。
腦海中關於李青的記憶一幕幕閃過，從公司初識到今天，不過一年光景，明明沒相處多久，怎麼心就這麼痛呢。
“所以，我們....就結束了？”
她的聲音帶著些許不甘，初入社會的她，第一次品嚐到感情苦澀。
李青搖頭：“選擇權在你。”
陳好疑問：“什麼意思？”
李青重新轉頭卸妝：“我的心很大，能裝下很多人，如果你不介意名分，除了公開關係，其他都可以談。”
陳好抹了一把眼淚，不解道：“你把感情當生意？”
“當然沒有。”
李青斬釘截鐵道：“我喜歡你，是真的！同樣，喜歡別人也是真喜歡。”
陳好不敢置信：“一個人的心，怎麼可能裝下好幾個女人？”
李青沒說話，這就是他選擇開誠佈公的原因。
劉小莉年紀閱歷在這，懂得考量現實與理想的差距，找到平衡點。
就像這段時間沒怎麼聯絡她，她就會去忙自己的事，在其他事情中找到樂趣。
哪怕再想念對方，也會埋在心底，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見面時陰陽怪氣說兩句，不耽誤之後默默支援。
陳好不一樣，她還對愛情有著盲目的憧憬。
一旦確認關係，她就會二十四小時黏著，要承諾，要未來。
這種對感情的眷戀，不是不好，但不符合李青的規劃。
他可以給資源，給機會，給物質保障。
唯獨給不了“唯一”和“時間”。
化妝間沉默了很久。
李青卸完妝，轉過頭看著她梨花帶雨的臉，輕輕擦拭掉她的眼淚：“我想說的就這些，我可以和你談戀愛，但我不會只和你談...”
“能接受，我們就繼續往下走，接受不了，我找人給你打造一部電影，你當女一號。”
陳好仰頭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足足二十秒，隨後奮力推開他，一聲不吭的跑出化妝間。
李青無奈，年輕就是好，相信愛一個人可以白頭到老。
不像自己，只相信錢和權。
晚上，下榻酒店。
範兵兵下戲回來，剛拿出鑰匙，就聽見對門傳來壓抑的哭聲。
她猶豫幾秒，收起鑰匙，抬手敲門。
哭聲戛然而止。
一陣腳步聲傳來，陳好紅腫著眼睛開啟房門。
範兵兵驚愕：“這是怎麼了？李導欺負你了？”
她知道陳好下午是去找李青要說法的，看這這副模樣，恐怕結果不盡人意。
陳好聽到這句話，哭的更兇了，聲音斷斷續續：“他..他是壞人，花心得很....我....還不如不去問，糊里糊塗算了....”
隨後她將李青的話，原封不動的複述一遍。
範兵兵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因為她覺得李青說的沒毛病：“坦誠相告，各取所需，這不好嗎？”
“啊？”
陳好瞬間不哭了，眼珠子瞪大，不敢置信的看著她：“兵兵，你年紀輕輕，怎麼能這麼想呢？”
範兵兵抽了兩張紙遞給她，一本正經道：“好姐，李青那麼厲害的導演，怎麼可能只有一個女人呢？用感情換資源，再正常不過了。”
“嘿~”
陳好不明白她的世界觀為何如此歪曲：“這是愛情，愛情懂不懂？愛情是純粹的，是浪漫的！”
範兵兵不置可否：“什麼愛情，你們才認識多久，還不是那天聽到他跟我說的話，你才起的歪心思，你這叫....”
她想了想，找到一個詞：“叫又當又立！”
“媽呀！”
陳好被她說破防了，氣惱道：“怎麼就又當又立了，我才是被睡的那個，我才是受害者！”
範兵兵的臉上寫滿認真：“我喝醉那晚，李導去你房間，你明明有拒絕的機會，可你沒拒絕，我不信那是一見鍾情，你就是仰慕他的才華，圖他的資源。”
她用殘酷的話語，冷靜剖析出血淋淋的真相。
“你！！”
陳好扭過頭去，一肚子委屈發洩不出來。
她承認，一開始確實有些小心思，包括那天換上戲服去服裝間。
但她發誓，絕沒有想獻身的意思，她只想撩撥一下李青，讓他主動追自己，自己再半推半就的，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至於成為【獵鯨影視】的老闆娘....那只是順帶的事兒。
卻沒想到，那天喝了點酒，膽子就大了，陰差陽錯就把第一次奉獻出去了。
更氣人的是，事後他還躲著，不想負責。
最後，戀愛沒談上，老闆夫人的身份也沒混著，一部戲就把她打發了。
這讓她豈能甘心？
所以她委屈，她不甘。
如今被範兵兵說透，她只覺無顏見人。
好在，範兵兵沒忘來意，輕拍她的大腿安慰道：“他不是說了嘛，給你一部戲，你應該開心才對。”
陳好這會也不裝了，轉過頭來抹掉淚珠，不甘道：“你聽清楚沒有，他說的是，找人給我拍，不是他親自指導！”
全國有影響力的導演，屈指可數，且大多集中在文藝圈。
文藝圈跟李青的關係，眾所周知。
不說欲殺之後快，那也是勢不兩立的。
這種情況下，難不成隨便找個野雞導演給她打發了？
範兵兵想了想，覺得有點道理，於是換個角度寬慰：“你別管誰拍，你才大二哎，能當電影女一號，這還不羨煞你那幫同學？”
“羨慕個屁啊！”陳好接近崩潰：“那是老孃用身體換來的！”
範兵兵白皙的小手一攤，灑脫道：“那就簡單了，只要你能接受他花心，一切煩惱煙消雲散。”
陳好沉默不語，眼淚無聲滾落。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
港島。
《飛馳人生》已下映三月有餘，但其帶來的餘波遠沒有消散。
周星池、張國榮今年已沒有新片待上映。
程龍尚在好萊塢拍攝《尖峰時刻》。
李連結、周閏發不甘示弱，先後西行。
剩下的，諸如劉德樺、梁超偉、劉青雲等人，遠遠談不上超級巨星，達不到前幾者的票房統治力。
不出意外。
《飛馳人生》拿下的四千二百四十三萬票房，已提前鎖定年度票房冠軍。
這是個足以讓人驚掉下巴的訊息。
因為往年，就算有內地演員拿到港島票房冠軍，也是合拍片。
例如周星池、龔麗的《唐伯虎點秋香》。
而《飛馳人生》，從導演到演員，再到幕後工作人員，清一色內地班底。
這個訊息有多勁爆，看看媒體的反應就知道了。
整整三個月，大報小報就沒停過，標題變著花的吸引眼球。
“大陸過江龍，香江孤獨求敗！”
“細數李青前世今生，內地輿論翻天覆地！”
“本地巨星集體失聲，周星池，程龍惜敗之謎？”
“誰能阻止來自北方的張三丰？”
“港片沒落元兇！罪魁禍首是風月片！”
“震驚，內地輿論混戰，上百門派圍攻光明頂，李青何時練得乾坤大挪移？”
“《飛馳人生》導演挑戰三國亂世，疑已拍完？全球上映？！！”
“賽車激情不敵愛情海洋，《泰坦尼克號》碾碎華娛驕傲！”
報道內容褒貶不一，但李青的名字，經過狂轟濫炸，已經印入了無數人的腦海中。
而這些訊息，會被精心細選，再加工，將正面報道源源不斷的傳到王忠軍手中。
等待總攻指令。
這天，距離化妝間事件已經過了半個月。
李青看了一眼日程表，整體拍攝進度已過大半，晚上只有一場戲，索性就讓李璽代導，他回了趟京城。
獵鯨影業。
寧皓終於如約見到了李青。
這個未來開創中國商業片新紀元的青年，此刻還是額頭還殘留青春痘印，衣著土氣的大學生。
他表現得非常激動，快步上前，激動的語無倫次：“李導，李導您好！非常...非常高興見到您！”
李青看著一臉青澀的寧皓，怎麼也無法將他和記憶裡的面孔融合到一起。
“別愣著，坐，小婉，倒兩杯水。”
李青招呼他坐下，遞給他一根菸，隨後笑道：“等很久了吧。”
寧皓嘿嘿一笑：“還好，能見到偶像，不虛此行！”
見李青面露疑惑，他自說自話解釋道：“去年夏天我在家裡看了《飛馳人生》的預告片，當時就驚為天人，那種動感，太炸了！”
“後來電影上映，我跟同學借錢去看的，那個特效...”
他的臉上帶著追憶：“當時整個影院都瘋了，大喊著叫嚷起來，還有兩撥人因為視線問題打起來了，那場面，嘖嘖嘖...”
李青算發現了，他就是個自來熟，索性就不兜彎子，開門見山道：“前些日子小婉去找你簽約，你拒絕了，方便說說原因嗎？”
寧皓尷尬笑了笑，拿起煙叼進嘴裡：“有火嗎，偶像？”
李青失笑，把火機扔給他：“叫我青哥就行，咱們年紀差不多。”
寧皓半生不熟嘬了一口，嗆得直咳嗽，緩了一會這才笑道：“見笑了，偶像，第一次抽。”
李青無奈：“都說了別叫偶像...算了，說事。”
寧皓這才道出原委：“小婉姐很漂亮，當時她來找我，我相信她不是壞人，但我不敢相信她說的話...”
“我就是個名不見經傳的窮學生，您這麼大個導演，不去北電中戲這些專業院校，反而來北師大找導演培養，還剛好挑中我....”
寧皓撓了撓頭，臉上帶著不好意思的表情：“實不相瞞，我從小到大，從沒走過狗屎運。”
李青哈哈大笑，眼中升起幾分讚賞。
這份謹慎的自知之明，可能就是他沒翻車的原因。
“現在呢，相信了嗎？”
寧皓連忙點頭：“相信相信，今天一到貴公司我就相信了，騙子不至於弄這麼大公司，就為騙我兜裡幾十塊錢。”
他這話自帶幽默，配上他擠眉弄眼的表情，李青又被他逗笑了。
有靈氣啊，不枉費老子扔下劇組，專程回來一趟。
李青彈了彈菸灰：“怎麼樣？想不想籤進來？目前公司沒有電影導演，籤進來你就是第一個。”
寧皓毫不猶豫重重點頭：“必須的，倒貼錢我也籤！只求偶像讓我感受藝術的薰陶。”
就憑這張嘴，不成功都天理難容。
李青問道：“那你的學業呢？怎麼考量？”
寧皓坦蕩道：“北師大藝術系這邊是大專，我本來想去考一下北電攝影系，既然是來您這，那我就不考了。”
顯然，他知道李青跟北電的恩怨，並且很有魄力的放棄北電。
李青嘖了一聲，心中滿意：“得，簽完合同，你看看哪天有時間，就直接搬過來吧，公司有宿舍。”
他說的宿舍是指北影廠後面的廠區，上下兩層，四十個房間，閒著也是閒著，李青少給了點錢，就借調過來了，方便住得遠的借住。
寧皓大喜：“好的偶像！”
窗外，盛夏的陽光炙熱灼人，京城的天際上，無數大樓拔地而起。
如同這個時代的野心。
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當晚，李青去了四合院。
見到了久違的兩個人。
“李青哥哥~”
一段時間不見，劉藝菲身高猛漲一截，此時她倚靠在牆邊堵著門，雙手抱胸，嘟著嘴，等待解釋。
一點沒有生疏感。
“嘿~這小姑娘誰啊，亭亭玉立的，還挺漂亮！”
李青見面就誇。
劉藝菲的本來嘟著的嘴，差點維持不住，她扭過頭去：“哼！你就是個大騙子，專騙小姑娘！”
李青心中一驚，這都被你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