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這個癟犢子玩意兒(1 / 1)
時間如白駒過隙。
一晃眼,就到了除夕。
紫荊花園別墅區。
這是李青一家,在這裡度過的第一個春節。
環境幽靜,園林精緻。
但!
冷清!
太冷清了!
物業只在主幹道和門口掛了些燈籠。
沒有家家戶戶在貼春聯、放鞭炮,也沒有孩童間的嬉笑怒罵。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卻空曠寂靜的草坪。
寂寥感油然而生。
李青靠在沙發上百無聊賴,抱著大白,有一搭沒一搭的,跟電話那頭的高媛媛聊天。
“真的不能過來嗎?就一起吃頓年夜飯...”
高媛媛的聲音,帶著撒嬌與期盼。
“再說再說!”
李青隨口敷衍了一句,手指揉捏著大白的下巴,小狗舒服的直哼唧。
恰在這時。
李為民從開放式廚房出來,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紅燒鯉魚,大聲招呼道:“開飯了!兒子!把電視開啟,春晚馬上開始了!”
李青如蒙大赦,迫不及待道:“老爺子催了,掛了!替我跟叔叔阿姨問好。”
晚宴極其豐盛,一家人坐在餐桌前,邊聊天邊看電視。
電視裡。
兔子吉祥物的圖案一閃而過,周韜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李為民夾了一筷子魚,感嘆道:“這主持人看著好看,盤靚條順,兒子,你要是能領一個這樣的回來,爸就真放心了。”
李青差點被噎到,無奈道:“爸,你這標準是不是太高了。”
其實他也覺得周韜挺有韻味,尤其是過幾年成熟點,但他實在忙不過來了。
就現在這幾個,挺好。
春晚節目一個接一個的過。
當黃宏在小品裡,挺著肚子,以“模範”姿態喊出那句“我不下崗誰下崗”時,李為民差點把電視砸了。
“這個癟犢子玩意!站著說話不腰疼!”
李為民怒氣衝衝,作為前國營廠職工,他親眼見過,親身經歷下崗潮的陣痛與無奈。
這句用來“歌頌奉獻”的話,聽在他的耳朵裡無比刺耳,與“何不食肉糜”有異曲同工的荒謬。
李青給他倒了杯酒,笑道:“爸,消消氣,你信不信,就這一句話,他得被老百姓罵很多年?”
“他那是活該!誰讓他演這個!”
王舒琳豎起眉頭,跟著鄙夷。
就連大白都對著電視“汪汪汪”的叫。
這股沉悶,一直到趙苯山出現,才有所好轉。
他帶來的小品是《昨天今天明天》。
其生動的表演和經典的臺詞,讓李為民看的捧腹大笑:
“這個好,這個好!我就喜歡他演的小品,實在,逗樂。”
王舒琳則戳了戳李青,忽然感慨道:“兒子,你還得努力啊,哪天要是上個春晚,我肯定把親戚朋友都喊過來,一塊過來看,多有面兒啊。”
李青正啃雞腿呢,聞言哭笑不得道:“媽,你這願望八成實現不了了,今年春晚就發過邀請,讓我婉拒了。”
“啥?”
李為民不笑了,扭過頭一臉的匪夷所思:“真的假的?為啥拒了?多好的露臉機會。”
李青聳了聳肩:“我去幹嘛?唱歌?掉價!小品?更掉價!”
“我是個導演!總不能去搶人家總導演的活吧?”
李為民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道:“你還真別說,如果你當了春晚總導演,一定要讓趙苯山多演幾個,一個不夠看吶!”
“去去去!大過年的,淨想美事!”
王舒琳拿餃子堵住他的嘴。
後面的節目,李青沒怎麼細看,因為從這時候開始,他的手機變成了烙鐵,握不住了。
第一個是姜汶,嗓門洪亮,背景音嘈雜,顯然是某個聚會上喝高了。
滿嘴跑火車的祝賀新年,約著過兩個月去西方再戰。
從這開始,導火索就被點燃了,接二連三的電話,狂轟濫炸,連綿不絕。
內地合作過的演員、公司裡簽約的導演、港島的張國容等人、日本松竹的大谷健一、韓國的發行公司代表、東南亞的片商。
道賀的、敘舊的、談合作的、認識的、不認識的......
彷彿大半個亞洲的電影圈,都在這個夜晚想起了他,電話一直折騰到沒電,世界才清靜下來。
李青長舒了一口氣,走到窗邊,窗外依然靜謐,但遠處有零星的煙花升起,綻開,消失。
更遠的地方,傳來隱約的,沉悶鞭炮聲。
“1998年....過去了。”
他的聲音很輕,飛快消逝在空曠的房間裡。
這一年,是他重生過來的第二年,蝴蝶的翅膀已經掀起了狂風,許多事的軌跡已然不同。
而他手裡握著的東西,遠比前世這個年紀時,沉了上百倍。
大年初一。
李為民夫婦早早起來,回孃家拜年。
李青去了公司,寧皓早已經等候多時。
“嘿~大過年的不回家裡看看?”
辦公室裡,夏小婉給兩人沏上茶,退至一旁靜聽。
寧皓興奮搓了搓手,露出期待的笑容:“偶像,傢什麼時候回都行,但您這個劇本,我可是日思夜想盼了很久啊!”
“德行!”
李青笑罵一句,將劇本遞給他。
正是其成名作之一,《瘋狂的石頭》,該劇本採用了複雜的多線敘事的巧合設計。
道哥團伙、國際大盜、保衛科長、三條主線齊頭並進,與支線人物交織。
圍繞“保衛翡翠”和“盜竊翡翠”兩個核心點。
透過荒誕喜劇的形式,展現了社會轉型時期的活力。
最重要的是,該片在原時空,僅用了350萬人民幣的投資,卻收穫了2500萬的票房。
開創了“瘋狂”三部曲,也徹底打響了寧皓的名氣。
李青選這個給他練手,一是物歸原主,二是投資小,虧了也無所謂。
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多線敘事”!
這關係著寧皓,有沒有資格,有沒有能力,承接住後續李青給的歷史片資源傾斜。
畢竟無論是前世今生,他都沒有在“歷史片”上證明過自己。
其擅長的一直都是現代型別的喜劇電影。
這與歷史戰爭片的厚重相悖。
所以!
練!
往死了練!
寧皓在那邊,完全沉浸在劇本的世界裡,時而皺眉沉思,時而咧嘴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