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要不要冒險一搏?(1 / 1)
故事起因,是一股神秘的宇宙粒子流,掃過太陽系。
地球被擦傷,地球平衡被打破,全球將在24小時之內,陷入不可逆的“絕對冰凍”狀態。
災難以一系列的極端天氣,作為爆發前奏。
赤道附近的海水,被瞬間蒸發凝固,形成千米高的環形水牆,向著兩極瘋狂移動。
板塊重力在失衡的地核牽引下,猛烈釋放,東非大裂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撕裂擴大。
地球因自轉偏軸,與能量失衡,進入兩極分化狀態。
一半陷入永晝,氣溫高達100°C。
一半陷入永夜,氣溫寒至-100°C。
就在這關乎人類存亡的最後時刻,聯邦與華夏起了根本性的理念衝突。
前者打算啟動“諾亞”計劃,聚集全球精英人才,乘坐諾亞方舟逃離地球,尋找新的起源地。
後者則堅定的認為,還沒到最後一秒,只要有一線生機,就應該為腳下的土地奮戰到底。
要自救!!
就在這時,理論物理學家,提出了一個瘋狂的方案。
理論上,在地心深處,以特定的方式引爆一枚當量核彈。
其產生的“核聚變”衝擊波,能短暫的干擾,甚至能打碎導致地球失衡的粒子流。
於是,一場與時間賽跑的絕地求生開始。
以主角為首的華夏行動隊,需要從魔都啟程,穿過颶風、冰山、沸騰的海嘯、熔爐般的赤道地區等一系列極端環境。
一路狂飆進地心。
在倒計時的最後一秒,於地心深處,引爆核彈!
主角團明知生還無望,慷慨赴死。
典型的,好萊塢式英雄主義結局。
但包裹住在了極其硬核的,全球災難場景中。
優點是,恰逢千禧年前夕,西半球一直瀰漫著對未來未知的焦慮情緒。
時刻恐慌於末日的到來。
而《泰坦尼克號》已經證明了,災難+愛情=票房炸彈。
《獨立日》證明了,全球災難+集體英雄主義=現象級共鳴。
而《24》就是將兩者的優點合二為一。
合併上《後天》基於現實預測的硬核災難。
將其規模和震撼程度,放大十倍。
24小時的倒計時,就是卡在觀眾心中的刺,是懸在觀眾腦袋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能製造無與倫比的緊張感、窒息感。
同時在通往地心的途中,可以設定各種奇觀,將災難的殘酷,與太空般的浪漫主義交融在一起。
甚至宣傳策略,李青都想好了。
“末世來臨前的最後24小時,你會做什麼?陪伴家人還是.....救世!!!”
但!《24》的缺點,同樣致命。
它是科幻!
是電影頂尖工業能力的全面展示!
是對未來世界的想象與構建!
這恰恰觸碰了好萊塢最敏感的神經。
他們絕對不會坐視一箇中國導演,用東方救世主的形象。
拍出他們最擅長的科幻型別,且是一部可能席捲全球市場的電影。
這壓根不是市場競爭的問題,更涉及到話語權與意識形態的隱形較量。
可以預見,從話語權封鎖,到輿論打壓,發行抵制,阻力會空前巨大。
而這兩點,與李青原本的“立足本土,歷史開道,逐步向外輸出文化”的穩健策略,出現了強烈的衝突與矛盾。
所以,是選擇更穩妥的,與文化根基緊密相連的《禹·洪水紀元》?
還是選擇《24》冒險一搏,直闖好萊塢腹地,用他們的驕傲,捅向他們的軟肋?
窗外的雪,越下越急,將天地中的一切,都模糊成了一片混沌。
李青站在窗邊,凝視著風雪,他迷茫了。
於是.....
“啪!”
兩個劇本甩在了韓三坪的桌子上,打斷了後者與妻子的低聲細語。
李青身上冒著被大雪覆蓋的冷氣,聲音透露著一絲煩躁:
“韓叔,給個建議吧,拍哪個!”
韓三坪對著話筒無聲嘆了口氣,一副早就知道的無奈:“媳婦,先掛了,你們先吃,晚上不回去了.....”
電話結束通話。
韓三坪沒好氣道:“我從早晨起來,右眼皮就在跳,跳的人心煩,我一直琢磨著事兒從哪來,好嘛,你一來,不跳了。”
“你說說你,李大導演,大年初一的,不知道給我帶點好訊息過來?”
李青抖掉身上的雪,渾不在意:“韓叔,你可是唯物主義,你要堅信眼皮跳是眼皮痙攣,跟吉凶禍福沒半毛錢關係。”
“少跟我貧!”
韓三坪瞪了他一眼,目光放在他的兩個資料夾上:“這是什麼?新寫的本子?”
“對”
李青點了根菸:“新鮮出爐,開年大作,不知道拍哪個,想請你指點迷津。”
“嘖嘖嘖,你都拿不準,我還真好奇起來了。”
韓三坪慢悠悠的拿起《禹·洪水紀元》的劇本,靠在椅背上,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
起初,他的臉上還帶著驚喜,彷彿在開兩個意外盲盒。
但很快,隨著閱讀的深入,他臉上的輕鬆逐漸褪去,眉頭不自覺的聚攏,翻閱速度逐漸慢了下來。
李青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目光緊緊盯著韓三坪的反應,試圖從中分析出結果。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只剩下翻紙的沙沙聲,和窗外的風雪咆哮。
終於,韓三坪看完了這個,卻什麼都沒說,只是長長的嘆了口氣。
接著,他又拿起《24》,表情更加凝重,閱讀過程中,眉頭就沒鬆開過。
李青都替他累。
他剛要詢問,韓三坪再次拿起了《禹·洪水紀元》,重新翻開。
沒幾分鐘,他搖了搖頭。
放下。
又拿起《24》,依然搖頭。
再次開啟了《禹·洪水紀元》。
李青實在忍不住了:“韓叔,你擱這演默劇呢?給個痛快話,哪個能拍?”
“別吵。”
韓三坪頭也沒抬,眼神專注的在兩個劇本上橫掃,彷彿在做權衡重大利弊。
“靠!”
李青心底暗罵一聲,感覺胸口彷彿有小貓在抓,奇癢無比。
辦公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牆上跳動的鐘表聲,在此刻放大了無數倍。
足足煎熬了半個多小時。
韓三坪才將兩個劇本推開,向後深深的靠進椅背,用力捏了捏發脹的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