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他就差一座金棕櫚了(1 / 1)
章金淶落地,四肢著地。
以一種試圖尋找平衡的不穩姿態抬起頭,看向高遠的天空。
他沒有尖嘯,而是長長吸了一口氣,彷彿第一次學會呼吸。
“咔!”
李青拿起對講機:“這條過了!”
片場響起一片鬆快的呼氣聲。
章金淶被人從墊子上扶起來,李青拍了拍他滿是石粉的肩膀:“就是這個感覺,保持住,明天拍你學走路,學攀爬,記住,別學猴!”
“學在這個世界的生存!”
章金萊咧了咧嘴,用力點了點頭。
夕陽將海面染成金色,進度自此一日千里。
與此同時。
東京,酒店房間。
“咔噠”
陳紅輕手輕腳反鎖房門,金屬咬合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她背靠房門,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看向室內。
窗簾緊閉,只有床頭的一盞微黃色的燈,在微微發亮。
陳愷歌躺在床上,似在酣睡。
“回來了!”
陳愷歌冷不丁開口。
陳紅身體下意識一顫,隨即嗔怪道:“你嚇我一跳,沒睡覺還拉著窗簾!黑乎乎的。”
陳愷歌冷哼道:“陽光刺眼!”
陳紅放下行李箱,隨手將帽子掛在衣架上,走到床邊坐下,側身柔聲道:“怎麼了,跟吃了槍藥似的,溝通不順暢嗎?”
陳愷歌睜開眼,眼底是疲憊和惱怒的無力感:“別提了,打聽了一圈,今年風向不對!”
他撐起身子,靠在床頭:“主席是大衛·柯南伯格,是個風格前衛,喜歡冷峻現實主義題材的導演,口味偏好於挖掘邊緣和痛苦。”
陳紅心跟著一沉,沒接話,安靜的聽著。
“我們呢?”
陳愷歌搖了搖頭:“《荊軻刺秦王》,宏大敘事,歷史重構,人性掙扎,放在往年,或許還能博個新奇,可今年....”
“以《羅塞塔》《關於母親的一切》為首的聚焦女性弱勢題材的電影,就有好幾部。”
“今年競爭壓力就太大了,這與電影本身的質量無關....”
他捏了捏眉頭:“我們吃了題材的虧,情況恐怕不妙啊......”
陳紅坐在床邊,輕聲安慰道:“戛納又不是主席一個人說了算,九個評委呢,”
“喬治·米勒跟你的關係不就挺好嘛,還有霍利,她也很欣賞你的作品。”
“只要能爭取到3票,憑你手中金櫚棕的履歷,未必不能再下一城,機會還是有的。”
陳愷歌煩躁揮了揮手:“你不懂,如果是往年倒也罷了,今年中國這邊,除了我,還有張藝謀呢!”
陳紅輕聲道:“《一個都不能少》?”
“對!”
陳愷歌像是找到了壓力來源,語氣快了起來:“徹頭徹尾的現實主義!”
“農村、教育、孩子,質樸的像是黃土高原上的風,正對柯南伯格這些歐洲評委的口味!”
“他缺什麼?他就缺一座戛納,只要這次.....”
陳愷歌陡然停住,後面的話沒再說下去。
陳紅沉默了,是的,不同於陳愷歌孤伶伶的一座戛納金棕櫚。
在文藝片的殿堂裡,張藝謀的成就清單,要更長,更紮實。
國際公認的三大電影節。
張藝謀早在1988年,就已經憑藉《紅高粱》斬獲了柏林金熊獎。
其後又在1992年,憑藉《秋菊打官司》再斬威尼斯金獅。
次一級的評審團大獎,最佳女主角等,就更多了。
也就是說,一座金棕櫚,對陳愷歌來說,不過是錦上添花。
但對張藝謀而言,則是完成那頂,獨一無二“大滿貫”的王冠中,最後一塊拼圖。
屆時,他將是亞洲第一個,集齊三大重磅大獎的導演!
在文藝片這個領域,徹底封神!
商業上還有待證明,但將陳愷歌踩在腳下,將再無疑問!
那個時候。
說不定會出現“商業李青,文藝張藝謀”兩架馬車並駕齊驅的場景。
陳愷歌將徹底掉出,人們反覆唸叨的“第一梯隊”。
這是他不能接受的,也是他心情無比沉悶的原因。
說白了,《荊軻刺秦王》可以不拿獎,但《一個都不能少》也不能拿。
這是他能接受的最低底線。
房間頓時寂靜下來。
陳紅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猶豫再三,輕聲道:“要不...我們......”
“絕對不行!!”
陳愷歌直接打斷她,眼神如刀子般鋒利。
那是驕傲被冒犯的憤怒,作為枕邊人,他太瞭解陳紅話中藏著什麼了。
“這種念頭你想都不要想!”
陳愷歌坐直身體,語氣斬釘截鐵:
“藝謀和我有著同窗之誼,一起拍過照,一起捱過餓,一路看著中國電影從窪地裡走出來!”
“我們都是中國導演,在對外文化宣傳,和推動中國電影走向世界方面,有著共同的理想信念!”
他的臉色複雜,長嘆了一口氣:“若是時運如此,敗不在我,若用下三濫的手段影響他的評審....”
“既傷人,也傷己,這種話以後不要再說了,我丟不起這個人!”
陳紅笑了,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
她緩步上前,從背後環繞住陳愷歌的脖子,柔聲道:“你果然還是你,頂天立地,心高氣傲的大詩人.....”
最後三個字,她拉了長音。
陳愷歌頗為受用,臉色好轉了些許。
他輕輕拍了拍陳紅的手,期待道:“不說這個了,這趟都去哪了,遇到合適的劇本沒?說來我參考參考。”
陳紅動作頓時一僵,環著陳愷歌的手臂,彷彿失去了溫度。
腦海中不受控制的閃過一些畫面。
李青靠在椅背上的側影,還有某些私密到難以啟齒的“練習”。
一股混雜著羞恥、緊張和奇異戰慄的感覺,如電流般湧上身體,讓她腰肢下意識繃緊,情不自禁扭了扭腰,臉色不自然起來。
“倒是接觸了一個,不過還不成熟。”
陳愷歌詫異抬頭:“還真有?哪個國家的?小說還是暢銷名著?”
“都不是.....”
陳紅將頭髮撩到耳後,若無其事道:“一個寫好的劇本,目前還沒譜呢,對方未必願意賣....”
陳愷歌坐不住了,站起身來,精神奕奕道:“什麼型別的劇本?你感覺有大火的潛力嗎?需不需要我親自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