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無與倫比的震撼(1 / 1)
每個場景都是全新的世界,讓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影院裡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就沒停下來過。
而這一切,在天庭出現在大熒幕上的時候,到達了頂峰。
“FUCK!!”
萊昂納多無意識罵出髒話。
他身體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眼睛死死盯著大熒幕,整個人彷彿要鑽進去了一樣。
震撼!
無與倫比的震撼!
九天之上,宮殿無際無邊,彷彿天上長出來的一般。
萬千樓閣懸於虛空之上,彼此之間以玉柱為橋,以銀河為階。
每一座宮殿,都彷彿一個獨立的星系,有自己的軌道和呼吸。
每一根廊柱,都掌握著一條凝固的星軌。
上面有星辰在運轉,按照某些不可言說的規律,環繞著廊柱旋轉。
廊柱不是直的,而是螺旋上升狀態,彷彿在自轉一般,無盡的銀河水順著廊柱逆流而上。
三十三重天在頭頂層層疊疊,一層比一層遠,一層比一層神秘。
最高處的凌霄寶殿,隱沒在七彩祥雲中,若隱若現,無數道流光交織在玉牆上。
雲霧翻騰間,有天庭的侍衛列隊走過。
每個都有山嶽那麼高,頭在雲層上,身體在雲層中,腳在雲層下。
他們沒有看鏡頭,就像人類不會去在意腳下的塵埃。
但那種死亡的壓迫感,那種冷漠到極致的眼神,透過熒幕,讓觀眾真切感受到了窒息。
東南西北四座天門,以南天門最為雄偉。
兩根盤龍柱直插雲霄,高到看不到頂。
龍不是形容詞,是真的盤著兩條真龍,鱗片呼吸間噴出紫色霞光。
上面懸掛著一塊不知邊際的巨匾,上書三個大字:
“南天門!”
每一筆都蘊含著開天闢地的規則之力。
藐小!
無與倫比的渺小!
李青用仰拍的方式告訴觀眾,天庭很大,大到你的思維無法丈量。
天庭很美,美到你的語言無法形容。
天庭很震撼,震撼到你的靈魂無處可逃。
你會忘記自己的來處。
但你順著鏡頭的視角,仰望無盡的宮闕時。
一定會理解什麼叫“天上”!
萊昂納多沒見過上帝。
但他此刻看著熒幕,內心深處第一次,產生了一個讓他極其羞愧的想法。
那個想法太荒唐了,荒唐到他不敢說出口,但卻像一根刺一樣,扎進了心裡。
“貌似...上帝...也不過如此.....”
他用力甩了甩頭,想把這個念頭甩掉。
普通觀眾更不用說。
當天庭完整的呈現出來的時候。
一種無法形容的顫慄感,擊穿大熒幕,落在觀眾的身上。
不知多少人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
就像宇航員在太空中回望地球一樣,那是意識到渺小的心悸。
李青敢發誓,就這一個場景,別說《阿凡達》還沒拍,就算《阿凡達》在世,也就是個弟弟。
不!弟中弟!
這種對天庭極致的放大和渲染,就是為了讓觀眾明確瞭解“天庭”的概念。
絕對不是人間宮殿的放大版,更不是西方那些爛糟神話裡的華麗城堡。
而是一種接近於更高維度的“神”的概念。
讓這種“浩瀚”“不可挑戰”的感受,在觀眾看見的第一眼,就深深印刻在觀眾心裡。
只有這樣,才能在孫悟空大鬧天宮時,展現出“有我無敵”的霸氣,和自封“齊天大聖”的桀驁。
李氏春秋有云:放大對手,等於放大自己。
天庭越強大,孫悟空就越有人格魅力。
而電影劇情,也從這個時候開始,正式進入中後段。
從孫悟空上天受封弼馬溫開始,極度轉折。
前面一個小時塑造的童真和美好,在此刻徹底被打碎。
壓抑!
仙官無情,神性冰冷。
馬廄裡,幾十匹天馬排成一排,每一匹都比普通的馬大了三倍,通體雪白,鬢毛飄逸,翅膀收在身體兩側。
它們低頭吃著草料,偶爾打個響鼻,噴出白色霧氣。
孫悟空蹲在馬廄裡,手裡拿著一把刷子。
他穿著一身不合體的官服,褲腿拖在地上,帽子歪歪扭扭的,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看起來滑稽又可憐。
“刷馬要先刷脖子,再刷脊背和肚子”
孫悟空刷的很認真,一邊刷一邊自己嘀咕。
天馬舒服的眯起眼睛,尾巴輕輕甩動,打在他的臉上。
沒過一會,許是太舒服了,天馬沒忍住張了張鼻孔,一大口水霧噴到了孫悟空的臉上。
他動作僵了一下,隨即毫不在意的抹去,拍了拍馬,調笑道:“你這馬兒,莫不是不知道俺老孫是你的上官?”
說罷,孫悟空抖了抖肩,嘿嘿一笑,跳著去刷第二匹馬、第三匹馬...
這一段章金淶的表演節奏,是跟劇版《西遊記》看齊的。
這個時期的孫悟空,底色就是跳脫,活潑,頑皮,以及...童真。
孫悟空認為,這個馬廄,就是他的事業。
此刻他只要好好養馬,玉帝就會認可他,天庭就會接納他。
他有歸屬了......
鏡頭在他身上停留了許久。
與前半段大鬧地府,和攪動東海的那隻猴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時的他,何等的意氣風發。
現在的他,又是何等卑微。
直到某天。
孫悟空蹲坐在馬廄旁,手裡拿著一把草料,正要餵馬。
兩個仙官從門口走過,沒看見他蹲在角落。
“那隻猴子,還真以為自己是官呢。”
“哈哈哈哈,不過是個臭養馬的,玉帝打發傻子呢,哈哈哈!”
“也不知道那隻傻猴,知道自己被耍了,會不會哭鼻子找媽媽。”
“切,你不知道它是石頭裡蹦出來的嗎,哪有媽媽,找母猴子還差不多,哈哈哈哈!!!”
嗤笑聲漸行漸遠。
孫悟空蹲在角落,一動不動。
手中草料散落在地上,他沒去撿,背對著鏡頭,肩膀微微顫抖。
觀眾看不見他的臉,也不知道是氣到了,還是哭呢。
鏡頭緩慢的推進,從他不合身的衣服,到背影,到肩膀,再到他沾著草料的後腦勺。
然後,他的頭低下去了。
如同一個孩子,在某天終於明白了,自己是不被大家喜歡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