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發動戰爭(1 / 1)
卡塞爾學院,校長辦公室。
曾經屬於昂熱的位置,現如今已經被貝奧武夫這位密黨中與他同等地位的噬龍血者所取代。
這位在密黨有著與昂熱同等地位的領袖,就那麼大刀金馬地坐在那裡。
在他的側邊坐著加圖索家族現任的代理家主,弗羅斯特·加圖索。
這位權謀家此刻正慢條斯理地轉動著手指上的純銀家族徽章戒指。
除了弗羅斯特以外,貝奧武夫的另一側坐著的是卡塞爾學院的副校長弗拉梅爾。
他整個人像是一座沉默的泥塑,一言不發。
而剩餘圍繞著這張巨大橡木桌的,則是一些和貝奧武夫同樣蒼老的面孔。
這些面孔中的絕大多數從未出現在卡塞爾學院的校園裡,一張張慘白得像是剛從古墓裡挖出來。
每個人都穿著老式的黑色燕尾服,左手小指上佩戴著古銀色的戒指。
和他們比起來,現如今的學院教授們只能站著列席。
他們是卡塞爾學院的院系主任,每一個都是全球知名的天才,也是整個學院裡真正的大腦。
至於那個原先應該坐在主位上的校長昂熱,他此刻正端坐在辦公室角落陰影中。
他失去了本應該擁有的話語權,就像是一頭失去領地的老獅子被驅逐到了荒原。
當諾頓消失之後,貝奧武夫就立刻行動了。
他以雷霆之勢聯合了弗羅斯特,以校董會的最高名義緊急召集了所有的院系主任。
並且不給任何人喘息的機會,直接撥通了聯接全球各地校董會的跨洋視訊會議。
很明顯,他這是赤裸裸的逼宮。
“情況想必大家都已經瞭解得一清二楚了。”貝奧武夫率先打破了死寂。
“在進行總攻之前,我覺得昂熱已經沒有資格繼續坐在指揮官的位置上,去主導接下來的這場屠龍了。”
他緩緩抬起頭掃過位於正前方的螢幕,螢幕上穿著打扮各異的校董們此刻都陷入了沉默。
沒有人在第一時間反駁,因為昂熱這次的失敗實在是太不可饒恕了。
一位被寄予厚望的學生公然叛變,兩頭龍王毫髮無損地雙雙逃脫,學院建築被摧毀大半……
這在密黨千年的歷史上,都是前所未有的恥辱。
“我們在您發起會議之前,也線上下簡單地進行過內部交流。”終於,螢幕中一位老邁校董開口了。
“密黨需要一個更強硬的意志,接下來的屠龍戰役就交給貝奧武夫先生你來全權負責好了,我們相信嗜龍血者的能力。”
曾經他們認為昂熱的學院制是革新,現在看來還是老派的鐵血作風更加合適一些。
在這位極具分量的校董起了頭之後,很快螢幕上響起了附和聲。
“我也沒意見,既然教育家模式已經被證明了失敗,那理應把指揮權交給更純粹的戰士。”
說出這句話的,居然是曾經一直站在昂熱這邊的洛朗家族代表。
政治從來都是這個世界上最現實的東西。
在生存危機面前,昔日的盟友倒戈相向往往只需要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而在他起了頭之後,多米諾骨牌效應開始顯現。
很快螢幕上就接連響起了其他校董附和的聲音。
“附議。”
“我同意……”
聽著螢幕裡的贊同聲,貝奧武夫臉上雖然面無表情,但坐在他身邊的弗羅斯特卻很明顯浮現出了一絲狂喜。
他沒想到這位莽漢居然也懂得如此精妙的權謀。
貝奧武夫非常聰明,並沒有一上來就直接把昂熱的校長職位罷免。
他僅僅只是利用了昂熱這次失誤要來了屠龍行動的總指揮權。
這樣做既可以讓原本站在昂熱這邊的中間派覺得並沒有趕盡殺絕,也不需要擔心把昂熱逼急了。
而對於加圖索家族來說,這就更是一場完美的勝利了。
貝奧武夫這個以往對卡塞爾學院不看好的元老現在手裡握有了最高指揮權,加圖索家族又是她的合作伙伴。
這難道不就相當於是加圖索家族徹底掌握了主導權嗎?
和上一次沒有經過校董會擅自奪取屠龍指揮權不同,這一次可是名正言順的把屠龍任務給搶了過來。
以加圖索家族的底蘊,在搭配上貝奧武夫那邊的精英們,完全可以一點點將昂熱最後的價值榨乾。
等到龍王伏誅塵埃落定之時,再將這個失去了一切的孤家寡人甩掉,徹底終結他對於密黨一個世紀的獨裁統治。
“那麼……昂熱。”得到所有校董會成員點頭授權之後,貝奧武夫這才看向坐在角落陰影中的老人。
“對於這個決定,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無數道目光瞬間全部集中在了昂熱身上。
“我沒有意見。”陰影中,昂熱聲音依舊平穩無比。
“既然你們覺得能夠做得更好,既然你想要接手這次的指揮權,那麼,就交給你好了。”
他甚至沒有站起身來爭辯一句,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這位跨越了世紀的屠龍者,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看得更加通透。
這一次決策失誤已經動搖了他在密黨內部的權威性。
所以哪怕他今天繼續坐在主導屠龍的位置上,在接下來的命令也必定會遭遇陽奉陰違。
與其在內部毫無意義的政治內耗中浪費寶貴的時間,還不如干脆一點同意他們的想法。
更不要提貝奧武夫這件事做得確實很聰明。
他沒有像剛才說的那樣收走昂熱的校長職位,反而把重點放在了指揮權之上。
這是在給昂熱傳遞一個訊號,他們根本就不在乎卡塞爾學院裡的學生,唯一需要昂熱做到的就只有聽從指揮。
這是一個有些傲慢的明示,昂熱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很好,既然校長先生也已經點頭了,那麼我就繼續接下來的議題。”
貝奧武夫對於昂熱的屈服非常滿意,他收回目光雙手交叉撐在桌面上,目光如炬地看向了在場的眾人。
“想必各位剛才都已經仔細看過關於那個S級進修生路明非的資料了。”
“託這位好學生的福,現如今龍王諾頓不僅甦醒,還成功獲取了七宗罪,他的弟弟康斯坦丁也仍舊存活。”
“這就意味著人類即將同時面臨兩位並肩作戰的龍王。”
這個結論一出,站著的教授們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歷史上甦醒並出現在人類面前的龍王幾乎每一次都只有單獨的一位,並且另外那位血親從來沒有過任何記載。”在令人絕望的氛圍中,一旁垂著頭的守夜人突然出聲打斷了貝奧武夫。
“所以我之前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龍王這種生物是從出生的那一刻起權與力就已經被分割?他們想要變得真正完整,就必須噬掉自己的血親。”
“這也是為什麼歷史中永遠只有一位完整龍王的原因。”
守夜人的話讓在座的眾人稍微鬆了一口氣。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至少面對的只有一位龍王,不至於完全沒有希望。
“弗拉梅爾導師說的情況我也仔細思考了一下,這也是我為什麼專門把路明非提出來的原因。”貝奧武夫繼續開口。
“你們難道就沒有感覺到奇怪嗎?一出現就斬殺了六代種,並且還能沒有任何副作用的使用周家斷龍臺,最重要的是…我從諾瑪哪裡瞭解到,在黃姑城裡他居然還有和次代種戰鬥並且被疑似龍王的生物帶走的經歷!”
說到這裡,貝奧武夫看了一眼昂熱。
如果不是弗羅斯特利用他的許可權調查了路明非,也許這些資料還在被昂熱給隱瞞。
“您的意思是……”一位院系主任開口問。
“有沒有可能,路明非也是一頭初代種呢?”貝奧武夫給出了結論。
“這……這怎麼可能!”
“太荒謬了!如果是初代種,校長的血統鑑定怎麼會透過?”
校長辦公室頓時熱鬧起來,不少院系主任和教授發出了驚呼。
沒有理會教授們的失態,貝奧武夫繼續丟擲他的推理:
“就像是弗拉梅爾導師所說,龍王必須吞噬血親才能恢復全勝時期,但諾頓卻並不願意吞噬康斯坦丁。”
“所以他才退而求其次選擇擊殺了站在他面前的同類路明非。”
“而擊殺他所用的正是鑄造來斬殺龍王的七宗罪,這也完美證明了這套武器的確是有效的……”
“路明非…是龍王?”守夜人聽到貝奧武夫的分析,臉上露出一絲驚訝。
但他仔細思考了一下,發現如果真的按照這個推測,之前諾頓的行為就都說得通了。
也就是說,人類真的有可能面對兩頭完完整整的龍王。
“不,路明非確確實實是人類,並非是龍王的轉世。”昂熱隱約猜到了貝奧武夫想要做什麼,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事實就擺在這裡,在面臨人類可能被兩頭龍王徹底抹除的風險下,誰敢用全人類的命去賭他不是龍王?”貝奧武夫扭過頭問。
“如果他僅僅只是一個普通混血種,那麼諾頓也不會在逃跑之時刻意帶走他的屍體,這難道不是為了吞噬他嗎?”
“……”昂熱沉默了。
他是知道路麟城末日派身份的,也知道路麟城在路明非身上做了些許實驗。
從之前在校園裡的情況來看,路明非哪怕在生物學層面上依舊被定義為人類,他掌握的“金光”也已經無限逼近坐在王座上的君主了。
這是一個根本無法公開解釋的絕密。
一旦公開,恐怕還不等龍王毀滅世界,秘黨內部就先亂起來了。
“怎麼?沒話說了?”看著昂熱的沉默,貝奧武夫冷哼了一聲。
他轉過身雙手按在會議桌上,目光中燃起了一絲瘋狂。
“既然常規的力量已經無法阻擋兩位龍王,那麼我提議將那些沉睡在冰原之下的傢伙放出來,用於處理這次的龍王復甦危機。”
“你瘋了嗎?!”聽到這句話,昂熱猛地從陰影中站了起來。
“你要動用冰下的那些怪物?!你這個蠢貨到底有沒有仔細考慮過周家那邊的態度?!如果那些傢伙重見天日,難道你想在屠龍之前先在混血種的世界裡掀起一場全面內戰嗎?!”他憤怒地質問著貝奧武夫。
哪怕他是個為了屠龍可以犧牲一切的瘋子,也從來沒有想過貝奧武夫居然敢瘋狂到這種地步。
這是直接了當的挑釁,會將整個混血種世界重新拉入戰爭的深淵。
“屠龍本身就是戰爭,周家多年來對龍類的態度一直曖昧不清,難道你就不清楚嗎昂熱?!”
面對昂熱的震怒,貝奧武夫沒有退縮半步,他毫不示弱地與昂熱對視著。
“比起周家的怒火,兩位全盛時期的龍王對於人類的威脅性反而更大吧?你難道忘記了梅涅克是怎麼犧牲的了?”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昂熱眼中的怒火迅速熄滅。
他怎麼可能忘記?曾經的場景他每個夜晚都在夢裡重新經歷。
“……隨便你好了。”昂熱緩緩坐回了陰影的沙發裡,他閉上眼睛不再看會議桌上的任何人。
“現如今你才是決策者,由你去折騰吧。”
看著昂熱徹底放棄,貝奧武夫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波動,但他很快就重新恢復了冷酷的姿態。
“很好,鑑於昂熱校長已經放棄了否決權,現在就讓我們對剛剛的議案進行最後的表決吧。”
其實如果有的選,貝奧武夫自己也絕對不想把那些封印在冰層深處的傢伙們給放出來。
因為那些傢伙根本就不屬於現代社會,而是來自舊時代的鐵血亡魂。
他們無一不是曾經在各自時代裡留下過赫赫威名的英雄,血統純度高得近乎於龍,言靈能力更是出眾到如同神蹟。
但同樣長期的殺戮和過高的血統,也讓他們處於了墮落成死侍的邊緣。
這支秘密力量本來是密黨為了應對黑王尼德霍格復甦時的最後底牌。
但現如今他別無選擇,只能先喚醒這些怪物,用龍王諾頓和康斯坦丁的龍血去撫慰這群舊日亡魂。
“等等,也許還用不著這麼快把最後的底牌動用了。”這個時候,弗羅斯特突然間開口。
“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弗羅斯特?”貝奧武夫有些不滿的扭過頭。
“沒記錯的話,您旗下還有一直行動隊吧?”弗羅斯特並沒有因為貝奧武夫的威壓而感到侷促,反而是平靜的開口詢問。
他嘴裡的行動隊是執行部的前身,負責滿世界追獵龍類和死侍。
這個小隊冷血而高效,小隊成員彼此之間沒有名字,只有代號。
在戰場上他們遵循著最殘酷的法則,從不進行任何形式的戰術救援。
如果同伴被龍類重創或者汙染,剩下的隊員會毫不猶豫地將死去的同伴和死去的龍類屍體一同埋葬。
在當初建立卡塞爾學院時,多數密黨元老贊同透過教育來培養更文明的新屠龍力量。
隨著昂熱那一派教育家勢力的迅速崛起,原本應當順理成章接收並改編整個執行部權力的貝奧武夫,因為不甘心屈居於昂熱之下,便憤怒地拒絕了職位。
但那些最極端的劊子手們,卻依然暗中追隨著他。
現如今這批人仍舊直接隸屬於貝奧武夫的個人指揮。
他們全都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是精英中的精英。
“你還不會是老糊塗了吧?弗羅斯特,僅僅依靠行動隊就想要戰勝兩位龍王簡直是天方夜譚。”貝奧武夫冷笑了一聲。
就連他都只能應對還未成長為全勝狀態的康斯坦丁,行動隊出動又能夠解決什麼呢?無非是白白犧牲罷了。
“不,行動隊並不需要戰勝龍王,而是將龍王拖延住就好了,剩下的我們加圖索家族自然會解決。”弗羅斯特搖了搖頭。
“你們加圖索家?難不成除了七宗罪以外你們還有能夠屠龍的武器?”貝奧武夫問。
“不知道…貝奧武夫先生是否聽說過天基動能武器?”
弗羅斯特眼神灼灼的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