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鎮守走過場(1 / 1)
祈淮之的臉黑一陣白一陣,他又傷了腿,現在連一個傻子都打不過。
想起母親千叮嚀萬囑咐他要忍耐,他收斂起心底的煩躁,牽著馬韁繩往後退。
他惹不起,躲得起。
忽然,一隊官兵騎著快馬賓士而來,遠遠就厲聲喊道:
“都給我停下,一個都不許走!官差辦事,違令者直接擊殺!”
方周迅速拉住馬韁繩,所有人停下,看著奔過來的官差。
不知又發生了什麼事?
領頭的是鎮守大人,謝遇安見過他,低聲跟方周介紹了一下。
官差押送流放犯人,每到一個地方,都要到當地官府蓋章,謝遇安提前到鎮上辦理手續。
所以,才錯過了山上那場惡戰。
方周見到來人,上前拱手施禮:“鎮守大人,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鎮守回了一禮:“抱歉方大人,昨天發生了謀殺案,要耽誤一下你們的行程了。”
方周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這才幾天時間,不管是官差還是流放犯人,三百人消磨進去兩百多人,他覺得自己不用回去覆命,可以直接跟著去流放了。
現在又告訴他,又來一宗謀殺案?
鎮守把大概情況說了一下,詢問一下席雲峰的情況,又叫來席雲峰母親席夫人。
席夫人從昨天晚上就沒見到兒子,剛剛大家要走的時候,她央求官差再等等,但官差掩埋了那麼多屍體,就以為他被炸死了。
現在告訴她,席雲峰死了!
席夫人一下昏了過去,席嫣也是渾身哆嗦,半跪坐在地上,痛哭:“這不可能,我哥不會死的……他不會死的……”
莫名,她腦子裡晃過南籬那張臉,是她殺了哥哥,一定是她。
只有王姨娘暗暗冷笑,真是報應。
昨天席雲峰把席玥帶走,她跪求他放過她們母女,席雲峰怎麼說來著?
“席家女兒最大的價值就是為席家爭取最大利益,不然不如死了!”
王姨娘當時看著他陰厲的眼神,心生懼意,席玥哭成了淚人,跪下來求哥哥保護,還是硬被那個畜牲連拖帶拽拉走了。
王姨娘慌忙跪下:“大人,我女兒被席雲峰帶走了,現在他死了,那我的女兒呢?”
她的女兒現在才十二歲,現在在哪裡,她都不知道。
鎮守大人瞬間頭更大了,這又出來一個失蹤人口?
席嫣眼底猩紅,她突然大叫出聲:“我知道是誰殺了我哥!”
“是南籬,是南籬那個賤人殺了我哥,我確定就是她!”席嫣不等鎮守大人問,直接說出兇手。
鎮守冷眼看著她,就像看一個傻子。
如果他剛才沒有去過程家,也就信了她的鬼話,可他剛剛瞭解了程家的情況。
程少夫人把人關在柴房裡,還是太傅帶人去把南籬放出來的,緊接著少夫人生產,還是南籬把孕婦的命救回來的。
完美閉環。
南籬哪有作案時間?
“休得胡言,誣陷也是要坐牢的,你怎麼確定是南姑娘做的?”
“我……”席嫣有口難辯,她確實沒有證據,但她直覺就是南籬做的。
如果把直覺能當證據,那就是空口無憑的汙衊。
席嫣還是狡辯道:“她與我哥有仇,我哥死在程家,恰巧南籬也在那裡,她就是乘人不備……”
如果不是鎮守瞭解整個過程,還真會把南籬列為嫌疑犯,畢竟是有仇在先,就有殺人動機。
南籬淡笑:“席嫣,你有妄想症啊?我在程家是不錯,但程少夫人迷暈了我,不僅把我鎖在了柴房裡,還派人把守,直到老太傅出面才把我放了。你說說我是怎麼殺的你大哥,啊?”
“不可能。”
席嫣下意識反駁她,“就算你被鎖在柴房裡,你也有辦法出去。”
南籬戲謔:“你出去一個給我看看唄,讓我也學習學習。”
“我……”
“對了,前提是被迷暈了哦,還綁了繩子,再加兩個守衛。”
席嫣斬釘截鐵:“別人做不到,你南籬能做到!”
不知為什麼,她就是這麼認為的。
南籬暗暗翻了一個大白眼,還真是個人才,不去做偵探可惜了。
鎮守一甩袖子:“真是一派胡言。老太傅已經證明南姑娘沒有作案時間,你不要在這裡耽誤官差辦案,不然當同謀論處!”
席嫣瑟縮了一下,不甘心看了南籬一眼,南籬回以她一個挑釁的表情。
席嫣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她不得已低下頭,眼底生出濃烈的怨毒。
可老太傅都出來幫南籬作證了,她人微言輕,做不了什麼。
官差把所有人的東西都搜查了一遍,搜出來席雲峰和程睿來往的信件,包括昨天晚上密謀策劃的圍剿這樣的密信都有留存,他把“閱後即焚”幾個字當成了廢話。
看來席雲峰也是想留下把柄,想拿捏程睿的。
郭知州對昨天圍剿的事是知情的,上面有人提前打過招呼,讓鎮守不要過問此事。
他也跟鎮守交代過了,所以那聲震耳欲聾的爆炸都沒引來官府的人。
鎮守擔待不起這種責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天破了有高個頂著。
他帶著官差和幾封信要走,席家王姨娘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他面前,哭訴出聲:“大人,小女席玥是被席雲峰帶走的,她現在人在哪裡?求大人幫忙查詢下落!”
“我們會繼續查的。”鎮守丟下這一句輕飄飄的話,帶著官差走了。
他就是來走個過場的。
席夫人醒過來,她痛失愛子,全身像被抽走了力氣,站都站不起來。
她白髮人送黑髮人,連最後一面都沒有看到,她凌亂的髮飾和哀傷的表情,顯得人一下老了十歲不止。
王姨娘看著呆愣的席嫣母子,心底都是濃濃的恨意,不止怪席雲峰狠毒,也怪自己無能,無法保護親生女兒。
方周帶著大家繼續啟程,所有人都喪著一張臉,知道流放之路艱苦,但沒想到還這麼兇險。
全須全尾剩下的沒幾家。
祈嶼白駕著馬車在最前面,方法不當差點掉溝裡,大娘子遠遠看著提心吊膽,都不會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