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坦誠是必殺技(1 / 1)
南籬說完,看著怔怔發愣的南陵,她偷偷拿出一些糕點、燒雞和果酒,又跳窗走了。
南陵看著妹妹離開的背影,又看看桌上的東西,神色更加茫然了。
突然,又一地動山搖的爆炸聲響起,讓所有聽到聲音的人心底一顫。
暴雨加地動,那真的躲不掉了。
南籬已經能確定,河道只要能疏通,再加固堤壩的防護,這次就可以度過災難。
她又一個瞬移,來到祈知彧所在的宅子,她剛靠近房門,就聽裡面男人低沉卻帶著愉悅的聲音。
“你來了?”
南籬暗暗翻了一個白眼,她腳步這麼輕,都沒能逃脫他的耳力。
祈知彧獨自坐在輪椅上,他精神狀態好了很多,修長的指節捏著一個白瓷茶杯,讓南籬這個手控微微失神。
南籬渾身溼著,也沒有坐下,她說:“我來看看,你今天能不能泡藥浴?”
“可以,來人!”祈知彧很乾脆,他希望自己能儘快站起來。
立馬有一戴白豹面具男飛身進來,他躬身一禮:“彧主?”
祈知彧嘴角微彎:“去燒水,泡藥浴,多燒一些,夫人淋了雨也要泡個熱水澡。”
“是,屬下這就去辦。”白豹面具男領命出去。
南籬聽他稱呼她夫人,不禁嘴角抽抽,她心裡可是不承認的。
不過,澡還是要洗的,渾身溼噠噠,她難受。
很快水燒好,南籬先拎出來一桶,然後把一些藥材放進鍋裡,又加水繼續燒。
南籬正在房間裡舒舒服服泡著熱水澡,就聽到輪椅輪子滾動的聲音,她微微蹙眉。
祈知彧離她兩丈遠就停下了,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傳來:“我這裡只有男人衣服,但都是乾淨的,你先對付一下吧。”
南籬淡聲回道:“不用了,我有衣服。”
祈知彧微愣了下,是啊,憑空出現那麼多救災物資,她怎麼會缺少衣服?
他隨即笑道:“好。那我去泡藥浴了,等你泡好了再來給我施針。”
南籬聽著他離開的聲音,從畫境裡拿來一身衣服換上,快步走出房間。
祈知彧這是第二次泡藥浴,如果中間修養一段時間,效果會更好,但他沒有時間。
皇上不信他死了,影衛還在搜尋他的蹤影,太子和二皇子為爭兵權,都想置他於死地。
還有手無縛雞之力的一家人需要他護著。
祈知彧躺在浴桶裡,他緊抿著薄唇,眉宇間是化不開的凝重。
南籬走進來,祈知彧聞到一陣清香氣息,嘴角不自覺微微彎起。
有她在,他就莫名安心。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南籬在浴桶旁邊蹲下,想知道他泡藥浴的效果。
祈知彧微微睜眼,準確對上她的視線,細看會發現有些不聚光。
藥物滲入肌膚,明明錐心痛骨,他卻淡然回道:“我的腿已經有痛覺了,眼睛已經能看到大概輪廓,只是看不清細節。”
祈知彧以身入局救出家人,代價也是慘重的,差點死在狗皇帝手裡。
他拉過南籬的手腕,語氣誠摯:“謝謝你,南籬。”
不僅謝她幫他的家人,還謝她剛剛救了祈嶼白和眾多老百姓的命,如果沒有那些救災物資,他們就算人再多,也免不了受災。
只是受災面積大小的問題。
他替他的家人、替他的屬下、替眾多百姓,說一句謝謝。
南籬有些不自在,她自認為不是什麼好人,她習慣接受敵對和冷漠,就是不習慣接受感激和溫情。
南籬掙脫他溫熱的手掌,拿出銀針包,轉移話題:“這次針灸治療後,你試著站起來看看。”
祈知彧雖然希望儘快好起來,也知道不能急,現在這個速度已經超出他的預期了。
他感受銀針被輕輕捻入穴位,草藥浸入皮骨似刮骨療傷,滲出的汗液帶出濃重的腥臭味,掩蓋了近在咫尺的清香氣息。
真是難為她,跟他這個臭男人待在一起。
祈知彧換過衣服出來的時候,南籬已經從畫境裡拿出來果酒和燒雞,和給南陵是一樣的配置。
不偏不倚。
如果不是他身體太過虛弱,南籬倒想給他吃點熊肉,只是那東西太補,不適合。
白豹面具男也送進來一些小菜和綠竹米粥,他們都是第一次見這種香氣撲鼻的綠竹米,也知道是夫人特意留給將軍的,有錢也買不到。
祈知彧臉色蒼白,眼神卻亮了許多,他坐在桌前輕聲問:“我能喝酒嗎?”
果酒飄香,他老遠就聞到了。
“我喝,你看著。”
南籬很不客氣,自己倒了一杯,自斟自飲。
祈知彧輕笑出聲:“你欺負我。”
南籬喝了一口果酒,她這一上午遭的罪,因為這一口酒,心裡稍微緩和了一點。
南籬活了二十多年,還從來沒有這麼拼命過,而且是在大暴雨中跟老天爺搶時間。
她一臉陶醉,漫不經心道:“就欺負你了,怎麼著?”
“我是病人,你不能欺負我。”祈知彧語氣有些委委屈屈。
南籬吃軟不吃硬,她也不是小氣的人,倒了一杯送到男人面前:“你少喝一點。”
這個果酒很好喝,不小心就會喝多,敬和那老道都喝多過。
“南籬,我利用了你,你還對我家人這麼好,你是不是傻?”祈知彧性子坦蕩,他做過的事無需隱瞞。
“是我太傻,一不小心就成了你們的犧牲品,還要替你們背鍋。”
南籬倒是欣賞他的坦誠,如果他遮遮掩掩,她倒覺得這人品行有問題。
果然,真誠是永遠的必殺技。
祈知彧捻著茶杯,眼底是掩飾不住的歉意。
南籬笑笑,又說:“不過,這事也怪我自己腦子糊塗,輕信那個狗太子的屁話,被人當槍使,還沾沾自喜。”原主太傻太單純,是她先信錯了人,才給人可乘之機。
祈知彧聽她罵狗屁太子,不覺輕笑:“確實是個傻姑娘。”
“你才傻呢!”南籬可以自己說,不允許別人說她傻。
祈知彧雖然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能感覺到她氣憤的樣子,不覺彎起嘴角:“不傻。我的夫人怎麼可能傻呢?有哪個傻子能一個晚上備齊所有救災物資的?”
南籬:“……”
這話題沒法聊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