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沖田總司(1 / 1)
短暫的,眼前戰鬥的景象消失了。
悠貴出現在了一片古舊的院子裡,附近的櫻花零零散散的開散著。
身旁的冷風有些凌冽,空中的太陽卻十分耀眼而又溫暖。
稍遠的地方,有著看起來十分古樸的和式老宅,旁邊插著一根手腕粗細的柱子,上面飄揚著一面寫著‘誠’字的旗幟。
旗幟下方,穿著櫻粉色和服的少女正坐在和室的外側,帶著疲憊的神情曬著太陽。
悠貴想要確認對方的身份而走了過去,卻發現自己的視野異樣的低。
少女注意到了悠貴,俯下身子伸出手,輕輕觸碰,撫摸著悠貴的頭。
悠貴這才發現,自己居然不知何時變成了一隻黑貓。
一些過往的,不屬於自己的記憶也逐漸湧上心頭。
……
九歲時,年幼的少女跪在試衛館的桐木地板上,向接下來會成為自己師父的男人叩首。
劍道服被汗水打溼,耳邊盡是竹刀的破風聲。
十七歲,少女拿到了‘免許皆傳’的認證,人們稱她為“天才劍士”,所有人都相信她會成為開闢新時代利劍之一,但少女只是想用手中的劍守護身邊之人。
文久三年春,少女與自己的師兄們共赴京都,加入幕府下名的浪士組,維持當地治安,對付反幕府人士。
在眾多武士之中,少女因為性別和年齡,也算受到諸多照拂,雖然大人之間常有爭執,少女卻意外的和誰相處都還算和睦。
那之後,浪士組分裂,新選組成立,芹澤組長先生是個面色雖然兇惡,內心卻有著獨特溫柔的男人。
作為組長總是操勞著組織內的事情,同時也在不斷建設大家的新選組。
“大家都是有著同樣理念的同伴,也是在這不太平的年代裡,保家衛國的國士。”
設計訂購統一的隊服,標誌性的帥氣羽織,在新選組的門口架起‘誠’字旗,新選組在京都變得越來越有存在感。
狂傲卻溫柔的芹澤組長,如同長兄一般親切的山南,因為是同門在來京都之前就關係很要好的近藤先生,土方先生……
少女發現,自己很喜歡在這裡的時間,雖然偶爾也會有爭吵,但每個人對自己都很友好,和大家相處的日子總是很愉快。
如果說自己的劍存在的意義,或許就是為了守護這和平的時光吧。
……
文久三年秋,秋雨磅礴。
新選組爆發了內鬥,激進派的武士被悉數斬殺,少女的指尖扣緊刀柄,面無表情,機械式的揮刀。
曾為同伴之人,已被自己斬倒多少了呢?
拖著麻木的身體,推開池田屋內室的大門,腥風灌滿肺腑的時候,喉間湧上鐵鏽味。
劇烈的咳嗽過後,少女抹去血沫,挺直脊背,劍光比櫻花更為凜冽。
回過神來,芹澤組長滿身是血的靠在房間的角落,帶著一如既往的狂傲笑容,停止了呼吸。
元治二年春,總長山南違反新選組局中法度,切腹自盡。
“抱歉啊,對你做了殘忍的事。”
說著這樣道歉的話語,用手中的短刀刺入腹間。
在對方感到痛苦之前,負責介錯的少女揮下手中的武士刀,一瞬間血花飛濺,頭身分離。
鮮血落在了少女面無表情的臉上,少女愣在當下,似乎花了好長時間才理解,自己那位親如長兄的友人已經不在了。
肺部傳來劇烈的疼痛感,少女跪坐在血泊之中,猛地咳出鮮血。
……
應慶三年九月,病重到再難以戰鬥的少女被迫離開了新選組,從京都前往江戶老家養病。
應慶三年十月,新天皇下令廢除幕府,幕府將軍拒絕天皇旨意。
應慶四年一月,天皇軍與幕府軍交戰,幕府軍一潰千里,所屬新選組成員也接連死亡。
……
慶應四年五月,櫻瓣紛飛如雪。
少女坐在房簷下,沐浴著溫暖的陽光。
“真是有趣……小黑貓,看到你不知道為什麼,會讓我想到熟人的臉呢。”
少女的聲音溫柔而又憔悴,抬頭看向飄揚的城字旗。
雖然身邊的人都在極力避免向少女透露曾經同伴的結局,少女依然猜測出了大概。
畢竟戰敗的訊息是瞞不住的。
結果,有著同樣志向的人們,在一次次背叛與清算中漸漸分別。
曾經是保家衛國的戰士,最後卻站在國家的對立面,既被當作叛軍討伐,也沒能保護好身後的將軍。
到最後,唯有這面‘誠’字旗,沒有辜負。
但是……
“只要能夠和大家一起的話,即便遭遇無止境的戰鬥,即便迎來毫無意義的死亡,我也心甘情願……而不是唯獨自己一個人平安無事,沐浴在陽光下,仰望著頭頂飄揚的誠字旗。”
懷揣著這樣的願望,少女淺淺的睡去。
……
再次醒來時,便已出現在眼前的戰場之中。
近代的知識作為補充瞬間在心中有了理解,面前是飛舞的血色藤曼,身後則是有著同樣精神的少年。
身披自己最喜歡的那件淺蔥色的羽織,手中握著的是陪伴自己多年的菊一文字。
那麼,該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了。
“新選組,一番隊隊長,沖田總司參上!”
少女嘴角輕笑,久違的戰鬥讓她感到熱血沸騰,薄而鋒利的刀刃抬起,刀尖微微下垂,然後猛然間向前,斬,劈,刺,行雲流水一般華美,卻如同暴風一般瞬間掃平了前方大片區域。
悠貴站在少女身後,【病弱】帶來的不適感已經消失,與此同時,明明是和兩儀家完全不同的劍術理念,悠貴卻不知道為什麼,感覺能夠理解。
如果……自己手上也有足夠長的鋒刃的話,總覺得同樣的動作,自己也能夠做到……
悠貴不禁這樣想道。
而因為附近區域內的樹枝近乎被一掃而盡,揹著梅漣的身影也得以停下腳步。
梅漣看著眼前的少女驚歎道:“居然不是‘英靈附身’而是‘英靈召喚’,怪不得這麼藏著掖著,這可是會被時鐘塔那幫人當成封印指定程度的稀少天賦啊。”
理所當然一般的,梅漣將悠貴的猶豫認定為不願意暴露稀有能力,雖然這樣說倒也沒錯……
更主要的問題在於,對於日本歷史並不怎麼了解的梅漣,理所當然的沒有發現名為‘沖田總司’的歷史名人並未留下故人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