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被掠奪的果實(1 / 1)
克羅姆克雷的身影在密如暴雨的黑色枝椏間狼狽的閃避著。
他的周身懸浮著三層半透明的藍色立方體障壁,障壁本身在劇烈地閃爍著,每一次與深黑色、帶著尖銳倒刺的樹枝碰撞,都會隨之發出沉悶的巨響,並在空氣中盪開一圈圈漣漪狀的魔力波紋。
藍色立方體障壁是“城即王國”的微縮體現,原本能夠做到更加完美的效果,極限狀態像這樣保持著只能容納一人的空間,甚至能夠做到至多九層連續不斷的獨立空間,現在不得不解除了更消耗魔力的外圍的牆用於保護自身,就算這樣一開始也只有五層,比起巔峰狀態還是差的多了。
最外側的一層結界,早在一開始距離少女最近的時候,便被打碎了。
那個該死的藍髮代行者少女……
砰!
又一次,最外側的障壁轟然粉碎,整片森林都在咆哮著,少女的意志如同無形的風暴席捲了每一寸土地。
察覺到很快就能夠將眼前未知的威脅消滅,更多的樹木活了過來,粗壯的根鬚撕裂大地,從四面八方無死角地砸向那個藍色的立方體。
“嘖!”
克羅姆克雷低啐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懊惱與焦躁,他精心策劃了五十年的潛入,若非那頭意外被吞噬的行走鯨提供了遠超預期的龐大魔力,他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得手了!
‘影’如果還活著的話,利用她的能力,原本還有另一個方案的,不過眼下只能用這種方式進行賭博了。
“城即王國”的領域,在克羅姆克雷精準的魔力操控下,那藍色障壁急速變形、延展、加固,如同一個靈動的堡壘,險之又險地格擋開致命的轟擊,彈開鋒銳的穿刺。
但每一次撞擊,都讓克羅姆克雷的臉色蒼白一分。
維持這種強度的小範圍隔絕,同時抵禦來自整個森林的狂暴攻擊,對他的消耗是驚人的,他能感覺到自己本就未復原的力量在飛速流逝。
少女——腑海林的核心依舊靜靜地嵌在樹幹中,如同紅寶石般的眼眸裡沒有絲毫情緒,她無法理解這個“異物”是如何瞞過自己的感知侵入核心區域的,但是無所謂,只要消滅掉就好了。
自己能夠做到,所以就這樣做了,就是這樣的本能,回應唯有最原始、最徹底的排除——碾碎,然後吸收。
砰!
又一聲巨響,一條直徑數米的粗壯主根如同攻城錘般狠狠撞在藍色障壁上。立方體轟然破碎,一瞬間藍色的碎片飛濺,如同煙花一般炸開,然後閃著星星點點的光芒逐漸消失。
只剩下最後一層的障壁了。
障壁內的克羅姆克雷悶哼一聲,身體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倒飛出去,狠狠砸在一棵巨樹的樹幹上,又被彈開。
之前一直無法依賴樹的觸覺或者說魔力感知察覺到對方的存在,此刻或許是因為壁障出現了裂縫,其存在感也變得明顯了起來。
腑海林乘勝追擊,之前巨大的主幹分裂成四五條樹枝,和從其他地方延展過來的,更多的枝條一同立刻纏繞上來,試圖將他連同那礙眼的“藍色盒子”一起勒碎。
隨著藤蔓逐漸收緊,最後一層結界開始出現凹陷,表面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隨後裂痕越來越大……
最後,終於到達臨界值的結界,徹底粉碎,藤蔓收緊,將原本應該存在於此的不明生物碾碎,鮮血順著藤蔓流淌,被吸收,一絲縫隙都沒有留下。
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然而少女察覺到了,裡面實際上什麼都沒有,少女的攻擊撲了個空。
“得手了!”
與此同時,少女的身側頭頂,克羅姆克雷的身影憑空出現,不,應該說他原本就在那裡,只是從視覺的角度上來講像是憑空出現。
因為成為祖而得到了理智,所以會用思考代替一定程度上的本能,強烈的存在感,會掩蓋並不強烈的存在感。
‘影’雖然已經死了,但是和影合作之前曾經交手過,從對方的權能上學到了一些經驗,在這種時候起到了作用。
‘影’非常擅長分散和再聚合,力量,魔力,原理,甚至存在規模,都能夠進行拆分,這是‘影’的特性,自己做不到,但是可以模仿一下皮毛。
最初的五層‘城牆’,實際上並非五層,而是四層加一層。在第三層‘城牆’破潰的時候,克羅姆克雷判斷已經完全吸引到了對方的注意力時,加深了‘城牆’破潰時的魔力四散的效果。
被擊飛出去的,帶著更多剩餘權能的‘克羅姆克雷’,權能發出耀眼的藍光,耗費大量魔力編制了一個幻影,實際上卻是徒有其表的一個空殼。
真正的克羅姆克雷則留在原地,僅在城牆上注入了少量力量改變其顏色,形成了視覺上的黑暗。
索性,現在是夜晚,星空又被腑海林遮蔽,雖然死徒自然而然的擁有夜視的能力,注意力也還是很容易被髮光的地方吸引,畢竟夜晚黑暗的地方隨處可見。
只不過,改變城牆的顏色,本身會更容易被腑海林的魔力觸覺感知到,這也是為什麼一開始沒有這樣做,導致被腑海林的視覺發現的緣故。
之前,‘城即王國’的領域隔開了腑海林的魔力觸感,無法分辨克羅姆克雷具體存在的腑海林,被迫依賴核心少女那並不熟悉的視覺來捕捉克羅姆克雷的位置,而現在反過來,在堅持了一段時間的戰鬥以後,腑海林習慣了視覺,本能的去追隨視覺更強烈,魔力反應也更強烈的‘誘餌’,反而沒能及時注意到原地留下的,洩露出少量魔力反應的黑暗區域。
腑海林很強大,但是沒有經驗,所以才會被這種簡單的障眼法,會被魔術師或者聖堂教會的傢伙簡單發現破綻的小把戲騙過去。
而察覺到的時候已經晚了,畢竟克羅姆克雷的目的並非殺死腑海林,實際上他也做不到。
只是將真紅的果實摘下以後,封存到了包裹自身的‘城’的結界之中。
“城之所及,即王國所在,王國所及,即王之所在。”
將腑海林的果實拿到手以後,克羅姆克雷立即開始吟唱解放語,身影開始變得虛幻。
“故此,王當歸於玉座之上。”
隨後,在轉移方向重新撲向克羅姆克雷的樹枝落位之前,悄然消失。
雖然真紅的果實對於腑海林而言並非必要之物,但是任由其落種後枯萎凋零,與被人奪走,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體驗。
少女並不理解憤怒,只是將心中的不快,遷怒在了剛剛闖入此地的另一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