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樹的新生(1 / 1)
“……”
悠貴有些無語。
對於腑海林而言,人類普遍的理性,善與惡的價值觀,都還只是一片白紙。
殺人只是進食行為,其中並不需要夾雜惡意,面對其他智慧生物的惡意,腑海林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求饒……大概也算不上,只不過‘城’……克羅姆克雷的目的是這枚果實,看起來應該和他是同一物種的淺上悠貴和兩儀式,大概也是為了這個。
如果把這個給他們的話,是不是就能夠不再傷害自己了?是不是就能夠放自己回到溫暖的地脈了?
抱著這樣天真的想法,腑海林維持著抱頭蹲防的姿勢,做出了這樣的讓步。
這一下,悠貴也不會了。
也算是理解了為什麼兩儀式早就來到了腑海林的核心處,卻遲遲沒有動手的理由。
腑海林的錯誤,是因為她是腑海林,她的誕生就是錯誤。
但是如果是已經降生的錯誤,未能阻止的自己能說出她的存續是錯誤的這種話嗎?
“我……不能在這裡放過你……”
任何生命都有想要活下去的權利,所以腑海林造成的傷亡,並非殺人,也非殺戮……
只是因為無知犯下的罪過,是擁有力量的無知之惡。
在這裡殺死她,不是復仇,也不是職責,只不過是悠貴作為人類的一員,為了集體的利益排除危害的行為罷了。
手中的短刀,收了回去,悠貴小心翼翼的伸出手。
不是摘下腑海林遞給自己的果實,而是輕輕的觸碰到了腑海林的身體。
樹葉在發抖,但是並沒有反擊,也沒有反抗,維持著抱著自己腦袋的姿勢,悠貴輕輕撫摸了腑海林少女的腦袋。
她的視力是最近才開始使用的,之前並非無法使用,是因為使用也沒有意義,核心區域從來沒有其他生物出現過,看也就只能看到自己身體一部分的茫茫樹林。
因為不依賴視力,所以腑海林也分不清人類和其他生物的區別,只有魔力的強大弱小,和血液存量的多寡區別。
這也是為什麼腑海林沒有把悠貴當成食物,因為悠貴是她靠視力辨別的,並且悠貴傷到了她,食物是不會傷到她的。
是和自己是相同存在,或者說更強的生命,腑海林這樣認定了。
既然如此,悠貴沒有散發敵意,所以她也就沒有反抗。
反抗或許也是徒勞的,但是能在悠貴身上留下幾道傷口,也可能逼退對方,讓自己逃跑,但是腑海林還是沒有反抗。
因為悠貴沒有散發敵意,而且被摸頭的感覺腑海林從未體驗過,很新鮮……並不難受。
試探就此結束了,悠貴收回了手,微微皺眉,使用【啟示】詢問起了貞德。
“貞德小姐……你覺得,腑海林是能夠馴化的嗎?”
“真是大膽的想法……雖然她現在看起來柔弱,卻也是造成了許多殺孽的存在,即便尚且年幼無知,因果也已經種下了。”
“但是,只有活著的生命才能為錯誤贖罪,如果連自己的錯誤都未能認識到,就迎來死亡的話,未免有些可悲。”
悠貴並未原諒她,因為自己沒有資格替受害者原諒她的罪過,即便她清楚了自己的罪過並在未來贖罪,對於已故之人或許也沒有意義。
所以,悠貴決定把這當成自己的私信,自己只是利用對方而已。
反過來想,腑海林並非人類,但是如果能夠讓她擁有人類的道德觀念,讓她意識到自己曾經犯下的錯誤的話,這也不失為一種處罰。
“雖然我覺得御主你的想法多少有些危險,不過……答案是肯定的。”
“肯定的嗎……”
“是的,從目前的觀察,和我從吉爾蒂娜處瞭解到的聖堂教會對腑海林的情報來看……她的知性宛若一張白紙,能夠重塑的可能性很大,並且因為腑海林原本就有著五十年一次的覓食週期,雖然現在規模縮小,至少吸血衝動應該已經止住了,大概能保持五十年。”
五十年的時間,將腑海林培育成人類嗎……
“御主,我覺得提前設定保險也是有必要的,但是能夠限制祖的保險……”
“啊,關於這點,我倒是有些想法。”
想到這裡以後,悠貴回過頭,看向兩儀式:
“我想保她一命,你的看法呢?”
兩儀式長嘆一口氣,無奈的說道:
“該怎麼說呢,早就預想到了這種結果了……”
“你篤定我會這樣做嗎?”
“差不多會有這種感覺吧,覺得悠貴的話,面對她大概也會出現和我一樣的心情。”
這樣說完以後,兩儀式收起放鬆的表情,一臉嚴肅認真的看向悠貴說道:
“即便如此在悠貴過來之前我也沒能下得去手,所以如果有一天這個小傢伙成了滅世的源頭,我也有一份責任,到時候我會負起責任的。”
已經成為祖的兩儀式認真這樣說,總覺得心裡放心了很多呢。
悠貴再次意識到,她已經不是兩年前那個自己想要保護的少女了,而是提前得到了成長,並且越來愈接近原作中那個幾乎戰無不勝的,自信的兩儀式了。
回過頭,可能是因為剛剛的摸頭行為,悠貴發現腑海林的少女似乎放鬆了警惕,已經不再護著自己的腦袋了,而是有些緊張的看著悠貴。
悠貴伸出手,握住腑海林的少女小小的手心,【共融】的能力悄然發動。
腑海林的少女沒有抵抗,於是,之前和兩儀式之間形成聯絡的生命,此刻悄然間多出了新的一條。
樹木的部分悄然脫離,直死之魔眼造成的幾乎致命的傷痕也終於開始恢復,腑海林的少女脫離了植物,像是活生生的人一般滾落下來。
修復傷痕或許也有損耗,看起來感覺比剛剛還要再小上一圈的樣子。
悠貴剛想伸出手接過她,結果她躲了一下,跑到了兩儀式的身旁,一把抱住了她的病服褲腿。
“——————”
依然是無法認知的聲音和語言,但是聽起來像是風鈴一般,帶著些許不安,意思的話……大概是親近的人?可以親近的人?
“喂!悠貴,她好像把我當成媽媽了,你做了什麼?”
哦,確實,剛剛的聲音也可以這麼理解。
“喂……消停一點,不要往我身上爬啊……”
小小隻的腑海林似乎很興奮的纏著兩儀式,悠貴倒是有些陷入了迷茫……
【啟示】
“我覺得,你也應該給她們一個解釋。”
貞德提醒自己的,是聖堂教會那邊的問題,因為遠方轟鳴的音浪正逐步逼近,悠貴也意識到了是機巧千金的聲音。
梅漣要來了,說起來腑海林和聖堂教會之間的仇還是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