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英雄,惡魔,與凡人(1 / 1)
看著情緒逐漸激動的伊莉雅,悠貴只問了一個問題。
“你當真覺得衛宮切嗣那個男人會放棄你嗎?”
伊莉雅是聰明的孩子,雖然嘴上不說,但是也能夠大概猜測出衛宮切嗣並非從來沒有過來找過自己。
但是,無論是被哈伊德攔下了,還是真的從未來過,結果都是一樣的,伊莉雅被一個人留在了愛因茲貝倫家。
痛苦的事,難以忍受的事,太多太多,這樣下去,自我是撐不住的。
所謂的比起懷揣希望,憎恨更能掩蓋痛苦,就是這麼一回事。
在理解了這件事以後,悠貴忍不住代入到了自己身上。
十二歲的伊莉雅,和悠貴前世離家時的妹妹,是差不多的年齡。
事到如今,自己才明白當年和父母吵架離開時,自己的家人會抱有怎樣的感情。
無論如何,切嗣的生命也已經只剩下一兩年了……
抱起伊莉雅的時候,悠貴想了很多,最後發現,自己更希望她能夠把握住最後的機會,和家人和解。
伊莉雅現在,只不過是有些自暴自棄了而已。
而這份自暴自棄當中,還有著些許的誤會存在。
“他會放棄我的……比起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他一定……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吧。”
伊莉雅咬著嘴唇,承認這件事,對她而言本身就是一種傷害。
雖然切嗣離開的時候伊莉雅尚且年幼,但並非完全不懂事,加上後來也多少在家族裡瞭解了切嗣的為人。
在伊莉雅看來,衛宮切嗣即便來過,即便攔下他,只要他想的話,當時的愛因茲貝倫家也並非無懈可擊。
之所以沒下定決心強行帶伊莉雅離開,恐怕也無非是因為那套理論吧。
殺掉愛因茲貝倫城堡裡的許多人,只為了救下伊莉雅一個人,伊莉雅所認為的切嗣,無法做出這種事。
FSN的壞結局裡,有一個結局便是衛宮士郎走上了和切嗣完全相同的道路。
為了素未謀面的他人,而捨棄最重要的親人。
從今以後,帶著哭泣一般的表情,過著欺騙自己的人生。
這便是伊莉雅所知的衛宮切嗣。
伊莉雅是能夠理解,接受,甚至同情切嗣的選擇的,但是,這並不代表伊莉雅認為這是正確的事。
不過……
“你如果是那麼想的,可就錯了。”
“哪裡錯了?切嗣……爸爸他就是會那樣做!”
明明不喜歡切嗣的做法,但是對於反駁自己的悠貴,伊莉雅依然感到憤怒。
然而,雖然還是無法站起,但是悠貴卻自信滿滿的回答道。
“那個男人已經悔悟了……若非如此,我也不會把你帶回去的。”
“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
如果用一個詞來描述衛宮切嗣這個男人,那就是‘矛盾’。
他是希望世界和平的夢想家,亦是冷酷無情的現實主義者。
他是拯救無數人的英雄,也是殺死無數人的惡魔。
就連起源也是如此,“切斷”與“結合”,矛盾卻並非相反的兩個屬性,就像他的人生一般可悲。
切嗣無法將自己造成的過錯修復,只能胡亂的將其重組,得到的,也只是一個本質早已改變的,似是而非的結果。
然而,聖盃戰爭的失利,那段夢境,讓切嗣意識到了自己的夢想不過是一紙空談。
在悠貴的理解來看,FZ的確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但是切嗣最終並非一無所獲,他得到了一定的成長,即便是從負一到零。
“畢竟可以說被夢想徹底的摧殘了一遍,現在的切嗣其實已經壞掉了。”
“壞掉了是什麼意思?”
“不但身體虛弱到連愛因茲貝倫的結界入口都找不到的程度,心裡也逐漸崩潰,認識到自己做法的缺陷,卻又想象不到正確的道路,於是對自己的夢想感到迷茫了。”
悠貴稍加思索的回答道:
“用最簡單的方法舉例吧,電車難題,電車路徑上五個人被綁在上面,一個人走在另一邊,切嗣手中有一個改變電車路徑的拉桿,你覺得切嗣會拉動移動電車的拉桿嗎?”
“這種問題還用說嗎?切嗣的話一定會選擇犧牲一個人,拯救五個人。”
“即便一個人那邊是伊莉雅,也是一樣嗎?”
“……”
“現在的切嗣,什麼都不會做的。”
“怎麼可能?什麼都不會做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悠貴認真的看著伊莉雅,訴說著切嗣的現狀。
“那個男人心中的準則已經壞掉了,他什麼都不會做,但依然會為犧牲的五個人感到痛苦,同時,也會為沒有傷害另一個人而感到安心。若是另一邊是伊莉雅的話,說不定還會沒出息的抱著你痛哭呢。”
“……那樣,不就像是一個普通人一樣了嗎?”
“是啊……切嗣已經不是英雄了,現在的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將死的男人罷了。所以我才希望你能夠跟我走,希望你能夠跟他團聚。苦痛的末路讓那些做好覺悟的傢伙去承擔就好,普通人就該有一個普通的結局。”
感覺手指已經能動了,伊莉雅低頭沉思著,像是在揣摩著悠貴口中資訊的真實性,而悠貴則趁著對方沒有警戒自己的時候,試著掙扎看看能不能起身。
“……是嗎,切嗣他,變成普通人了啊。”
伊莉雅喃喃自語,有些難以置信,像是想要確認一般,看向悠貴。
已經站起來的悠貴,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伊莉雅的身邊。
輕輕撫摸著伊莉雅的頭,像是安慰一般,兩人的視線相對,伊莉雅沒有阻止。
“是啊,雖然變回了普通人,或許比普通人還要脆弱,但是,切嗣毫無疑問還是愛著你的,伊莉雅。”
“……”
“能夠接受嗎,不是英雄,也不是什麼惡魔,只是一個愛著你的普通人的父親。”
伊莉雅沒有回答,但這絕非否定的意味,因為伊莉雅悄無聲息的抱住了悠貴,就像是前世離家前的妹妹,就像是許多年前的藤乃。
“撒謊的話,絕不饒恕你。”
伊莉雅的臉埋在悠貴的腰間,像是不想讓悠貴看到自己的表情一般。
想到了自己的妹妹,悠貴寵溺的摸著伊莉雅的頭。
雖然自己失去的家人已經永遠也回不來了,但是起碼,自己還能夠幫助到眼前這個同樣不幸的少女,找回她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