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欺詐博弈(1 / 1)
早在剛剛恢復記憶的那一刻,悠貴就回想起了這個令自己印象深刻的男人,間桐髒硯。
以前,自己還在公司握有實權的時候,曾經經手過一些冬木市的地產交易與建築承包,期間自然而然的會與這個城市的一些名門打交道。例如冬木市的市長冰室道雪,地方貴族的遠坂家家主遠坂時臣,還有這個名為間桐髒硯的老人。
老實說,那時的悠貴和遠坂時臣只有一次交涉,並且對遠坂時臣的印象是這三人中最差的,遠坂時臣雖然秉持著優雅可靠的樣子,骨子裡卻有著令悠貴有些不適的傲慢與貴族主義,那時的悠貴只覺得對方是因為自己尚且年幼的原因所以才會這樣,現在看來只是單純的魔術師對於普通人的傲慢。
並且,現在回想起來,遠坂時臣是透過將靈脈要地轉為商業用地運營獲取租金收入,悠貴之前的淺上集團領袖,悠貴父親淺上康藏因為家族原因,極力避免淺上建築與魔術界產生聯絡。而不是透過正規手段上位的悠貴幹脆完全沒接觸過需要特別注意的魔術界。
無法理解何為靈脈以及靈脈的魔術價值的淺上悠貴與淺上集團,自然而然的不是遠坂家的受眾,遠坂時臣恐怕一開始就是抱著可有可無的態度與悠貴進行的交涉,索性當時也並沒有鬧出什麼不愉快,屬於是好聚好散,連對話都不曾有過幾句,恐怕也沒給那位遠坂家主留下什麼印象,至少遠坂凜似乎對於那件事完全不知情,還相信了悠貴那套朋友的朋友的相關說辭。
相應的,雖然作為商人而言同樣狡詐陰險,甚至本性可能都爛掉了,但是在與悠貴的交涉上間桐髒硯並不會因為悠貴是小孩子而暴露出輕視的感覺,並且不會挑挑揀揀——對比遠坂時臣,間桐髒硯更願意讓步以達成雙贏的局面,所以反而達成過數次交易,甚至過程還算比較痛快。
但是,那並不代表悠貴就會對眼前的男人手下留情。
那時候的悠貴交涉過的大人物多了去了,如果不是間桐髒硯身上的老人臭太過令人印象深刻,可能自己也不會有太深的印象。
畢竟作為普通人,加上當時悠貴為了將東京的產業向外轉移,保證淺上家不會因為東京房市崩盤而乾脆的破產,悠貴更多的是在學校,橋樑,道路之類基礎建設上砸錢。
雖然資金迴流慢,但是勝在穩定和受房價影響相對較小,可以很好的分散或者規避投資風險。
理所當然的,比起他們這些有魔術背景的地方家族,悠貴反而和冰室市長更熟絡一些……
不如說有些太熟了,登門拜訪了好幾次,甚至還幫忙照顧過他家女兒,已經可以算作是悠貴自己的人脈了。
這次來冬木悠貴也是以個人的身份順便拜訪了一下對方,好幾年沒見,他家的女兒還是老樣子雖然沉默但是意外的粘人,說起來那孩子今年也是小學五年級來著,要不介紹一下和遠坂凜認識一下好了……
“哼,那場談判的延續嗎……”
看著悠貴,瑪奇裡冷笑道:
“若是敘敘舊的話倒也無妨,那場談判可說不上愉快啊。只是因為你的喜好,我就要背叛將多年培育的棋子都讓給你,即便如此,你還想要尋求更多嗎?不是以商人之子的身份,而是以……代行者的身份?”
酷似慎二的死徒,冷靜的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要是能夠像冰室那樣好交流就好了,但是很遺憾並不可能,因為即便死徒化後原本開始腐爛的靈魂得到了修復,間桐髒硯,瑪奇裡·佐爾根的本性依然不會改變。
“畢竟魔術素養足夠強的同時,年齡又小又漂亮的女孩子本身就很少見,你不也是因為這一點才選中她的嗎?”
一邊這樣說著,悠貴一邊裝模做樣的舔了舔嘴唇。
“她已經開始出現轉變了,不是嗎?”
“嘿……這可真是,原本印象裡還只是個有些狡詐的小娃娃,進入教會以後就開始對比自己小的孩子產生執念了嗎?所謂的染於青則青,染於黃則黃嗎……”
雖然有著宏大的夙願,但是在完成夙願的行動上是徹頭徹尾的魔術師做派,與荒耶宗蓮可以說是本質上差不多型別的傢伙,而且在成為死徒以後非人的一面更是加重了很多,無論怎樣都很難將其定義為一個好人。
所以,雖然將保護間桐櫻作為行動的底線,態度上卻要類似於‘看到了喜歡的玩具所以想要奪走’這樣,放在一個可有可無的位置上,這樣才能更好的交涉下來。
悠貴特意裝模做樣的表現出壞人的樣子也是為了這一點,為此悠貴甚至還在教會里特意考察了一些品行不端的神父進行觀察和學習,進行了哪怕是關係比較親近的弟子諾耶爾都會被這種如同舔舐全身一般的眼神而感到膽寒為止的特訓。
與邪魔外道進行交涉,自己也要表現出相似的氣質才行,如果是悠貴以往的好人形象,從一開始就會被警戒著。
互相保持著距離感,卻不會存在利益分配以外的警戒心,這便是悠貴特意達到的效果。
“而且,你應該慶幸,清除掉冬木市潛在死徒的是我,如果先發現的是老師,你現在應該應該已經連魂魄都不剩了。”
雖然因為悠貴的這句話而隱隱產生了怒意,但是死徒瑪奇裡的表情依然平靜,因為悠貴說的是事實。
“代行者……希耶爾……”
一般的魔術師或許還不會對聖堂教會那麼瞭解,但是即便清楚的知道轉化成死徒的風險,依然選擇用這種方式延長壽命的瑪奇裡,不可能事先不知道埋葬機關的最強新星之名。
第七聖典以及絕大多數的聖堂教會武裝,原本就是擅長於針對靈體的武器,雖然瑪奇裡的保命手段出奇的多所以經常苟活到最後,但原本的世界線當中對他造成最有效傷害的依然是言峰的洗禮詠唱,可以說教會的代行者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都可以算得上他的天敵。
而言峰的洗禮詠唱對比第七聖典簡直不值一提。
雖然被以教學的名義拜託過來的希耶爾,實際上根本就沒帶多少用於戰鬥的武裝,第七聖典那種規模與質量都大的離譜的武裝自然也留在了教會里沒有帶過來。不過這種事死徒瑪奇裡自然完全不知情,甚至第七聖典他也沒有親眼見過,所以意外的很好唬住。
萬一真不得不與什麼特別強大的存在爆發戰鬥,悠貴姑且給希耶爾準備了其他東西作為替代。
“沒錯,希耶爾就在這座冬木市裡,間桐鶴野有幫你收集情報吧?還是說,非要我帶她過來見你嗎?比起和埋葬機關的人發生幾乎沒有什麼勝算的衝突,只是失去了一枚培育了四年的棋子而已,你還有什麼不滿的嗎?”
在認可悠貴出手實際上是保護了瑪奇裡的前提下,這樣的交涉,或者說是威脅才能夠成立。
並不是因為悠貴念舊情,純粹是因為瑪奇裡掌握著間桐櫻的命脈,雖然因為這些熟悉的角色當前還都太過年幼,間桐櫻還沒有被慎二摧殘,但是四年的時間,改造已經完成了大半,間桐櫻的髮色與魔力屬性也早已發生變化。
她的體內毫無疑問存在著保險用的刻印蟲。
而且更關鍵的是,在悠貴在觀布子市的這段時間裡,雖然不知道瑪奇裡為什麼會選擇原本不會選擇的道路而成為死徒,相關的一些影響倒是可以預判到。
例如,因為不再被逐漸逼近的大限所威脅,加上如今幾乎恢復到了全盛姿態的瑪奇裡完全可以直接自己參加聖盃戰爭,原本需要間桐櫻的理由變得沒有那麼必要了。
不需要繼任者,替代的小聖盃也完全可以在更之後的聖盃戰爭時再準備,而不是限定在第五次。
因為失去了必要性,所以悠貴能夠將間桐櫻帶走,但同樣因為失去了必要性,這個老蟲子可以隨時犧牲掉間桐櫻而不會產生任何負擔。
原本的間桐髒硯,有著對有用的存在意外溫柔的一面。就算手下在努力過後任務還是失敗了,只要還有挽回的餘地,他就不會降下懲罰,更何況非常重要的間桐櫻。
但是在死徒化以後,雖然恢復到了年輕時的樣貌,卻比起原來要冷酷許多,想來這也是死徒化的影響,即便表面上看起來和之前沒什麼區別,本質上卻已經變成了似是而非的東西。
這也是為什麼雖然看起來沒有變化,自己也知道根源式的存在,悠貴依然急於尋找恢復的辦法的原因。
最後,權衡再三,悠貴擱置了一開始想好的計劃,透過交涉將間桐櫻帶走,並瞞著希耶爾把間桐櫻安置在自己租的公寓裡,準備明天就帶她離開這裡前往三咲町。
一個是距離能夠降低老蟲子的感應,一個是根據兩儀式的說法,三咲町的久遠寺小姐似乎比較擅長於這種魔力的精密操控,或許能夠做到不傷害到間桐櫻的情況下將包括心臟裡的所有刻印蟲都一併拔除。
“反正,你也沒辦法逃走吧,畢竟你的產業全部依存於冬木市的根基,除開死徒的身份,你畢竟還是一名魔術師吧。”
“……”
這是瑪奇裡的痛點,也是他不能讓步的地方,不過悠貴故意只說了自己作為商人能夠看到的表象,沒有暴露自己瞭解到的內情。也就是實際原因是因為大聖盃需要繫結冬木市的靈脈,所以瑪奇裡才不能離開這裡。
當然,結論是一樣的。
“……即便如此,我也不可能任你擺佈。”
“想來也是,我也不想把你逼急了,這樣做對我來說沒有好處,所以我說是那場談判的延續……我給你報酬,你按我說的做事,很合理吧?”
在交談的氛圍變得緊張之前,悠貴丟擲了自己的打算。
如果要戰鬥的話,早就戰鬥了,除開保護間桐櫻的安全這一要素以外,現在的瑪奇裡遠比之前的間桐髒硯強大則是另一要素。
也就是【真名識破】所看到的資訊。
“你能給我提供什麼報酬?”
悠貴將準備好的盒子,丟向瑪奇裡,瑪奇裡沒有動,空氣中存在著的肉眼難以察覺的蟲子,將盒子凌空接住,並輕輕開啟。
雖然變成吸血鬼是近幾年的事情,瑪奇裡姑且偽裝的很好,然而當盒子裡血腥的氣味一瞬間爆散而出時,瑪奇裡還是不自覺的露出吸血鬼的獠牙,瞳孔也變成了深邃的紅色。
“這是……”
盒子裡整齊放著如同精緻的紅寶石一般的圓形物體,共計三枚。
“教會用罪人之血作為原料,模擬做出的腑海林果實的試做品,因為還不完善,一枚大概只能壓抑上大半年左右的吸血衝動,這些加起來對你來說大概可以當作能頂兩年飢餓的壓縮餅乾?”
“這可不像是代行者會交給死徒的東西。”
“是,所以說,我現在不是代行者,只是一個商人。”
悠貴露出如同神父一般和善的微笑。
“而且,從短期來看,確實減少了犧牲者不是嗎?對於你而言,如果並非必要,狩獵一般人只會給自己惹麻煩吧?”
“……你想要什麼?”
“我的訴求很簡單……只是想讓你作為冬木市的地頭蛇,對於我這個代行者留下的一點小動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已。”
這樣說著,悠貴悄無聲息的摘下了眼鏡,也就是【魔眼殺】。
殺意,一瞬間遍佈森林。
升級後的【直死之魔眼】有著無與倫比的存在感,對於已經極其接近祖的瑪奇裡而言更是如此。
悠貴是作為馬里奧的親信,代表紅衣主教勞倫提斯一脈的人過來的,雖然不能完全提及勞倫提斯的名字,關係到128位紅衣主教之一毫無疑問。
所以,無論是言峰,還是瑪奇裡都不會對悠貴貿然出手。
但是,要是因此被小瞧了也會很麻煩,尤其自己之後還有讓間桐櫻回冬木的打算。
因此,這是在給完甜棗之後的大棒,真正的來自武力的,徹頭徹尾的威脅。
名為淺上悠貴的代行者,不是什麼花架子,即便沒有希耶爾,我也一樣能殺了你。
傳遞著這樣的資訊後,悠貴看著因此而怔住的瑪奇裡,重新帶上了魔眼殺。
剛剛的一切,簡直就如同錯覺一般。
“這是警告,不要對我的東西出手。”
在離開之前,悠貴甩下的話語,無比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