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魔女的試煉（1 / 1）
藍色的小鳥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轉眼之間唰的一下又飛了出去。
“走了，沖田小姐。”
悠貴一邊跟沖田小姐打了聲招呼，一邊來到櫃檯面前快速的結了帳。
剛剛簡單的利用【鑑識眼】掃了一下，剛剛那隻藍色的小鳥毫無疑問應該是久遠寺小姐的東西，雖然似乎和使魔有些不太一樣，但也應該說是近似的東西吧。
是久遠寺小姐讓她來找自己的嗎？參考之前在黑森林也是鳥類的使魔來引路，想必它也是差不多的東西吧。
“……”
果然，剛踏出店門，就能看到小鳥好像有些不耐煩的樣子在空中畫著凌亂的五角星，看到悠貴出來，也不管悠貴能不能跟上，就這麼嗖的一聲不見了蹤影。
自己是哪裡招惹它了嗎……
順著小鳥在天空中劃過的藍色軌跡，悠貴和沖田小姐快步在城市裡穿梭著。
並沒有回到山上，而是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已經十分接近三咲定的邊緣，充滿古舊與破敗氣息的地方，遠遠的就能夠看到掉漆的摩天輪，與坍塌的列車軌道。
這裡怎麼看，都應該是已然廢棄的，遊樂園一類的地方。
“唔……鎖住的嗎……”
總覺得隨便破壞東西也不太好，悠貴翻身跳過殘破的大門，順著道路踏過鏽蝕的旋轉木馬殘骸，隨即目光鎖定遠處陰影中的人影。
穿著一身設計簡單卻不失高雅的黑色冬裝，帶著與其十分相襯的棉帽，留著齊肩短髮的少女裙襬未染纖塵，與周遭的破敗格格不入。
久遠寺有珠靜立在褪色的摩天輪下，靜聲等候著到來的二人。
“原來是英靈嗎……”
輕柔到幾乎微不可聞的自言自語，幾乎沒怎麼在悠貴身上停留幾秒，久遠寺有珠視線就落在了沖田總司身上，如同人偶一般沒有憂愁也沒有歡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藍色的小鳥輕輕的落在少女的肩膀上，讓她看起來更添了幾分童話一般的美感。
“久遠寺小姐是嗎？”
雖然少女散發著令人難以接近的立場，但是悠貴心裡清楚，對方並非敵人，所以倒也沒有感覺多麼緊張，就這麼出聲搭話，與此同時簡單了看了眼對方的資訊。
【稱號：隱居現代的魔女】
【姓名：久遠寺有珠】
【種族：人】
【素質：力量E耐久B+敏捷E魔力A++幸運A】
【魔術系統：尤米娜】
【特殊能力：道具作成，傳承防禦，異質迴路，童話怪物。】
久遠寺有珠皺了皺眉，視線重新回到悠貴身上。
“你……就是……”
藍色的小鳥從久遠寺的身上飛了下來，啪嗒啪嗒的煽動翅膀，落在了久遠寺身後不遠處的什麼東西上面。
啪嗒——
像是觸發了什麼訊號一般，高處的路燈突然亮起，原本只能藉著黑暗才隱約看到的四周也隨之變得能夠看清，悠貴這才注意到，久遠寺有珠身後不遠處，就是以前用來供遊客休息的長椅。
間桐櫻正安靜的坐在遊樂園的長椅上，雙眼無神的看著遠方，即便藍色的小鳥落在了她的頭上，似乎也沒有任何意識迴歸醒來的跡象。
“……喂！間桐？久遠寺小姐，這是怎麼一回事？”
猶豫了一下，最後用了比較生疏的姓氏呼喊對方。
原本是想要直接叫小櫻的名字的，但是話到嘴邊突然感到有些尷尬……雖然接過間桐櫻以來已經過了很長時間，但是說到底現在兩人之間的關係還是和陌生人無異，與遠坂凜的情況不太一樣。
“間桐櫻她怎麼樣了？”
感受到久遠寺小姐有些不快的視線，悠貴轉過頭問道。
“只是暫時沒有意識而已。”
久遠寺依然是那副完全看不出情緒波動的表情，輕聲說道。
“間桐……她身上的刻印蟲清理乾淨了嗎？”
“當然，畢竟是自己的東西，上一任主人的痕跡自然要清理乾淨。”
聽到對方的話，悠貴愣了一下。
什麼叫自己的東西。
似乎是感受到了悠貴的疑惑，久遠寺小姐轉過身，幾步變來到了間桐櫻的身邊，就像是在河流旁邊低頭舀下一縷清水一般自然，間桐櫻小小的身影便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久遠寺小姐的手中，多了一枚雞蛋大小的，半透明的綠色藥瓶。
能夠隱約看到，在裡面的小小身影。
“向魔女祈求幫助，卻沒有考慮過報酬的問題嗎？”
雖然依然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是言語之間卻彷彿帶著嚴重的不滿一般。
“若非你的友人請求，原本不打算告訴你們的。外來者，作為幫你解決麻煩的報酬，我要帶走這孩子。”
修車的報酬是車本身嗎……不是，哪有這麼不合理的要求……
而且如果不是看在式的面子上，是要讓自己在外面一直等嗎？
不過……嘛……從剛剛看到的面板屬性來看，魔女小姐本身毫無疑問的足夠強力，作為櫻的庇護來講倒是完全沒有問題，相當可靠的樣子。
無非是原本的計劃被打亂了一些罷了，如果間桐櫻短期無法回到冬木的話，就顯得自己特意去找瑪奇裡進行的二次警告有些多餘了。
所以，悠貴只是稍微思考了一小會兒，甚至沒有感到苦惱，就這麼點了點頭，答應了魔女小姐。
“哦，好啊。”
“……”
不知為什麼，久遠寺有珠一瞬間露出了有些虛無的表情，像是大腦宕機了一瞬間一樣，雖然很快恢復了正常，但是表情確實產生了些許變化。
“你認真的？”
不是……為什麼我答應了她反而生氣了啊……
“雖說原本是打算正常的給與報酬的，不過這不是久遠寺小姐先開出的條件嗎？我說我接受了。”
“……”
不是……為什麼更生氣了啊。
“這樣啊，那我也就無話可說了。”
將裝著間桐櫻的綠色玻璃瓶放進口袋裡，久遠寺小姐轉身離開，藍色的小鳥緊隨其後。
“……雖然覺得不太可能，我姑且問一下好了，久遠寺小姐不會傷害櫻吧？”
“當然，我怎麼可能損害自己的東西呢……”
久遠寺有珠回過頭，冰冷的雙眼凝視著悠貴，用完全不像是開玩笑的語氣，像是再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一樣。
“我只是準備把她做成魔術道具而已。”
“……”
啵——
紅色的光暈，在悠貴和久遠寺兩人直接倏然盪開，那是原本應該生效的東西被強行破壞產生的能量碎屑。
悠貴後退一步，試著眼睛有一點輕微的刺痛感，而眼前的魔女則有些訝異的低聲喃喃自語道。
“居然是複數的魔眼……不愧是那個人的弟子嗎……”
弟子……希耶爾還是蒼崎橙子？
悠貴隱約聽到了這個詞彙，隨即產生了自我懷疑。
是存在什麼仇怨嗎？因為自己的原因，才做出如此殘酷的決定嗎？
無論是不是自己以為的情況，悠貴確實大意了。
之前久遠寺有珠皺眉感到不快不是因為悠貴的嗒話，而是因為感知到了悠貴的【真名識破】和【鑑識眼】。
剛剛想用【妖精眼（偽）】看穿對方到底是不是真心這樣想的，結果卻反而被防備住了。
因為悠貴的能力並非普通的魔術，也不具有傷害或者束縛之類的直接效果，除了【直死之魔眼】以外其他的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魔眼，悠貴沒有摘下眼鏡也是因為這幾個能力連魔眼殺都能夠無視。
所以，這是第一次遇到了能夠感知到，甚至抵禦住悠貴這招的人，只能說眼前的魔女比自己想象中手段還要充沛。
尤米娜……是因為那個嗎……
聖堂教會的天使書庫裡也只有簡單的記載。
梅因斯特的系譜，擁有【尤米娜】的起源的話，能夠以特殊方式實現無法用現有魔術基盤解釋的奇蹟。
藉助第五真實元素，在代表秩序的物理法則中圈起一部分，獨立形成新的規則。
“好麻煩啊……”
不管怎麼說，都不應該與之為敵，無論是出於安全考慮，還是出於對自己的青梅竹馬這段時間的照顧而言。
但是，要在既不瞭解對方好惡，也不清楚對方目的的情況下，揣摩眼前這個面癱女的心思……
這和丟硬幣看正反面來下決定也沒什麼區別。
一瞬間的猶豫，悠貴便下定了決心……
“抱歉……我不太喜歡賭博呢……久遠寺小姐，我不能讓你把她……把小櫻變成道具，你能把小櫻還給我嗎？”
這一次，魔女終於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拿出了手中的玻璃瓶。
“如果你想要，你得自己來拿。”
魔女的話音剛落，悠貴清楚的看到，沒有藉助任何外力，也沒有感覺到魔術的氣息，眼前的少女，久遠寺有珠，就這樣單手拿著玻璃瓶，悄無聲息的浮向了空中……
啪嗒——
與此同時，伴隨著這樣的一聲，輕微的響動。
像是液體落在地面。
又像是什麼東西斷裂開來。
伴隨著如同流沙一般的嘩啦聲，自空中響起了旋律。
如同強行播放損壞的磁帶一般，伴隨著呲啦呲啦的異響，無法分辨，滿載痛苦的刺耳旋律。
叮鈴——
有著貓咪圖案的風鈴搖晃，一隻眼閉著，一隻眼睜開，瞳孔閃爍著藍色光芒，像是一道流星一般自天空中落下。
名為【夜之饗宴】，風鈴形狀的童話落入地面，猶如落入一灘湖水一般，濺起一圈圈漣漪，風鈴深埋這片土地的深處。
隨著風鈴沉溺消失在地面之上，夜晚隨之變得更加濃厚。
這是現實世界與童話世界的邊界被不由分說的切離產生的錯覺，此刻，以遊樂園為邊界的世界，其基底已化作童話。
隨後，夜晚發出迴響，編織著樂曲，然而主旋律已然如此，結果也只是接續出另一段不和諧的聲音罷了。
有什麼東西，要來了。
一瞬間，整個破敗的遊樂園，宛若恢復到了營業時間一般，所有的電力裝置在此刻全部被點亮，燈火通明。
眼前的場間十分魔幻，因為按理說從附近的破敗程度來看，怎麼看都不像是有在繼續維護的樣子。
原本已經坍塌的不成形狀的某個鋼鐵構成的建築，此刻正矗立在遊樂園的一角，直到現在才能夠看出，那原本是一座金屬製的鐘樓。
雖然重新矗立起來，卻並非安然無恙，裂紋遍佈在金屬的鐘樓上，時鐘在高速的倒轉著，兩側原本掛著的，微笑著的月亮與太陽也做出瞭如同哭泣一般的表情。
少女輕柔的降落在鐘樓上方，黑色秀髮和羽衣的一角一同隨風搖曳。
幫間桐櫻切除病灶與蟲子形狀的災厄時，潛入到了櫻的魔力之中，透過被改造的表層的水，接觸到了在魔術界也是相當稀有的虛數屬性。
久遠寺有珠從這次接觸中得到了些許啟發，製作了一個如同銀色沙漏一般的童話。
這是這個童話的第一次實踐就目前來看，效果良好，不如說，好的有些過頭了，原本不應該用這麼危險的方式。
不過話雖如此，即便已經做了，久遠寺有珠也並不會擔心眼前的少年就是了。
被無數燈飾所照亮的夜晚，卻絲毫沒有童話一般的，應屬於遊樂園的歡快氣息，而是散發著不詳的紅色光輝。
鏽蝕的旋轉木馬殘骸發出齒輪卡死的呻吟卻仍在強行移動，鋼管被暴力的推動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如蛇骨般節節隆起；
遠處坍塌的過山車軌道在金屬悲鳴中自行咬合重組，車頭在扭曲交錯的軌道上高速疾馳；
摩天輪轉軸迸濺火星，鏽斑如瘡痂剝落，如同錶盤一般頓挫著轉動著，每一下都會從內側掉落出密密麻麻的金屬齒輪。
這是已被毀滅之物的怨念，這是已故亡靈的嘆息，這是來自十年前就已經隕落在此的某個童話的悲愴，恨意與怒火。
久遠寺有珠參考虛數的特性製作出的童話【搖籃沙漏】。
正常來講，應該是以自身為中心展開半徑10米的特殊領域，區域內所有物體/生命體狀態回退至一定時間之前的小型領域，久遠寺有珠利用【夜之饗宴】的效果將其擴大到了整個遊樂園，並將時間回退到了十年前的那個魔法使之夜裡。
那是久遠寺有珠絕對不會忘記的一天。
所以，這是僅能在此處喚起的奇蹟，第一法的碎片，曾經葬身於此的童話怪物【月之油】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