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往日的月光（1 / 1）
這一次的月之油並非從被封印的瓶子裡放出來，緩慢侵蝕著世界之後才能逐漸誕生本體這樣的存在。
而是早從一開始，就存在於這裡，存在於十年前的過去的怪物。
雖然可以去尋找那種現代感強烈的建築或者空間來進行躲避，但是事態並不會因為短暫的休息而變好，而是正相反，會變得更糟。
而且，如果是存在理智的傢伙或許還能夠對討厭的東西避之不及，連應該算是自己人的怪物之間都會爆發戰鬥，只能說現在的情況與十年前完全不同。
因為平時用作修道服的法袍已經用不了了，藏在其中的剩餘的像是符紙一樣的黑鍵劍柄也被悠貴一併全部拿了出來，簡單的清點了一下，悠貴手中能夠使用的黑鍵僅剩下五枚了。
的確，已經沒有容錯率了。
要在最快的速度，接近目標才行。
依靠【皇帝特權EX】創造的，能夠快速移動的手段，【赫爾墨斯之翼】以及【城即王國】都已經用過了。
那麼，能用的手段還剩下……
能夠快速接近的手段……
【皇帝特權】解放，分析，認證，悠貴無比熟悉的力量，曾經使用過的寶具。
寬約一尺，長約半丈，通體青藍色的巨型長劍。
【皇帝特權】與衛宮士郎的【投影魔術】不同，不過根據使用方法，也可以看做是一種空想具現化，按理來說只要滿足條件的話，即便是寶具，效果也不會比【投影魔術】差很多。
但是眼下的這把武器卻不一樣，或許是因為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原因，即便悠貴曾經使用過，這個世界上應該找不出第二個比悠貴更能夠深刻的理解這把武器的人存在，依靠【皇帝特權】複製出來的成品看起來依舊不穩定。
劍身上到處都是細密的裂痕，能夠透過裂痕看到劍身的內側散發著淡淡光芒，並非金屬，更像是純粹的能量體一樣的存在。
即便如此，久違的將其握在手中，悠貴還是覺得有些懷念。
“真是好久不見了……”
自己曾經的底牌，【月光大劍】。
將大劍斜舉在身側，深吸一口氣，劍身上的青藍色光芒驟然迸發。
……
安坐在鐘樓上的少女，久遠寺有珠在看到遠處傳來的魔力波動，也就是那股從悠貴所在的位置升起的青藍色光芒時，第一次露出了有些驚訝的表情。
因為一瞬間的波動太過明顯，就連那隻藍色的小鳥也被嚇了一跳，在空中啾啾啾的一邊飛舞一邊叫著。
“……你能閉嘴嗎？”
久遠寺有些不悅的聲音，讓小鳥停止了盤旋，小心翼翼的落在了久遠寺有珠的肩膀上，不再鳴叫。
久遠寺的視線重新望向天空。
如果說童話牽扯進現實的力量使得地面產生轟鳴與震動的話，現在的異變就是來自天上。
裹挾著巨大魔力的紅色霧氣逐漸變成像是介於紅與綠交織的顏色一般，互相盤旋交匯著，形成如同螺旋狀一般的景象。
隔著一層層霧氣的終點，圓月開始變得逐漸扭曲。
霧氣在空中逐漸凝聚成形，如同倒掛的骷髏頭一般，圓月則閃爍著深邃的綠色光芒，填充了霧氣骷髏的右側眼窩。
終於現出本體的‘月之油’，卻像是感受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面色猙獰而又扭曲。
青藍色的光芒，在另一側眼窩的空洞之中，像是暴風雨之前閃爍著雷電的烏雲一般，閃閃發亮。
“好久不見了，‘月之油’。”
看著天空中顯現出原型的怪物，久遠寺有珠像是看到了一位老朋友一般，輕聲的自言自語道。
那是梅茵斯特的三大秘跡之一，太古的神秘，嗤笑的月面。
童話怪物，月之油。
然而霧之怪物卻在慟哭，只因為自己死在了這一天，只因為自己輸給了渺小的存在。
只能以這樣如同舊日的幻影一般的方式才能夠顯現，何等卑微，何等無力，甚至忍不住開始厭惡起了自己，但是即便如此。
哪怕是隻有一刻鐘的虛假生命，此刻，自己存在著。
怎麼能……再一次……被消滅……
“很遺憾……”
察覺到隱藏在其中的藍色光芒，久遠寺有珠露出有些惋惜的表情，收回了視線。
久遠寺有珠知道那股藍色的魔力究竟是什麼，完全沒有想到，悠貴會有這種手段，不過與童話怪物，尤其是‘月之油’這種存在來講，相性實在是太差了。
可以說，根本沒有什麼勝算可言。
骷髏在空中猙獰著，咆哮著。
藍色的光芒越來越接近，彷彿要將自身撕裂一般，那麼在自己被撕裂之前，要將威脅就此消滅才行。
上一次使用的重視質量的攻擊失敗了，所以，這一次選擇使用重視速度的攻擊。
夾雜著猩紅之色的深綠月光，穿透螺旋狀魔霧，穹頂驟然炸裂出萬千冰稜。
那是空氣中的水分在魔力的凝聚下，所形成的無數利刃，向著地面上與正在撕裂自身存在的藍色光芒遙相呼應的地面，如同箭雨一般傾瀉而下。
因為碎片變小了，所以下落的速度快了五倍不止，脆弱的蟲子只需要一點點魔力就能夠被刺穿，這種程度的話足夠將現代魔術使那脆弱的身體輕易的紮成篩子。
傲慢的怪物，甚至沒能察覺到在地面再次亮起的閃耀藍色光芒，與之前殺死它的人完全是不同的存在。
一枚冰塊撞擊在悠貴的身上，瞬間炸裂，濺出血花，然而這只是開始。
如同春節的鞭炮一般，巨量的冰裹挾著魔力跟著砸了過去，就像是下起了一場雨一般。
裹挾魔力的錐體刺穿空氣，將悠貴身側鏽蝕的旋轉木馬骨架釘成蜂窩——骷髏馬首在冰晶爆鳴中粉碎，剛剛追上悠貴的數只棉花糖騎士糖絲軀體被瞬間貫穿，整個凍結成慘白冰雕，又在下枚冰錐撞擊時迸裂成齏粉。
一波接一波的冰刃在悠貴和他周圍的地面炸裂，覆蓋了附近百米的範圍，沒有給悠貴留下絲毫喘息與躲避的餘地，碎裂的冰化作冰冷的霧氣在周圍飄搖，逐漸無法看清。
然而，天空中倒掛的霧之骷髏上，閃爍著的藍色光芒卻愈加強烈，本體被破壞的恐懼讓‘月之油’愈加狂亂，一波又一波的魔力重構成冰之兇器轟擊地面。
直到，‘月之油’看到了地面上亮起藍色的光輝，揮散開白色的冰霧，露出赤裸著上半身的悠貴，以及其手中的巨大長劍。
悠貴的額頭躺著血，身上也有許多淤青和傷痕，但是那樣的攻擊下，理應屍骨無存才對，不可能只是受到這點輕傷……
那是，神代的怪物所無法理解的奇蹟。
某種燦爛的金色法陣覆蓋在了悠貴身周。
【皇帝特權】的祝福，來自於吉爾蒂娜·達爾克的固有能力。【鋼鐵的聖女】
雖然在悠貴身上可能應該叫鋼鐵的魔男才對，不過效果是一樣的，將對魔力和自身的毅力化作純粹的物理防禦力。
純粹的超大質量攻擊或許難以抵擋，像這樣的高頻次攻擊，反而能夠硬撐著頂下來。
頂不下來的情況下，就全力維護住關鍵要害例如頭和心臟之類的位置不要受傷，這樣哪怕被刺穿，在【自我回復A++】的高等級復原力面前，能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進行復原。
嘶啦——
天空中傳來響動。
明明被撕裂的是雲霧，卻傳來了彷彿將布匹扯斷一般的聲響。
在天空中倒掛著的童話怪物，‘月之油’的骷髏臉被生生撕裂成了兩半，構成左半邊臉的霧氣逐漸消散，露出只有一點尖尖卻散發著強烈存在感的藍色新月。
與此同時，因為本體受到重創，‘月之油’也開始逐漸迎來死亡，虛假的綠色滿月逐漸暗淡了下來，天空重新變為一片猩紅。
湛藍色的光芒，自天空中的新月如同瀑布一般垂直落下，悠貴手中的巨劍散發著光芒，像是拿著一把巨大的藍色能量體一般。
然而在這個瞬間，悠貴卻察覺到了一絲微妙的違和感。
“新月……”
【月光大劍】有著根據月相不同能夠施加不同威力的特性，因此，以前為了能夠在自身能力不足的情況下依然有機會使用【月光大劍】，悠貴養成了觀察月相的習慣。
如果悠貴沒有記錯的話，今夜是滿月才對。
正因為原本就是滿月，所以悠貴一開始才並沒有注意到天空中的異相，直到‘月之油’本體出現時，悠貴才察覺到月亮是‘月之油’的本體這件事。
畢竟正常來講，也不會想到怪物會將本體化作距離地面足有三十八萬公里的月亮。
但是，為什麼真正的月亮會是新月？月相的變化約29.53天為一個週期，在這個週期裡，滿月是距新月最遙遠的距離。
除非，這裡並不是悠貴所知道的今天……
【月光大劍】中匯聚的魔力，也是來自過去，亦或者未來的月之魔力……
悠貴的目光重新看向鐘塔。
因為距離還是很遙遠，無法看清。
……
久遠寺有珠腳下的鐘樓，碩大的時鐘錶盤上，出現了微不可查的魔力波動，像是一圈圈紅色的漣漪一般，與此同時，鐘錶的指標開始劇烈的晃動了起來。
啪嗒……
指標開始倒轉，像是將時間逆轉一般，天空中，本應死去消散的怪物‘月之油’，逐漸重新凝聚在了天空之中。
簡直就像是倒放一樣。
霧氣重新裹挾住天空中的月亮，虛假的綠色滿月中像是瞳孔一般的圓球滴溜溜的轉動著，恢復原樣的骷髏頭凝視著地面，像是在為自己的死亡感到後怕，又像是譏笑著失敗了的悠貴。
不過……
悠貴原本就沒有想到只是從真正的月亮之中匯聚魔力的這個行為，就能夠殺死天空中的怪物一次。
“雖然稱不上是回到原點，不過原本的計劃確實需要改變一下了。”
希望沖田小姐能夠意識到就好了。
“一輪明珠色……”
藍色的光芒，裹挾著悠貴的身體，熟悉而又親切的月之魔力灌注全身，或許是有過之前那次經歷，亦或者是因為汲取的力量是新月，還是說自己久經鍛鍊的身體早已不同往日，不管是哪種可能，疼痛感已經不存在了。
就像是自己的力量一般。
唰——
身體化作藍色的激流，以足以衝出音爆的速度，向著久遠寺有珠所在的鐘樓衝了過去。
一切只發生在轉瞬之間。
距離久遠寺有珠所在的鐘樓，距離差不多還有四百米。
最終，悠貴停在了這裡。
“是月之魔力用盡了嗎？實在可惜……只差一點點了。”
只有近戰手段的話，如果不能接近到鐘樓百米以內距離的話，就沒有意義。
現在這個距離，無論什麼樣的攻勢，重生的‘月之油’應該都能夠介入其中吧。
然而，悠貴卻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因為他已經看到了，戰鬥開始之時，悠貴與沖田小姐分別之際所釘下的第一枚黑鍵。
這座遊樂園在旋轉，一邊旋轉，一邊擴大著，但是外圍的點是不會變得，已經落下的位置不會改變。
所以，在看到這枚黑鍵的時候，就意味著自己已經繞出了一個完整的圓圈。
第一枚黑鍵上，迸發出熾熱的紅色火光，足有五百攝氏度的火焰之牆以其為中心向著四周高速擴散，直至一端觸碰到悠貴剛剛刺在腳下的黑鍵之上亮起青色的光芒，而另一端則在遠處亮起同樣的光芒。
暴風自悠貴的腳下捲起，帶著青色的光芒擴散，直至遠方，點亮了之前悠貴清理怪物群時使用的黑鍵。
火葬式典，風葬式典，土葬式典，水葬式典，雷葬式典……最後繞了一圈，重新回到悠貴手中，魔力在黑鍵之間劃出了一道巨大的圓圈。
因為直接使用自己的魔力是不夠的，所以在行進的過程中，悠貴一邊落下近乎用掉自身四分之三魔力儲備的黑鍵，一邊在奔跑前進的過程中利用【自我回復】重新匯聚魔力。
然後，在所有的黑鍵畫成一個圓圈以後，由悠貴所在的這個點，重新回收自己之前種下的黑鍵。
數量一共有二十七枚。
能夠一次性動用的魔力量，是悠貴自身魔力上限的二十倍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