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遺蹟（1 / 1）
1998年，五月。
距離從冬木市的所謂休假離開，重新回到雖然談不上多麼複雜，但姑且還算危險的代行者該有的工作崗位上，已經度過了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
這兩個月，悠貴為馬里奧創造了無數功績，已經到了想要隱瞞淺上悠貴這號人物都變得困難的程度。
無可奈何之下，馬里奧直接給悠貴弄了一個假身份。
兩個月的時間裡，無論是有來無回的秘境，還是死徒氾濫的村莊，或者危險而又墮落的魔術使，甚至能夠召喚反英雄的原封印指定……
在某個人的授意下，悠貴硬著頭皮將這些任務目標通通幹翻。
就像是剛剛做完找貓任務，下一個就是挑戰四天王的任務一樣離譜，拜其所賜，兩個月的折騰下來，悠貴的黑眼圈變得更加嚴重了，即便是烈日當空的正午，也顯得有些無精打彩。
即便如此，依然在美國某處公路上，充當司機駕駛著一輛老式的福特烈馬。
理所當然的沒有駕照，而且可能還算是疲勞駕駛，最近破壞規矩的事情做的比以往要多得多，但出於安全考慮悠貴開的並不快。
已經在這長到讓人感到厭煩的公路上開了兩個小時了，最近一個小時裡僅僅遇到過一輛反方向過來的白色轎車，讓悠貴感覺是不是可以稍微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了。
好歹是從紐約方向出的公路，真就地廣人稀到了這個地步，也可能是悠貴現在要去的地方實在太過偏門了。
“停一下，弟子。”
身後的座位上傳來聲音，悠貴應聲輕點剎車，小心翼翼的停在了道路的邊緣。
讓自己在這兩個月的時間裡疲累到高達A++級別的【自我回復】都會感到瀕臨極限的罪魁禍首，同時也是讓自己哪怕真正迎來極限時的也可以沒有後顧之憂的倒頭就睡的保險。
從時鐘塔解決了麻煩回來的蒼崎橙子。
蒼崎橙子是九七年七月離開，比預計的半年時間也就是九八年一月遲到了大概兩個月的時間。
而這半年零兩個月的時間裡，悠貴大部分時間都在作為代行者辦事，跟著希耶爾學習了大量魔術，雖然也是為了應對比蒼崎橙子離開之前要嚴苛的多的新生活。
橙子老師內心雖然能夠理解，但是無法接受。
於是，這位重新歸來的天才冠位魔術師，與雖然經驗上多少有些差距，但是繼承了許多來自於羅亞的魔術技術，而有著不輸於時鐘塔冠位的魔術認知的代行者之間，進行了一番友好交流以後……
橙子老師統劃的為其一整年的高強度特訓就此開始，目前剛剛完成兩個月的內容。
與注重切實的打到敵人，教學也是與對戰和體術配合武裝與魔術結合的方式的希耶爾老師不同，蒼崎橙子的教學非常注重單純的魔術方面，尤其是理論與操控，所以實操起來也並非是以對戰的形式，而是乾脆的接下一大堆聖堂教會的高難任務，甚至魔術協會的懸賞。
不過，這次倒是與那些任務無關，單純是過來取東西的，某種意義上來講，應該算是尋寶一類的感覺吧。
“嗯……後面的路讓你一個外行來開不太合適，稍微休息一下吧。”
這樣說著，蒼崎橙子將悠貴從駕駛席上攆了下來，自己坐上了駕駛席的為止。
轟隆隆隆隆隆隆——
被粗暴的喚醒了一般，引擎的轟鳴聲宛若咆哮，差點將剛剛在後座坐穩的悠貴掀的飛了起來，嚇得悠貴趕忙紮好安全帶。
完全脫離了路面，越野車碾碎了踩過的石子與植被，在沒有路的荒野上狂奔……
悠貴稍微用魔力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要不然別說休息了，精神上可能會受到更加嚴重的消耗。
只能說，大量的實踐果然能夠使技術變得突飛猛進，僅僅兩個月的時間，原本魔術迴路極為單純，配合【自我回復】實現高生成高產出快消耗快補充的魔術形式，硬生生的學會了完全不浪費小源的魔力，以及精確到極其細微的魔力控制。
以前無法操控的【未元物質】，現在已經能夠清楚且快速的進行分類了，不過按照橙子老師的說法，比起還在時鐘塔修學沒有回來的兩儀織相比，還差的非常遠……
兩儀織已經能夠量產【未元物質】並將其作為攻防一體的主武器使用了，而悠貴甚至才剛剛學會怎麼把這東西當成武器而不是盾牌或者魔力增幅器。
順便一提，蒼崎橙子現在已經不再是時鐘塔的封印指定了，雖然為此付出了相當程度的代價，橙子老師本人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簡單來說，蒼崎橙子原本的身體，已經被時鐘塔以封印指定的形式進行儲存了，當然，因為後製作出來的軀體與原本的軀體沒有任何分別，實際上對於現在的蒼崎橙子而言並沒有什麼影響。
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除非現實世界毀滅到只剩下時鐘塔所保護的區域，其他地方都團滅了，這個所謂的‘封印’才算是生效。
但是，自己的一部分被時鐘塔取走這件事本身才是讓蒼崎橙子感到不快的地方，簡單來講，就是稍微有些搞砸了。
冒著風險辛苦了大半年，回來發現自己的徒弟已經變成了聖堂教會的形狀了，不高興也是難免的，雖然在聽了悠貴這段時間的經歷以後氣也就消了大半。
在魔術協會里，相對更加擅長武鬥派的魔術師可以說是少之又少，絕大多數都是雖然有著哪怕用於戰鬥也能發揮出不錯能力的魔術，卻並沒有多少實戰經驗的傢伙，比起戰士，更加貼近的應該是學者才對。
所以，在聖堂教會作為代行者修習的魔術，反而更加註重實戰的戰鬥能力，以及純粹的殺傷力與破壞力，就這點而言，的確能夠學習到一些在魔術協會的系統下積累不到的經驗。
雖然現在的悠貴作為魔術師而言只是三流，但是作為戰鬥人員卻可以稱得上是一流了。
蒼崎橙子在理解這點的基礎上，和希耶爾達成了一致。
雖然早有預料，在根本稱不上是路的‘近路’上，蒼崎橙子硬生生的開了六個小時……
反而比預定時間還要晚了接近兩個小時，該不會其實是迷路了吧……正當悠貴這麼想著的時候，輪胎碾過一片碎石灘，被折騰的夠嗆的越野車發出一陣悲鳴，不怎麼平穩的晃動了幾下，姑且是剎停了下來。
“嘖……熄火了。”
原來不是剎停的……
太過粗暴的行徑讓車子不堪重負，但是將魔術技巧與器械維修相配合，在黃昏下又折騰了十多分鐘，引擎姑且是能夠重新點火了。
連續六小時的非人顛簸後，身體周圍沾染的機油味幾乎榨乾了悠貴最後的精神。橙子卻早已利落地翻身下車，皮質風衣下襬在荒風中獵獵作響，她指尖夾著的香菸在暮色中明滅，注意到悠貴已經把兩人的退路修復完畢，用香菸的火光指了指不遠處勉強能夠當作是路口一樣的地方。
雖然連牌子都被燒盡了，怎麼看都是一片碎石與枯木的廢墟，但是這裡確實應該就是悠貴此行的目的地了。
“就是這了。”
這樣說著，橙子將火光丟棄，踩滅菸蒂，靴尖踢開半截焦黑的木樑。眼前只有被烈火舔舐過的殘垣斷壁，連山體輪廓都被崩塌的岩石掩埋大半。
愉快山，衛宮切嗣送給自己的筆記上記錄過的地方。
這片廢墟盡頭的某個被埋葬的山洞裡，有著名為海因裡希·澤普特的魔術師的遺產。
海因裡希·澤普特的家族，早在二十年前就消聲覓跡，大概距今十幾年之前，由娜塔莉亞·卡明斯基進行了無害化報告。
簡單來講，就是被消滅了。
協會在事後自然會求證，但是看到被整個毀壞，用火燒過一遍最後還用爆炸徹底掩埋的廢墟，也就簡單的記錄一下，就回去了。
娜塔莉亞雖然經常以【封印指定執行者】的名號自稱，但實際上只是與協會無關的魔術師，幹著賞金獵人工作的女人，後來在接受懸賞並追殺“魔蜂使者”的任務中身死。
“魔蜂使者”奧德·波爾扎克是一個性質相當惡劣的六級死徒，其其攻擊方式極不人道，不計後果，甚至讓他之前呆過的城市完全毀滅。
因此，不管是魔術協會還是聖堂教會，都想將他除之而後快。而娜塔莉亞解決了“魔蜂使者”並且阻止了災害擴大，無論最初的動機為何，其身死後，確實依靠著功績而被教會和協會那邊記錄了下來。
雖然說對於已死之人，這種記錄或許並沒有什麼意義就是了。
不過，或許是出於保全名聲的考慮，上面只記載了娜塔莉亞的功績，也就是好的一面，並沒有記錄其唯一的弟子，在魔術協會可以說是臭名昭著的外道，‘魔術師殺手’衛宮切嗣。
雖然衛宮切嗣之所以名聲不好，也不是因為做了多少壞事，而是因為他的戰鬥手段受到那些自詡正統的魔術師所鄙夷的緣故。
娜塔莉亞活動的最後幾年裡，衛宮切嗣作為其弟子兼副手，基本上都有參與，海因裡希·澤普特的事件，就是這樣的。
衛宮切嗣的筆記裡記錄了很多細節，其中就包括當年參與這次事件時，所偷偷藏下的東西。
不過，那畢竟也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很難保證當時留下的東西還完好無損……
一開始就抱著很高機率會白來一趟的可能性，即便如此依然專程過來一趟的原因。
除了切嗣交給悠貴這份情報之前，特意提及了這件事以外，也包括澤普特家族的魔術刻印，確實有著這樣的價值。
在魔術協會那邊的記載來看，只是一個走上岔路的外道魔術師，其遺產本身也沒有那麼高的價值，而基本算是無功而返娜塔莉亞對於報告也只是草草了事，如果將其魔術刻印的價值完整的報告出來，更顯得沒能取得成果只創造出一片廢墟的可惜與無能。
魔術協會只是簡單的巡視一番便下了定論的原因也是如此。
澤普特家族的祖先是英國的醫生，在經歷過十四世紀中葉在歐洲大規模爆發的黑死病大瘟疫後，以疫醫的身份得到了魔術傳承。
因此，最初澤普特家族的魔術是為了復活死去之人而創造的。
具體是哪一代出現的問題，已經無法查別，根據衛宮切嗣的記載，他在娜塔莉亞死後第二年曾經察覺到一些問題而重啟過澤普特家族的調查，最終發現，澤普特家族的傳承在十八世紀到十九世紀之間出現過相當大的斷層。
現在的澤普特家族，是繼承了以前的澤普特……甚至可能根本就不叫澤普特的某個家族的魔術傳承的後繼者。
而就是在繼承的過程中，澤普特家族走上了岔路。
從一根手指的修復開始，到頭髮，指甲，眼球，皮膚，內臟，四肢，直到全身上下都能夠修復為止，他們呢的技術可以復活肉體，可以復原腦內的知識，可以修復被破壞的魔術迴路，卻偏偏沒有研究換回死者靈魂與精神的手段。
繼承了傳承自黑死病氾濫的年代，不知名家族的魔術的澤普特家族，並不想要精神，只執著於肉體的復活，當肉體的修復迎來極限之後，便開始向著另一個方向發展。
例如，在手臂的欠缺處融合別人的手臂，將之認識為自己的手的技術。
例如，將本不存在的部位認識為身體的一部分，並使之活動的技術。
以復活他人為願望傳承下來的魔術，最終發展成了量產怪物與活死人的技術……
因此，對於兩儀式的情況來講毫無幫助，死徒化只是外在表現趨近於肉體變化，實際上是與靈魂高度相關的現象。
不過，大概能夠修復悠貴破損的魔術迴路，所以依然值得不辭辛勞的過來一趟。
越過狹小的入口，面前是為數眾多的岩石，和碎屑組成的廢墟之中。
“根據記錄，應該是在東側岩層方向……”
悠貴翻出筆記對照了一下線索，然後踩著廢墟構成的道路小心翼翼的前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