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沒有死的生物(1 / 1)
金色的身影,在月下彷彿散發著微弱的光茫一般。
戴著眼鏡的黑髮男人,和金髮的女人擦肩而過。
即便是在夜晚的人群之中,也相當的耀眼。
雖然對於人類怎麼看待自己這點抱持著無所謂的態度,但愛爾奎特僅僅依靠著天然散發出的氣場,就能夠讓普通人對她敬而遠之,更不會產生什麼壞的心思。
這也是經驗之談,因為這副外貌過於出眾導致引入注意也好,夜晚被不懷好意的垃圾跟蹤也好,即便是揮揮手就能夠驅散的蚊蟲,多起來也會覺得麻煩。
所以說,能夠在擦肩而過時目光被吸引到的,只有那些某些地方天生就存在異常之人,還有那些有著特殊能力的人了吧。
淺上悠貴沒有任何猶豫,在發現她的一瞬間,就悄無聲息的跟在了她的身後。
而愛爾奎特也完全沒有在意靠近自己的蚊子。
剛剛來到日本不久的她,正處於勞累當中,當然不是身體上的勞累,而是精神上的勞累。
大部分時間,愛爾奎特都在千年城睡覺,只有在羅亞出現的短暫時間裡,愛爾奎特才會甦醒。
甦醒之後,第一時間要面對的就是隨之而來的吸血衝動,可以說,愛爾奎特的力量,幾乎有七成都要用於壓制這股衝動,花費足足好幾天的時間才能夠習慣過來。
但是,愛爾奎特不可能在千年城花這麼久的時間,身為真祖,愛爾奎特可從“世界”直接讀取情報,找尋羅亞的所在地,也具備能存在於人類社會中所必要的知識。
所以,會在最初的幾天一邊壓抑並重新適應這種感覺,一邊立即開始向羅亞可能出現的地方行動,所以從精神上來講就會很疲勞。
可以說,這是愛爾奎特最為虛弱的幾天。
如果同時還是白天的話,就更好了。
悠貴回想起剛來到日本,看望完家裡人以後,在這次行動之前自己與希耶爾老師之間的對話。
……
“非常抱歉,弟子……”
“沒關係,畢竟那邊是我家嘛……”
“等到那邊之後你就去醫院好好看望你的家人就好,我這邊自己解決就可以了。”
在代行者中有著健全家世的人其實並不多見,更何況悠貴這種本就是富貴人家的惟一長男。
按理來說,任務什麼的才應該放到後面,但是碰巧這次任務……也就是希耶爾想要去的地方,和悠貴的老家在一個地方。
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不過大機率是馬里奧從中作梗,討伐羅亞的事情,原本並沒有交給希耶爾,希耶爾也是準備用一個其他的藉口的,例如之前以及找到的冰島那邊的任務。
結果因為悠貴的事,希耶爾反倒有了一個好的理由,作為淺上悠貴的同行人員一起前往總耶。
也就是說,討伐羅亞的任務,完全可以看作是希耶爾的擅自行動。
不過,悠貴還是給出了自己的理由。
“你說過羅亞是會威脅整個城市的吸血鬼吧……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坐視不管。”
如果放棄也是無可奈何的話,悠貴會放棄,但是如果還能夠阻止,悠貴也不會坐視不理。
父親……淺上康藏很早之前就放棄了自己,在悠貴決定從事神秘側的工作,甚至加入了聖堂教會以後,也沒有任何關心或者回饋。
“哦,這樣啊。我知道了。”
大概就是這種程度,而因為前世記憶以及危機感而過早開始獨立的悠貴,也錯過了重新把握這段新的親情的時機。
淺上悠貴並沒有過多依賴家裡的支援,和玉小姐一起遠離主宅住到外面,衣食住行也只是普通人標準,甚至在玉小姐離開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只靠泡麵也無所謂。
不但如此,或許是那時不夠成熟,心中甚至還有著‘如果不是我這樣累死累活的工作,等到了東京房產崩塌那天就沒有淺上家了’這樣的傲慢。
所以才會幹出和家主爭奪話語權這樣的事。
即便有著互相之間隔閡的理由,即便這份隔閡直至今日都無法消除,未來可能也會形同陌路一般。
但悠貴也從未期盼過他出什麼事。
淺上藤乃和玉小姐還在尚且昏迷的淺上康藏所在的病房裡,而悠貴在看望以後便先一步離開了。
如果是疾病或者受傷的話,玉小姐能夠輕鬆的治療,但是這個不行,悠貴身為代行者,能夠輕鬆的辨別出問題所在——淺上康藏是被死徒襲擊的。
並不是說被死徒吸血了,就一定會成為死徒,甚至被注入鮮血也未必一定會成為死徒。
淺上康藏是入贅淺上家,所以並沒有退魔家族的血統,自身對於魔道也很排斥,悠貴從小到大從未接觸過任何相關資訊很大機率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他是純粹的普通人,所以被吸血卻沒有致命的話,就只是暫時陷入昏迷。
死徒化是需要時間的,同時也是需要天賦的,典型就是之前伊莉雅的女僕莉潔莉特作為例子,所以也可以看作淺上康藏正處在死徒化的過程中。
所以,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淺上悠貴就把手上所有的腑海林果實的複製品全部交給了玉小姐,並讓她一點一點的在淺上康藏身上使用。
腑海林果實除了能夠壓制吸血衝動以外,也能提高作為死徒的素質,能夠避免直接出現腦死亡,轉化成最低階的死者或者活屍的情況,並且醒來的時候也不至於直接開始因為吸血衝動襲擊附近的人。
但是注入過快的話,可能會加速死徒化的過程,畢竟是實驗品,很多副作用還不確定。
真正的解決辦法,還是找到將死徒恢復回人類的辦法。
真祖之血……
羅亞也好,唯一可能在地表找到的真祖也是,此刻都在向總耶區靠近,所以說這次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似乎是感受到了淺上悠貴的決心,希耶爾有些擔心的看向悠貴。
被真祖的公主那美麗的外表所吸引的可能性,在悠貴身上並不會發生,希耶爾清楚這一點,所以擔心的是另外一個問題。
“悠貴……我知道你對於襲擊你父親的死徒,以及威脅到這座城市的吸血鬼們感到憤怒……但是不要將這份敵意放在愛爾奎特身上,那很危險。”
“我知道,我只是想尋找將死徒化逆轉的方法,愛爾奎特可能知道,所以無論如何都想要接觸……”
“這個思想本身就很危險,聽好了,愛爾奎特是連我碰上也未必有勝算的強大吸血鬼,與一般的死徒二十七祖概念完全不一樣。”
這段時間,悠貴狩獵的二十七祖已經和希耶爾等同,加上接近一年多時間蒼崎橙子的教學,修復了受損的魔術迴路,學到了好幾個連希耶爾都覺得相當厲害的魔術,加上召喚英靈的加持,淺上悠貴已經有了能夠和希耶爾戰鬥,甚至勝過希耶爾的力量。
即便如此……
“那麼,弟子,這個就算是忠告吧,就算是腦袋一時間轉不過來,也千萬不要在夜晚和愛爾奎特起衝突。”
……
關於愛爾奎特的資料,主要來自於天使書庫中對於這位真祖的公主的記錄,以及悠貴的老師希耶爾曾經與其有過接觸,能夠從她那裡知道一些資訊。
因為最初是有著消除墮落真祖維持人類與自然之間平衡的使命,愛爾奎特可以說是一開始就是為戰鬥而誕生的戰鬥強化型真祖。
同時,身為吸血種當中的王族,似乎有著和朱月相同的外貌,顏值自然不低,金髮紅瞳,五官精緻,也符合悠貴原本的印象。
與一般吸血鬼的印象不同,可在日光下行走,流動的水、大蒜、聖水、十字架等驅魔聖物一概無效。
懸在人類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近距離接近以後,自然而然的就能夠理解對方是多麼強大的存在。
按理說,悠貴是很聽勸的人,也絕對不是那種會貿然行動的人。
交涉為主。
即便最差的情況,也絕對不要發生戰鬥。
但是……
希耶爾沒有料到的事,同時也是悠貴由於這兩年來飛速膨脹的自信心導致的失策。
已經見識過很多二十七祖級別的怪物,自以為已經能夠完全壓抑住的【退魔衝動】。
在這個時候,突然將悠貴的理智徹底的攪亂了。
即便依靠【分割思考】及時掌握了現狀,但是對身體的掌控權卻一時半會兒無法迴歸……
“還以為只是一般的老鼠……這個氣息,是聖堂教會的代行者嗎?”
夜晚的愛爾奎特比往常更加敏銳,理所當然的被殺意所吸引,並主動將淺上悠貴吸引到了無人的小巷裡,這才回頭看向一路跟過來的淺上悠貴。
“……”
“不說話嗎?那這樣吧,現在離開,我還能原諒你的無禮。”
月光下,有著美麗的人形生物外表的怪物,充斥著難以言喻的存在感。
這股衝動,與以往不同,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壓制……不住……
想要殺了她,將她大卸八塊,直到確認眼前的女人生命跡象徹底消失,這沸騰的血脈才得以迴歸安寧。
但是,這樣是不行的……
理智……
交涉……
對話……
自己……必須要……
呼吸凌亂,右手不知何時已經僅僅握住了藏好的短刀。
額頭上的血管在顫抖著,頭皮發麻,從來沒有覺得,只是控制這張嘴,說出自己想要表達的語言,都這般困難。
但是……自己要交涉才行……表達自己的需求,自己並不想戰鬥,淺上悠貴只是想要……
“你……”
“嗯?什麼?”
金色短髮的魔物,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陌生男人,直至他說出那句話。
“把你的血……給我……”
結果,明明是代行者,卻說出了簡直像是吸血鬼才會說出的話。
一瞬間,愛爾奎特陷入了恍惚。
她回憶起了在漫長的歲月裡,懵懂無知的自己,僅僅只是本能的仰望著月亮。
然而,自己卻被被羅亞簡單矇騙了,吸下了他的鮮血,又把自己的血分給了他,破了真祖的吸血之戒。
第二天,愛爾奎特就因為抑制不住吸血衝動,殺死了千年城裡所有活著的真祖。
而現在,眼前的男人,對自己說了與當年欺騙自己的傢伙一樣的話。
瞳孔一瞬間豎了起來,暴走的魔力甚至能夠看到流動的軌跡,金色的短髮也隨之飄蕩,即便這個小巷裡根本就沒有風。
眼前的怪物,就像是一隻炸了毛的貓一樣,當然如果真的那麼可愛就好了。
悠貴此刻無比後悔,自己沒有事先想到這種可能性……嚴重到久經鍛鍊的意志也暫時無法壓抑的退魔衝動,自己之前一次都沒有遇到過。
至少,剛剛如果不說話,就讓對方誤會以為自己只是嚇傻了的話,或許還好。
悠貴只是想索要真祖之血,而不是想要成為羅亞那樣的死徒。
但是,現在已經沒有解釋這種誤會的機會了。
將自己的血分給別人這種行為,對於真祖的公主,愛爾奎特·布倫史塔德而言。
是毫無疑問的逆鱗。
唰——
愛爾奎特沒有動,只是站在原地,連手都沒有抬起過。
只是想要驅逐眼前礙眼的蚊蟲,這樣的意識讓大氣自然而然的產生了波動。
無形的波動化作氣流向著悠貴的身體劃過。
這是徹頭徹尾的輕視,即便如此,悠貴也只是堪堪反應的過來。
所以,本能的側身躲避……
但並沒有那樣的,退魔衝動的引導下,悠貴反而乾脆的衝了過去。
魔眼殺已經不知何時悄然摘下,面對這種怪物,就應該在一開始就拿出殺手鐧。
然後,淺上悠貴就僵住了。
“沒有……死……”
明明一開始有看到的,但是真正去注意到並打算進攻的時候,卻彷彿剛剛看到的是錯覺一般。
現在愛爾奎特的身體,完全看不到死線,一絲一毫都沒有……
明明連抑制力的死都能夠理解,卻還無法觀測真祖的死嗎……是因為系統性的不同,還是說真祖真的就這麼強?
真祖到底是什麼啊……
手中的御神刀被掀飛,在空中乾脆的斷裂成碎片,連同右手手臂一同。
忍受著身體被撕裂的痛楚接連後退,在跌倒之前卻被踏前一步的愛爾奎特牽住了下巴。
面對面,連十釐米都沒有的距離。
如同月亮一般美麗的女人,在夜晚幾乎沒有死的某種不明生物,正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自己。
“你……剛剛在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