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天選打工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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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至於帶著敵意,高個子的女僕小姐將泡好的紅茶遞給眼前那位對她而言有些陌生的少年,隨後便一言不發的退到旁邊。

“冷靜下來了嗎?”

已經包紮好肩膀的傷口,兩儀式坐在遠野志貴的對面,這樣問道。

“嗯……”

遠野志貴的面色蒼白,像是以往貧血的症狀一樣,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面前的紅茶。

明明能夠聞得到香氣,進到嘴裡卻一時嘗不出味道。

“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志貴,你身上發生了什麼?”

遠野志貴抬起頭看向,應該是有在關心著自己的女人……真是奇怪,自己不久之前明明還想要殺了她來著。

不對,想要殺死的不是她,這只是結果而已。

原本想要殺死的……

算了,繼續想下去也只會頭疼而已。

雖然現狀來講十分的陌生,但應該算是曾經的友人才對,所以才願意照顧自己到這種程度。

或許是處於這種考慮吧,冷靜下來的遠野志貴決定儘量毫無保留的將自己想起來的事情,與現狀結合並儘可能簡單的告訴對方。

悶在心裡或許會出問題,而說出來則會好受很多。

說明起來其實並不複雜。

只不過,這像是在挖掘記憶深處的傷口一般的行為,理所當然的會產生痛楚。

像是自虐一般,將意識一次又一次的深入到早晨的夢境當中,想要挖出些什麼。

明明只是幾句話的事情,卻讓遠野志貴幹脆的吐了出來。

……

被收養後在遠野家生活,雖然遠野慎久下了暗示,但是實際上並沒有對方想象的那麼有用。

雖然努力扮演著遠野秋葉的兄長,但是內心早已意識到了,自己終究不是遠野家的孩子。

按壓著胸口,衣服下面有一道彷彿曾經將胸膛刨開一般留下的巨大傷痕。

那時的記憶依然模糊不清,但是結合現狀,答案也就不言而喻了。

是復仇啊。

九年前,七夜志貴,曾經想要殺了遠野秋葉,一定是這樣的。

明明秋葉沒有做錯什麼,所以,一定是自己的問題,就像今天一樣,輸給了衝動,打著復仇的名號,裝出一副冠冕堂皇的殺人鬼。

然後,失敗了,被殺死了,所以才留下了這樣的傷痕。

即便如此也活了下來,在醫院昏睡了兩年,還失去了記憶,被放逐到有間家恐怕也是秋葉為自己求情的原故吧,那個孩子小時候就是這樣,直到七夜的事以後,還曾經哭著對自己說都是她的錯。

救下自己,又在慎久死後把自己叫回去,究竟是出於愧疚感,還是什麼呢?

就像今天的一時衝動一樣,自己做了即便被報復回來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冷靜下來了嗎?”

即便已經不想再受到對方的照顧,卻又有些無能為力。

看了一眼兩儀式和服上殘留的血跡,一股罪惡感伴隨著對於自我的厭惡感油然而生。

之前的衝動確實已經停下來了,值得慶幸的是因為兩儀式的反應非常迅速,即便是這樣突然的偷襲,遠野志貴也沒能成功的砍到死線的正確位置。

也就是說,雖然傷口談不上多淺,終究只是皮外傷的程度。

尤其是,死徒擁有著對於人類而言極強的恢復能力,其實連包紮都不用,傷口就已經快要好了,之所以多此一舉也不是為了照顧遠野志貴的情緒,而是因為兩儀式認為這樣更有作為一個人的感覺。

如果放任自己接受身上作為吸血鬼而言對比人類的種種不合理,將其當成理所當然的話,原本的思維或許就會發生轉變,兩儀式並不想這樣。

距離剛剛那出鬧劇,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以上的時間。

兩儀式也大概理解了對方的現狀。

站在志貴的角度來看,自己在上學路上折返離開,想要對著素不相識的某人痛下殺手的時間裡,理所當然的遲到了,連外套書包都被隨手丟在安全通道里。

學校那邊沒有任何提前通知,恐怕會被當作無故缺席,並且處於安全的考慮會通知遠野家吧。

秋葉會擔心的吧。

即便是虛假的哥哥,也是唯一的親人了。

一直以來的習慣讓遠野志貴並不想要讓她擔心,但是……自己又應該如何面對她呢。

雖然太過久遠的記憶難以一下子全部都想起,但或許是拜早上那個通向過往回憶的夢境所賜,那個充滿血腥氣息的夜晚卻在腦海裡越來愈清晰可見。

當意識到呼喚自己的名字,為了保護自己而死的那個女人是自己的母親。

殘酷的現實讓遠野志貴直接吐了出來。

因為回憶起不久之前才感受過的真實,難以避免的再一次漏出了有些難受的表情。

不過,在對方有所行動之前,搶先一步伸出手製止了對方的關心。

“抱歉……我已經沒事了,今天的事情要報警還是怎樣都隨便你,承蒙照顧,我現在就離開。”

遠野志貴將手中的紅茶放下,站起身,努力支撐著不讓身體因為虛弱而產生動搖,起身準備離開。

這段時間裡理清現狀的不只是知道了屬於過去的,七夜志貴身份的自己,也包括知道了現在的遠野志貴的兩儀式。

雖然七夜家的覆滅是悄悄進行的,但是再怎麼說屬於退魔家族的圈內人士的話,還是能夠清楚是怎麼一回事的。兩儀式作為四大退魔家族的人,只是認知到了志貴被收養的這個事實,就能夠聯想到許多了。

所以,或許多少對於自己的行為感到後悔,畢竟志貴的話,一無所知的維持現狀其實才是更好的選擇。

“你說離開,是要回到哪裡去?”

聽到兩儀式的疑問,正打算出門離開的遠野志貴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了一個事實。

從認識到自己七夜家的身份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經回不去遠野家了。

既然如此,學校什麼的……也……

已經沒有辦法再繼續偽裝著自己了,也不能利用秋葉的愧疚感,事到如今,自己要逃到哪裡去呢……

看到因為自己的提問而陷入迷茫,有些不知所措的志貴,兩儀式嘆了一口氣。

或許是知道了自己曾經的友人,和自己一樣在醫院躺了兩年的緣故吧,雖然丟失了兩年的時間,遠野志貴卻並沒有自己這樣的喪失感,正常的在上學。

結果因為遇到了自己,不小心毀掉了,雖然比殺死其他人強,但是其他人也不會誘發七夜家的退魔衝動。

所以果然還是怪自己……

雖然誘導在校學生逃學離家這種行為多少有些不好,不過看現狀的話,即便自己不幫他,他也不會回去遠野家或者學校了吧。

既然如此……

“就當作是踏出自己下一步之前的整理心情,要不要試一試打工?我可以給你介紹一個好地方。”

“……哈?”

……

東京總耶區的某個角落,看起來相當樸素的寫字樓裡。

一層是密密麻麻的各種日常店鋪,順著側面的外部樓梯爬到二層,一個不算太大的空間裡能夠看到貼著的告示和半透明的門內,能夠看到在大廳翻看檔案的某人。

明明是個連牌子都沒有的私家偵探調查事務所,卻依靠著高超的完成率和口口相傳的口碑,實現了還算繁忙的業務。

後來慢慢做大,到如今已經可以算是正兒八經的小型公司的規模,也在東京這種雖然經歷了一次衰退,和外界比起來依然算得上是昂貴的土地上租用了新的寫字樓。

只不過可能是由於多年的習慣,槻司鳶丸還是會時不時跑到這裡這間原本的小地方做事。

變成了像是秘密基地一樣的地方。

而兩儀式很明顯不是第一次過來這邊的樣子,隨意的推開玻璃門,朝著裡面正在忙碌的男人打了聲招呼。

“喔,兩儀,怎麼跑到這邊來了?抱歉,青子那邊暫時還沒有聯絡上。”

“沒關係,我過來不是為了這件事,槻司,你昨天說過公司缺人手是吧?”

隨意的坐在室內的沙發上,兩儀式這樣說道,於是被稱作槻司的男人將視線從手中的檔案處離開,略微抬起頭,注意到跟在兩儀式身後的少年。

“他?”

“嗯……算是我的朋友,稍微遇到了些困難。”

“ok,錄用。”

索性對方非常的痛快,遠野志貴忍不住疑問道。

“呃,都不需要考核什麼的嗎……”

“那是需要成為正式員工才要做的事,你只是暫時遇到了一些困難想要一份類似於打工的工作做是吧?那種程度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沒問題。”

雖然感覺好像被輕視了,但能夠被當成正常人,還是讓遠野志貴感到有些微妙的安心。

遠野家的管理很嚴格,連手機都會被沒收,零花錢也很緊張,不管怎麼說,如果想要逃避一陣子,不想回家也不想上學的話,就會出現無所事事的同時,連吃飯的錢都沒有的窘境。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呢。

“而且,畢竟是兩儀小姐帶來的人,又是個美少年,我覺得沒什麼問題,草十郎,你怎麼看?”

剛剛一直以為室內只有一個人,直到槻司向遠野志貴的身側某處嗒話,才意識到另一個人的存在。

看起來年齡介於20到30歲之間,留著利索的短髮,穿著像是正常上班族的灰色外套,裡面是白色襯衫,能夠看到脖子上纏著繃帶的男人。

“嗯?我覺得沒有問題,不過他還是未成年吧?畢竟還穿著校服。加上現在這個時間……不良少年嗎?被人事部的管理小姐知道會生氣的吧。”

“不告訴他不就好了,反正她們一般也不會來這邊。”

這樣說著,在手上的資料上用黑色的筆畫上了記號,槻司鳶丸這才放下手中的檔案,看了一眼手機,又看了一眼時間以後,站起身走向遠野志貴。

因為是成年人的緣故,在站起來之後才察覺到對方其實意外的高大,是有著將近一米八的身材的大人。

“總之,只有一段時間也好,能多一個公司那邊以外的人手幫忙處理一些事情,對我來說確實也算是幫大忙了,會付給你酬勞的……唔……考慮到你這邊的情況,或許先付清一部分酬勞會比較好。”

這樣說著,從口袋裡拿出錢包,遞給遠野志貴兩張福澤諭吉後,向一旁叫做草十郎的男人揮了揮手。

“這是今天的量,我得去公司那邊露個臉了,他就交給你了……對了,白天出門穿著校服可能會被人問話,記得帶他把衣服換了。”

這樣說完以後,槻司鳶丸緊了緊大衣的衣領,從正門就這樣出去下樓離開了。

“啊……”

兩萬日元……

這個時間段日本的打工時薪是八百上下,而東京這邊打工的時薪則是一千日元左右……

一天兩萬日元,與其說是僱傭打工人,倒不如說是找了個理由幫襯自己而已了。

槻司社長……真的非常感謝……

“那,我也先走了,志貴,你要是有事的話來我暫住的房間那邊就好,我或者巫條小姐總會有一個人在家的。”

這樣說完以後,兩儀式也準備起身離開,遠野志貴撓了撓頭,在兩儀式身後叫住了她。

“式……謝謝你,我以後會報答你的。”

“報答就免了,不要像今天一樣不由分說的砍過來就好了。”

按理來說,兩儀式自認為自己並不是喜歡管閒事的人,仔細想想,自己會出手幫他,或許也是受到了悠貴的影響。

也不知道那個傢伙現在在幹什麼……藤乃也是,之前問她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也是在電話裡支支吾吾的不肯說。

直覺告訴兩儀式,這件事可能和吸血鬼有關,因為這次來到總耶以後,兩儀式就始終覺得這個城市哪裡好像出了問題。

所以,在將久遠寺有珠拜託的事情一併完成的同時,兩儀式也在對這座城市進行簡單的調查。

目送兩儀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遠野志貴回過頭看向自己暫時的上司。

“你好,我叫遠……”

突然之間,遠野志貴怔住了,說到底,現在的自己真的還能若無其事的使用這個名字嗎?

“遠?”

“抱歉,我叫七夜志貴。”

這樣說著,露出有些苦澀的微笑,伸出手。

“你也不容易呢……我叫靜希草十郎。”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靜希草十郎還是回應了過去,明明還沒到冬天,並且還是室內,卻帶著一副黑色的手套,讓志貴感覺有些奇怪。

“那個……雖然我知道是類似偵探社的公司,但是工作的內容是……”

“啊……一般就是跟蹤拉,偷拍啦,竊聽啦之類的,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現在能辭職嗎。”

“啊啊啊那個……要不先從最簡單的找貓開始吧……雖然不是貓……”

這樣說著,草十郎將剛剛槻司社長審看的檔案遞給志貴。

上面是關於最近發生在總耶市的,女學生失蹤的案件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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