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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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接一個的村民站了出來,毫不畏懼的怒瞪著周彪。

尤其是保衛隊的幾個成員,他們更是挺直了胸膛,直直走向了周彪,彷彿他要是不給他合理的說法的話,他們就會怎麼樣似的。

周彪都被嚇了一大跳,他沒想到陳澈都還沒有說話呢,這些村民們的反應居然會如此的大。

好在他手下也有人比較愣,一名啥也不知道的衙役站了出來,大聲的呵斥:“幹什麼?幹什麼?你們想要造反?居然敢這樣跟治安官大人說話?”

村民們都為之一慫,畢竟對方是當官的。

村長大人平常就時常教育大家,官字兩張口,民不與官鬥。

所以,大家都集體的一慫。

村長咳嗽了一聲:“怎麼跟治安官大人講話的?簡直放肆!”

呵斥了一聲村民,他又才轉頭跟周彪笑呵呵的說道:“大人,一群刁民,還請不要跟他們一斑見識,他們這些人沒見過世面,腦子不太好使,就是認為您剛剛的處罰有些不合情理,您看啊,大家都知道我們先生的大夫人,二夫人,是合法免稅的,您用這個懲罰先生,難以服眾啊。”

村長吧嗒著抽了一口煙,又笑著說道:“當然了,如果治安官大人執意要罰的話,這個錢,我們替先生出了,我不認為這是罰款,而是對治安官大人的敬意,還請治安官大人三思。”

說完,村長的菸頭在桌子上輕輕的磕了磕,說道:“為先生交錢,先到先交。”

周彪聽出來了村長的威脅之意。

他有些憤怒,心想尼瑪你個老東西居然還敢威脅我?

你當我周大當家的是嚇大的啊?

還有,誰他媽會替他交啊?

十兩銀子!

你當這是一筆小錢嗎?還先到先交?讓別人搶著交是怎麼的?誰會這麼傻?

還有,為什麼叫陳澈先生?

就在周彪還沒有想得明白的時候,馬上就有人掏著錢站了出來。

第一個便是村長的兒子童大雷。

他直接就將二兩銀子拍在了桌子上:“我,替先生出二兩銀子。”

緊接著,陳小兵又站了出來,也將二兩銀子拍在了桌子上:“還有我,能為先生出二兩銀子,我陳小兵之幸!”

他最近因為去山裡狩獵,沒少狩獵到傻狍子之類的中型獵物,甚至還又獵到了一頭山貓,抬到市集上賣了一個好價錢。

所以,二兩銀子,對於陳小兵而言,都只是毛毛雨了。

不僅僅只是陳小兵,還有其他的一些護衛隊的人,也都站了出來,你二兩,我一兩的,沒幾下便把銀子給陳澈湊齊了。

桌子上的錢已經很快便有十兩了,關鍵是後面的還有許多的人一臉的懊悔。

“該死的,我怎麼手腳這麼慢,沒有搶著為先生出錢呢?”

“哼,童大雷,陳小兵,就你們顯得能是吧?別人都出一兩你們出二兩你們是幾個意思啊?”

“就是,要不你們收回一兩,讓我們也出出吧?”

周彪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些村民是瘋了嗎?居然搶著幫別個的一個人出錢?而且這可是十兩銀子的罰款,不是十文錢!”

周彪覺得自己人都有些麻了。

他不明白為什麼這些村民會這麼囂張,十兩銀子放個屁的功夫都給湊齊了?

要知道他周彪當這個治安官,每個月的俸祿也才不過十兩銀子而已。

就這,還是因為他花了大價錢從縣太爺手裡買下來的。

這筆錢對於他來說,都不算是一筆小數目,原本認為是可以把陳澈這個小混蛋難為死的。

但是誰知道連陳澈的一根汗毛都還沒有碰到過,村民們都自發的為他解決了這筆罰款?

陳澈就站在那裡,揹著雙手,微微笑著注視著這一切,沒有過多的表情。

他的神情明明是那樣的人畜無害,他的眼神明明是那般的溫和有禮。

但是與他對視一眼的時候,周彪卻感覺自己像是被重錘錘了一擊似的。

“好了,治安官大人,這十兩銀子我們是收集了,但是我這個老不死的還是想再問一句……您確定,這筆錢是要用來處罰我們先生?”

再一次的威脅。

周彪吞了吞口水,看了一眼皺緊眉頭的劉子贏,他有些騎虎難下了。

原本是想為難一下陳澈,誰知道村長跟村民們居然會為了陳澈而出頭。

劉子贏現在也很懵逼,他沒想到自己的這個妹夫在村兒居然會有這麼高的威望?

他受到懲罰整個村兒裡的人都幫他出頭?

這是什麼鬼人氣?村民什麼時候這麼團結了?

妹妹不是說那個陳澈是一個爛賭鬼,在村兒裡誰都不待見他的嗎?

怎麼現在看到的跟聽到的完全不一樣啊?

面對周彪投來的目標,劉子贏衝著他點了點頭。

意思上,怕個毛。

反正是你得罪村民,又不是我。

再說,就算是得罪村民,又能怎麼樣呢?

得到了劉公子的授意,周彪頓時像是得到了底氣。

他冷笑著說道:“怎麼,村長,你這是在嚇唬我?嚇唬我這個治安官?認為我法不責眾,不敢把你們怎麼樣?呵呵,我可告訴你了,這款,我們罰定了!”

說完他就將錢給收了。

緊接著,他就繼續收取年稅,然後像是挑事兒似的,一些稍微有些問題的,他都雞蛋裡挑出骨頭來罰人家的款。

如果是幾十百把文錢也就罷了。

但是動不動就罰人家一二兩銀子,那誰家受得了?

“咚咚。”不知道什麼時候起,陳澈坐到了那幾個學生的旁邊,手指頭輕輕的敲擊著桌面。

“小勇,沒有早飯嗎?為什麼聲音這麼的小?”陳澈溫和的教訓著身旁的學生。

所有人都被陳澈的聲音吸引了過去,不知道他這是要幹什麼。

學生劉勇手裡拿著一份抄錄下來的文書,加大了聲音。

“按照大周律法,大週年稅由各州府縣官員收取,收取標準為每年各州府經濟環境而決定,一共按三個檔而定,初檔一百文每口,中檔二百文每口,高檔五百文每口,各州府官員不得違逆,否則輕則查官去爵,重則攔腰削首——大周律令二百六十七年。”

劉勇的聲音乾乾淨淨,每個字,每句話,都能夠叫人聽得清清。

陳澈溫和的笑著問他:“那麼,我們榮東縣,石牛鎮,陳家村,又該評為幾檔呢?”

劉勇回應道:“回先生的話,榮東縣富戶137戶,可評為高檔,石牛鎮19戶可評為高檔,陳家村全村赤貧,無高檔,無中檔,全數初檔,自大周267年至今,共十三個年頭,理當盡數收初檔年稅,則每口一百文。”

陳澈拍了拍他的腦袋,笑著問道:“真是個好孩子,大周律令背得真是滾瓜爛熟啊,那麼我問問,這種以低檔衝高檔,欺騙百姓,欺騙皇上的行為稱之為什麼啊?”

劉勇咧嘴,脆生生的笑了起來:“回先生的話,此乃欺君之罪,輕則殺頭,重則抄家,誅三族。”

原本端坐在那裡的周彪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了。

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衣裳。

恐懼已經爬滿了他的臉龐。

這一次,他是真的害怕了。

他雖然是第一次當治安官,但是他也知道收取這些年稅本身就是有貓膩的。

每一年的初檔都當高檔來收的,多出來的錢可不是收入國庫的,而是進了他們這些人的腰包。

當然,縣令那邊肯定是拿大頭的。

要不是這些貓膩,他周彪,一個土匪頭子,又怎麼可會花了上千兩的大價錢,從縣令手裡買下這麼個治安官來當呢?

甚至上一任的治安官之所以會離奇的死亡,其實也是他做了手腳的。

可是現在,原本安安全全的收年稅的秘密,卻被這個小小的少年用他清脆的聲音給剝了個體無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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