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1 / 1)
哪個女人不想有個強大的倚靠呢?
就算是邱鑰兒,她也是想要被保護的,儘管陳澈的保護,跟她想像中的保護不太一樣。
但是拿著刀劍保護,跟拿著紙筆保護,又有什麼不一樣呢?
她心裡甜得要命。
劉小小卻有些擔憂:“相公,那佳鴻書院非常有名,是咱們榮東縣最出名的書院,大儒王鴻文可是做過大官的,後來年紀大了才回鄉辦了這麼一個書院,他的學生有許多都在朝堂之上做官……”
劉小小沒有再說了,陳澈卻是懂了她的意思。
對方牛批,盡好不要輕易的招惹。
“放心好了,不會有事的,對方的羽翼越豐,名聲越大,對我們就越是有利。”
名聲越大,那麼就越能產生影響力,到時候,自家桑紙的銷路,方才能夠開啟。
王鴻文先生,抱歉了,您這塊墊腳石,我們踩定了!
帶著這樣的心思,陳澈樂呵的帶眾人開始滿城的轉悠了起來。
而陳澈走了之後不久,墨軒閣的老闆曾昌明回來了。
他是收到訊息,說是有幾個人到店裡鬧事,曾昌明便帶著人飛快的殺了回來。
曾昌明也是一個文化人,也考取過功名,四十多歲的他還是一位秀才,以前也經常有人叫他曾秀才的,但是後來隨著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別人才叫他曾老闆。
曾昌明在整個榮東縣也是一號人物,不僅因為他處事圓滑,更重要的是他有著一絲匪氣,長得也非常壯實。
雖然是文人,卻喜歡舞槍弄棒的。
平日裡,他都將書社交給侄兒曾志文管理,自己常去找人捉對撕殺。
所以現在,他的朋友們也都是一群五大山粗,匪裡匪氣的傢伙們。
“人呢?志文,怎麼回事?不是說有人來鬧事嗎?”一回書社,曾昌明便大聲的叫了起來。
躲在暗處的曾志文見到自己的主心骨回來之後,便馬上跑了出來。
“二叔,二叔你可得為我做主啊,嗚嗚……”說著說著曾志文居然哭了起來。
曾昌明大吃一驚:“志文,你怎麼了?難道是被人打了?他孃的,在榮東縣居然有人敢打你?”
曾志文哭道:“不,不是的二叔,我沒有被人打,但是……比被人打了更難受,我想死的心都有了,嗚嗚,二叔,我怎麼辦啊?我名聲全部都毀了,毀了啊……”
“你先別哭,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曾志文一邊哭,一邊添油加醋的把事情的經過都給說了一遍。
在他的話裡,陳澈一行土包子就是來找茬的,他只不過是與陳澈他們爭辯了兩句,對方便寫了首詩罵他。
“寫詩?罵你?這怎麼罵?”曾昌明一臉的懵逼。
寫詩罵人?
這是什麼操作?
再說了,寫詩罵人而已,能罵得多狠?
還能給人罵哭了?
曾昌明覺得自己的侄兒可真是一個小垃圾,這也他媽的能哭?
然而,當曾昌明一再追問之下,曾志文才將那首詩給仿寫了下來來。
拿著紙張,曾昌明細細的品讀:“眼睛長在屁股上,只認衣裳不認人……嘶!!”
曾昌明讀完之後,眼前就自然而然的浮現出來了‘狗眼看人低’‘有眼無珠’等關於勢力眼的詞。
他也總算明白了自己的小侄兒為什麼會哭了。
這已經不是罵人的問題了,而是這事兒一傳開,所有人都會認定他是眼睛長在屁股之輩了……
這樣的結果,別說是他曾志文了,就算是他曾昌明同樣也得哭。
“該死的,這些泥腿子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有這等本事?”曾昌明頓時感覺無比的頭疼了起來。
要知道,他同樣也姓針,就算是別人念這首詩的時候罵的是他曾志文。
但是同為曾家人的曾昌明卻是代入感滿滿,讓人會一下子想到罵的就是他曾昌明……
“二叔,下午那個混蛋還要去佳鴻書院找麻煩,到時候咱們過去,狠狠的教訓他們……”曾志文提議。
“嗯?他要去找王大儒的麻煩?他瘋了嗎?不過也好,下午一定要去看看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曾志文說的是去教訓陳澈。
曾昌明說的卻是去看看。
不是慫,而是曾昌明這位秀才深知文人的厲害。
對方能夠寫出一首打油詩來罵他曾志文,就能順手再寫一首詩來罵他曾昌明……
曾昌明可不想這樣被流芳百世……
同一時間,佳鴻書院。
幾個學生風風火火的跑了回來,一邊跑,一邊大聲的吆喝。
“不好了,有幾個土包子說下午要來挑戰咱們書院了。”
“快去稟告院長。”
“幾個土包子囂張得緊,根本不把我們書院放在眼裡,還說要咱們院長好看!”
幾個壞得流濃的學生同樣添油加醋的把陳澈描繪成十惡不赦的兇徒。
學院裡的學生,先生們聽了想打人,擼著袖子,提起板凳,便要給陳澈他們這樣的狂徒一陣教訓。
還有的說要報官的,要把陳澈他們給抓起來,以章顯書院的神聖不可侵犯。
關鍵時候,留著一大把鬍子,身體健朗的大儒王鴻文,王夫子出面了。
“你們是學生,對方是農夫,本不該產生交惡,但從爾等一口一句土包子,泥腿子上,老夫便可猜逢一二,爾等當時定是說了不中聽的話,給人惹惱了吧?”
幾名學子雖然有些心虛,但是自然不會承認自己做的不對。
於是他們百般狡辯。
“院長,是他們那幾個人先辱罵我等,辱罵書院,說書院不過爾爾,我等自然要與他爭辯……”
“是啊院長,墨軒閣的小閣主曾志文小先生還幫我們說了幾句話,便被那傢伙寫了首詩罵了。”
王鴻文眼睛一亮:“哦?寫詩罵人?詩文在哪兒?快拿來老夫看看。”
幾名學生趕緊將那紙張鋪在桌上,送到王鴻文跟前讓他看。
四周的先生,學子們也都圍了上來,人數眾多,能達上百。
“頭尖身細如白銀,論稱沒有半毫分,眼睛長在屁股上,只認衣裳不認人……”王鴻文慢慢的讀了起來。
四周學生們一陣茫然,直到王鴻文問道:“那個幫你們說話的墨軒閣小先生,是姓曾對吧?”
原本茫然的學生們,先生們集體一震,瞳孔急縮。
“這……”
“曾……針,我懂了,此人詩文用針指代姓曾的,罵他眼睛長在屁股上,只認衣裳不認人。”
“哈哈哈,罵得好,罵得妙啊,這寫詩之人,定是個妙人,哈哈哈。”
“居然還能這樣?直接寫成詩文罵人的嗎?哈哈。”
先生,學子們都大感新奇。
能寫詩的人不少。
但是能把詩寫得這樣有意思,並且內含罵人的話語的,卻是極為難得。
這讓那幾個帶訊息回來,原本是想帶節奏,讓大家敵視陳澈的幾個學生有些忐忑了起來。
他們沒想到大家並沒有被他們忽悠,居然還讚賞這首詩的樣子。
而更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大儒王鴻文居然輕輕的觸碰,撫摸著那宣紙上的詩文。
“難得啊,真是難得啊……”王鴻文眼裡滿是欣喜。
先生何從中,是王鴻文的弟子之一,雖是學生,但卻視王鴻文為父親一樣的存在。
何從中文學造詣不低,在書院裡有著大先生之稱。
也就是說,自王鴻文之下的第一人。
“師父,此首詩作雖是不凡,能叫那曾姓之人被罵許久,但不至於讓您如此動容吧?”何從中很詫異。
王鴻文搖頭,指著詩作,問道:“從中,為師所誇的是這首詩的書法,而非內容,你且瞧仔細,這書法看似潦草,實際自成章法,妙啊,真是妙啊,此等書法……假以時日,可稱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