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兔兔是個女孩子(39)(1 / 1)
敲門聲附和著白免的小奶音,也並沒有再讓他心軟……亦或者說是,他疲於開門吧,躺在床上,連被子都不想提一下。
終於沒再聽到敲門聲,應該是被江弋帶去隔壁了吧……其實他們挺懂事的,不用他這麼操心的吧。
他半眯著眼,忽然想起高中的時候,寫的一篇日記,也是迄今為止唯一一篇,後來高考結束,好像夾在書裡被收廢品的一起收走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像也不是說很想死,就是不怎麼想活。可是一想到我要是不在了,江弋怎麼辦,好像就沒那麼不想活了。
我的生活好像也不是太難過吧,江弋還那麼小,爸媽也不怎麼管他,我還這麼煩他,可能給他造成的傷害更多吧。
算了,現在也不要想這麼多吧,先把江弋養大……讓江弋健康長大,等以後不再需要我了,再說吧。
畢竟我的生活好像也就這樣了,江弋還小,或許我對他好點,對他有點耐心,他就能好過一點吧。
要是沒有江弋就好了,要是江弋不那麼依賴我,要是江弋有人照顧就好了……想到江弋有點累,連死都不敢了。
算了,我自己的問題,還是不要總是把江弋牽扯進來。”
難受。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隔壁房間,兩個少年並排坐在床上,靠牆躺著,侃侃而談。
“我以前不小心看到過,我哥寫的一篇類似日記的東西,才知道,他連活下去,都是為了我……”江弋的眼眶微微溼潤,所幸在黑夜裡旁側的人看不見。
“所以我其實挺怕自己太省心,怕自己讓他覺得,我已經很強大,用不上他……我怕他就這麼離開我了。所以……我那時候經常惹是生非,讓他給我擦屁股,儘管他總是說我很煩,也會打我,可我屢教不改……”
他怕自己改了,江淵就放心了。
白免心疼地皺緊了眉,喃喃自語般說道:“他以前到底是經歷了什麼啊?”
“我說了,你可以打我。”江弋忽然側過臉來對白免坦然一笑,“我只說這一遍,但你別去告訴他。這和v的事不同,所以你真的不能告訴他。”
在白免猶豫之時,江弋沉沉地呼了一口氣:“都是我乾的一些蠢事而已,你要告訴我哥,也隨你的便吧。如果你不怕他難受的話。”
“我從小在我哥眼裡,大概都是比較頑皮的型別吧。小時候是真的皮,皮到連他都整……那時候我媽偏愛我,我因為這,在我哥面前一直挺耀武揚威的。”
“我哥是個軟柿子……你現在應該也體會到了吧,他就是特別心軟,而我那時候就是見不得他心軟的樣子。他哪裡不舒服,也不會說出來,他越是不說出來,我就越是不爽。我就一直暗地裡捉弄他,聯合別人一起捉弄他。他到現在,都不知道那些捉弄他的人,裡面還有我吧……而且我應該算是主謀……”
江淵比江弋大5歲,對於這個弟弟的出生,江淵起初是歡喜的,還會哄他睡覺、逗他笑,後來他發現這個弟弟好像悄悄奪走了某些東西,他開始變得不太開心,但是依舊照常逗他玩……
再稍微大了一些,江弋進幼稚園、上小學,父母的偏愛也越來越明顯了。尤其是在發現江弋天資聰慧後,江淵這個資質平庸的孩子,越發不受寵了。不過,江淵想著他是哥哥,他本該給這個弟弟關心,怎麼能和他爭奪關心?
他依舊關心這個弟弟,依舊一如既往地照顧這個弟弟,但是他也只是個十來歲的孩子,他並不灑脫,他也會不開心……而他能做的大概就是不開心吧,明知沒有安慰,單純的不開心。
再後來,他發現這個弟弟莫名地開始纏著他,開始給他惹麻煩了。
昨天偷偷藏起他的作業本,讓他遲到被老師罵。今天就偷偷把他的校服泡水裡,還假裝無辜地說,以為是髒的,然後他沒穿校服,被紀委扣了分。明天就偷偷在他的練習冊上裡,夾了一張寫滿辱罵老師的文字的作業紙,然後他被叫到國旗下罰站,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做檢討。
其實,這樣的事多了,是個人都受不了吧,江淵也不是個逆來順受的人。
在和父母反映幾次未果後,他就不反映了。
他直接找江弋談了話,開門見山地問他:“你是不是討厭我?”
那時候才七歲的江弋,委屈巴巴地看著他:“沒有啊……哥哥你為什麼這麼說?”
“那你為什麼事事針對我?”
“沒有針對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啊哥哥!”
……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江淵沒想過江弋會這樣,也不知道這性格是隨了誰,但是和江弋爭辯,他毫無勝算,只想等上了初中,去學校住宿,遠離這個不講理的弟弟。
江弋呢,正喜滋滋地以為自己目的達到了,可是接連著幾天,他也沒看到自家哥哥有什麼反抗的措施……果然軟柿子還是軟柿子。
後來的日子,江弋不再滿足於那些小手段,他開始利用別人欺負江淵。因為,畢竟是自家哥哥,自己明目張膽地欺負他,讓人周邊的人知道了也不太好。
那時候因為江弋成績一直很好,討老師喜歡也受同學歡迎,巴結他的同學也很多,每一個人的見面禮幾乎都是講述一件欺負江淵的事。他們只知道江弋討厭這個人,但不知道這是江弋的親哥,反正欺負他能討好江弋就對了。
“我昨天到馬路中間本來打算攔住他,罵他幾句,結果他看我在路中間,把車開旁邊的水溝裡去了!摔得可慘了!哈哈哈哈!”
原來是這樣的啊,難怪昨晚看他一身汙水,爸媽問他,他也只說是剎車失靈。
……
“我今天往他頭上砸了石頭!哈哈哈哈,那個人好慫啊,居然只回頭瞪了我一眼,吼都不吼一句~”
軟柿子嘛。
……
“我上去踢了他一腳!他提起拳頭嚇唬我,我硬著頭皮瞪著他,他就慫了。這個人白長了那麼高,真的好廢啊~”
軟柿子嘛。
……
久而久之,江弋覺得這些事根本沒辦法觸及江淵的底線,江淵肯定覺得這都是小孩子行為,只會覺得他們幼稚,所以江弋想找大一點的人幫忙。
他開始和高年級的痞子學生混在一起,其中有一個和江淵同級的大哥大叫胥程,據說成績也是年級前三,看江弋也是個想幹壞事的優等生,便直接收了他做小弟。
然後在這個和江淵同級的大哥大幫襯下,儘管江淵升了初中,開始住校,生活也沒有變得順暢。江淵開始覺得,他是倒黴體質,和江弋沒什麼關係,江弋只是調皮而已……而他是真的水逆,他這個人似乎特別招人恨。
接下來的遭遇,讓江淵覺得自己惹了道上的人。
他的腳踏車輪胎經常被扎。上個體育課,也“經常”被籃球砸到,經常到每分鐘一個的地步,那時候周邊的女生都忍不住笑他,說他怪倒黴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得罪了誰……或許也有人像小時候的江弋那樣,莫名其妙地討厭他吧。
江弋覺得這些太輕了,他好像看江淵被欺負已經成了癮,江淵不痛不癢的樣子,讓他覺得渾身發癢,而沒人撓。
所以,他去找了胥程,讓他下手重點。那時候胥程對他說:“花弋,要我們幫你教訓人,總該給我們點好處吧?”
而後,江弋偷來了他媽媽打算出國進修的費用,給了胥程。
拿到這筆錢的胥程很高興地給他辦了事。那天正好是冬至,江淵被一群人圍在巷子裡毒打了一頓。還被扒光了衣服,被一群惡臭滿滿的女人xx並且拍了照,每個角度都沒放過,而江淵早已經無力反抗,冷得縮做一團,瑟瑟發抖。最後留下了沉重的陰影。
帶頭人威脅他:“你要是說出去,我就把這些照片傳到網上去~哦對了,你那個弟弟是叫江弋吧?”
江淵本沒了力氣,聽見這兩個字,立馬顫抖地對他說:“我、我……我不知道,我、我、我哪裡……”惹到你們了,但是和我弟弟沒關係,不要動他。
他舌頭打結,冷得話也說不利索,叫帶頭人聽來不耐煩,直接給了他一腳,便帶著一大夥兄弟撤了。
這晚,江淵艱難地穿好衣服,等他到家時,天色已經很晚了,這個點家裡人晚飯應該都吃結束了。
江淵剛走到門口便聽到屋裡傳來吵架聲,他已經習以為常了,可是今晚好像吵得異常激烈。
江淵想悄悄溜進去,結果剛走進來兩步,就被劉依韻看見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說!我那五萬塊是不是你拿的?!”
“?”江淵抬眸,懵懵地看著眼前的人,又想起自己臉上的淤青,忙垂下頭來,“什麼五萬塊?我不知道……”
“這一身弄這麼髒,幹嘛去了?!打架去了?!”劉依韻一臉兇相,提著他的校服領子,迫使他抬起頭來,“你看看你現在什麼鬼樣子,還說讓你給你弟弟做個榜樣,現在只求你別把他帶壞了就成了!錢呢?快拿出來!”
江淵那雙眼睛不爭氣地就溼了,眼淚溢位,淌過稍微癒合了一點的傷口,依舊有些疼,“我這一週都在學校,今天才回來,我根本不知道什麼錢的事……”
“江德全!你看看你兒子跟你簡直一個慫樣!”
劉依韻一把將他扔開,力度不大,但是,被群毆過的江淵,身子骨本就像散架了一樣,被她忽然一甩,根本站不住。
“這就摔了?!你可別還想訛我了!”劉依韻的嘴角越發惡毒,“江德全,這個家,我反正是呆不下去了!沒出息的丈夫,沒出息的兒子!”
劉依韻說罷,便摔門而去了。
“唉……還不起來,你媽還能有多大力氣似的。”江父長嘆一聲,沒好氣地說。
江淵聞言,艱難地撐起了身子,而在這時,江弋過來扶起了他。看著江弋那嚇壞了的臉色,還有那雙泛紅的眼眶,他忽然覺得自己不該哭,至少不能在江弋面前哭。
這天晚上,江弋大概是被嚇壞了,一直挨著他、抓著他那一雙冰冷卻一直在冒冷汗的手。
待江弋睡著了以後,他才拖著疼痛的身子走到客廳來,從江父這裡得知了事情原委。
“小淵啊,你老實給爸說,你到底有沒有拿那筆錢啊?”江父忽然問他。
江淵聞言一怔,撲眨了兩下眼睛,收回忽然湧上來的淚意,故作輕鬆地說:“沒有。你也知道,我一直在學校。而且,我怎麼知道媽把錢放哪兒了。”
“你還這麼輕鬆!五萬塊不是一筆小數目啊”江父忽然壓低了聲問他,“你說會不會是小弋拿的啊?你媽也沒問他。”
“應該是進了賊吧,江弋不會拿的。你看他今天嚇成那個樣子,也沒膽子拿那麼多錢啊,而且他拿去幹嘛?他也沒地方用啊。”江淵有條不紊地分析著,這冷靜、沉穩的樣子一點也不像個14歲的初二生。
“奧~”江父打了個呵欠,也沒再深究下去,“有可能是你媽自己忘了放哪兒了,改明兒再找找吧,時候不早了,你也去睡吧。”
“嗯。”江淵點了點頭。
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拿著紅花油和一些其他的活血化瘀的藥,到衛生間,動作自然地把衣服褪下了。
半個小時後,他一臉淡然地從衛生間出來了。他無奈地努了努嘴,輕嘆了一口氣,本來還想明天讓他爸帶他去醫院瞧瞧,現在想來,也沒那個心情和金錢了。
他可生不起病啊,這麼想著,他睡覺的時候,刻意將腦袋蒙進了被子裡,發發熱……
即便如此,第二天還是燒得厲害。
江父出去了,劉依韻一直沒回來,江淵一睜開眼就看到江弋在他跟前忙前忙後的。
“哥,你醒了?”江弋拿著溼毛巾朝他走過來。
“你……”你在照顧我?
這話他沒好意思說出口,只淺淺一笑,對江弋說:“謝謝啊~”
江弋好像一夜之間變得懂事了,這居然讓他有點欣慰。
他不知道,現在的江弋一直積極照顧他,只是不想讓他病得太重,送進醫院,然後一檢查,可能會發現他被人毆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