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成名的代價r(1 / 1)
看他不再說了,範老大人戲謔的笑笑:“沒了?就這?”
嗯?
你這個語氣是怎麼回事?
許樂搖搖頭,表現的很老實的樣子:“就想到了這些。”
前世跟那些大佬們打交道的經驗告訴他,像這種位高權重的老人家,最討厭年輕人在他們面前賣弄小聰明,你表現的越老實木訥,他們反而越喜歡你。
比如郭靖和楊康……
果然,範老大人的目光中又是寬慰,又是慈祥,親手幫許樂面前的茶盞裡倒了杯熱茶,推過去。
“小小年紀,能在驟遭危險之後,就立刻想到這麼多東西,你已經很令老夫驚訝了。就算有些事情你此時還看得不是那麼明白,但也不要緊,那些事也不是你現在所能夠操心的。”
“不過……老夫問你,你剛才說了,道心破境這件事,你的身份是平樂宮透露出去的,那你有沒有想過,鄭貴妃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怎麼想的我哪裡知道?
許樂剛想說女人的心思你別猜,但一抬頭,正對上老大人深沉的目光,立刻發現了他神色之中的考校之意,硬生生又把話給嚥了回去。
既然他這樣問自己,那肯定不是為了從自己嘴裡聽到“不知道”這三個字……他是在考較我的水平。
可他都已經收自己為徒了,還用得著這麼不漏痕跡的考較?
莫非這一次還另有深意不成?
許樂的腦子一下子活泛起來,心中急急思忖著鄭貴妃平時做事的風格。
“鄭貴妃此舉……除了為我造勢,彰顯我的名聲以外,實在看不出還有別的效果。而彰顯名聲……”
許樂頓了頓,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輕鬆,看著鄭燁輕輕吐出兩個字來:“捧殺!”
“就算我那天早晨顯示出多麼強勢的力量,但那些歸根結底都屬於修行者的問題,自有皇帝和大臣們去操心,還輪不到她一個深居後宮的貴妃插手。鄭貴妃真正看重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太子之位。”
“但是出了這樣的事,她已經明白暗殺這一套是行不通的,而說到權力爭奪,我身後又有您和段老站著,所以那些陰謀手段也已經對我沒用,我要是她,索性就推波助瀾,在整件事上再加一把火。”
“因為她很清楚,在這皇宮之內,若說誰不希望我好,她只能排第二,排在第一的永遠是我那位嫡親的叔叔。只要她把我的聲望抬高到一個連皇帝都無法容忍的地步,到了那時,皇帝要麼殺了我,要麼驅逐我,反正不會再放任我留在權利爭奪的中心。”
“那時不用她親自動手,我也不可能再跟大皇子爭奪太子之位。”
許樂一口氣說完,長長喘息了一聲,苦笑道:“只是我沒想到,我叔叔竟然這麼迫不及待,立刻就把您給派出來了。”
說完,他仔細注意著範老大人的神色,果然見他微不可查的輕輕頷首。
“你說的確實是一個方面,但皇上卻也不像你想象的那樣不能容事。”
老大人看了許樂一眼,輕聲道:“你讓刁校尉他們在外面四處放出風聲,說你在宮中如何委屈,說皇帝慢待先王之子等等,你當皇上真不知道?”
“最關鍵的是,前幾日你又給了刁校尉他們一大筆錢,讓他們除了在城門口開設粥鋪向災民施捨米粥,還在城外獐子山下大量收購土地、糧種和農具。”
“現在戰亂方息,城裡城外流民無數,又趕上天降大雪,流民就變成了饑民、難民,刁校尉他們來者不拒,短短數日之間收留的災民人數已經上千。”
“這些人都有父母妻兒,有親朋故舊,當此大災之時哪能不奔走相告?口口相傳之下,竟使得你仁義良善的名頭聲名鵲起,就說是萬家生佛也不為過。”
範燁嘆了口氣,溫和道:“雖然這是善舉,但卻是在與皇上爭奪民心,別說他早就對你心存忌憚,就算是換一個心懷寬廣之人,又豈能容得下你如此作為?”
許樂臉色大變,他將母親留下的一部分錢財交給刁琢,確實也是存著為自己邀買名聲的私心,但另一方面,卻是在為以後積蓄屬於自己的力量而作的準備。
可以說,獐子山,這是一個私人勢力的雛形,也是許樂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再次充當管理者的一次試點。
但他也沒有想到,在短短的幾天之內刁琢他們居然就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大到了連皇帝都心生忌諱,不得不立刻行動的地步。
關鍵還是連年戰亂再加上幽州苦寒,又遭逢連天大雪,將民間的財力物力人力都耗到了極限。
許樂投入的那筆錢財放在別的地方、別的時間,也許掀不起任何風浪。但是薊城現在的市場本就萎縮成了一個幾乎乾涸的池塘,那筆錢立刻就成了衝進池塘的一股巨浪,誰也無法小覷它的力量!
“這……我,我也沒想到啊。”
許樂很不好意思,鬧了半天,把範老大人間接逼到如此境地的罪魁禍首,居然是我自己?
“我知道你沒想到,我不怪你,若是手握錢糧,卻看著百姓受苦而不聞不問,我反倒要齒冷你的為人。”
範燁滿意的點頭微笑,和聲道:“來之前,我也確曾為了請白前輩出山的事情頗為頭疼。”
許樂站起身子,躬身一禮:“因為學生的緣故,讓老師陷入兩難之地,學生汗顏無地!”
“與你無關。”
範燁擺了擺手,讓許樂重新落座:“大幽的修行者本就貧乏,三國之敵又在四周虎視眈眈,那天早晨的幻陣又讓我們好幾位有爵在身的修行者或死或傷,我們大幽的守備力量更是捉襟見肘。”
“所以,皇上命我來招攬白前輩,選準了時機,也看準了局勢,佔了為國招賢的大義,我身為當朝首輔,平時享用著無限尊榮,到了國家危難之際,自然是義不容辭。”
“但我也知道,這其實是皇上在逼我離開,當我兩次拒絕收皇子為徒的時候,我就知道早晚有這麼一天。只是原以為皇上念著輔佐三代的情誼,怎麼也會允許我找一個年老體衰的幌子自行辭官,給我一個最後的體面,卻沒想到末了末了,還是要為他做一次掌中刀,來親手挑開白前輩這一層面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