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不願喝的酒(1 / 1)
江北同樣微笑著,心中卻是飛快思考了起來。
白司明問這樣的問題,先不談問題下埋藏著什麼樣子的陷阱,光是問題本身,對於他就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在幾個月前,江北還是窮得去打工賺生活費的大學生,平時都以喝白開水為生,哪裡顧得上找葡萄酒喝呢?
恐怕就是這一瓶拉圖公爵的價格,就足夠他大學生活一年了吧!
想到了這裡,江北就不由得有些黯然。
“白少,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他忽然開口。
“江少只管問,我知無不答!”白司明痛快道。
江北指向了那瓶61年的拉圖公爵:“這瓶紅酒,價值多少?”
“哦,江少不清楚嗎?”白司明眯起了眼睛,“這可是從你江氏的酒莊裡頭拍賣得來東西啊!”
這一句話,江北就沉默了。
他的確不知道。
但是不代表他不能回答。
“不是所有的東西我都會放在心上,不然光是記它們的名字都要讓我累死了,你說是不是不,白少?”
白司明一怔,隨即笑著點頭:“理應如此,江少見識過的東西多如牛毛,怎麼可能都會入你的法眼呢?說的不錯!”
隨即,他的聲音一低,湊近了江北:“不如江少,猜一猜,這瓶拉圖公爵的價格?”
江北不由得多看了白司明兩眼,這傢伙,之前可沒有表現得這樣子親密和活潑啊,要不是他心中有所準備,說不定還真的被他給唬住了。
“要我猜嗎?”江北淡淡道,“那我猜,一百億?”
“噗!”
周圍的賓客雖然都在各自交談著,吃喝著,休息著,但是大部分人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是在江白二人的身上,當下看到白司明居然像是沒忍住似的,一口噴出了口中的紅酒,差點噴到了江北的身上,個個大跌眼鏡。
白少好歹是豪門貴族的子弟啊,就算是富二代都不能這麼沒風度吧!
兩個人究竟在說些什麼?
開始有人忍不住向山道出口的方向靠近,想偷聽點什麼。
江北忍著笑意,看著慌亂處理自己身上酒漬的白司明。
幸好他做了準備,及時閃開,不然被噴到身上的就是他自己了。
“一百億……咳咳……江少真是會開玩笑……咳咳……”白司明一邊捂著嘴巴,一邊拍著身上的酒液。
旁邊的女傭趕忙舉著毛巾衝過來幫忙。
一百億什麼概念?
就算是這棟別墅,這棟帝都豪庭最為昂貴最為富豪的別墅,也值不了一百億這麼多!
一百億,假如單位是美元,差不多都可以入主拉圖酒莊了,何況區區一瓶葡萄酒。
“我原以為,到這個價格的葡萄酒酒,白少才會拿出來吹噓一下。”江北一本正經道。
白司明頓時嗆住了,咳嗽得更加厲害。
直到將身上的酒漬處理乾淨,他才苦笑著說道:“江少真是高看我了,說話說,這瓶葡萄酒在拍賣時底價不過一百萬,後來被我家老頭用一千六百萬的價格拍下。真要說價值,我看最多值個三四百萬差不多,其它的都是水分。”
“三四百萬……嗯……”江北平靜地點點頭。
但是他的心裡卻是心潮起伏。
三四百萬對於一個大學生來說,是多麼巨大的一筆財富!
假如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月薪四千,即便是不吃不喝不用,一年也只能存下不到五萬。
按照年入五萬來算,這瓶所謂的拉圖公爵要讓這個大學生工作六十年到八十年的時間才能買的起,當中的時間段內只能吃老本。
一瓶葡萄酒,真的值一個大學生一輩子的時間精力嗎?
如果他江北不是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中了,他的這一輩子也只是在這瓶葡萄酒的陰影下,苟延殘喘!
江北想著,不由得一股氣在心底竄動,他舉杯,把血紅的葡萄酒一飲而盡。
這不是葡萄酒,這是血。
江北可以說,當他成為江氏繼承人後,他從來沒有為自己的衣食住行花過額外的金錢,最多隻是幫朋友,幫兄弟,或者為了實現某種目的去奢侈一回。
他從來沒有抱著為了花錢的目的而花錢。
從來沒有。
因為他經常想到當初的自己,那個身無分文,卑微地祈求愛情和學業的大學生。
如果有一天,他墮落成了白司明這種樣子,為了一瓶所謂的61年葡萄酒一擲千金,那麼跟背叛過去的自己有什麼區別?
江北手一鬆,光滑的高腳杯“啪嗒”一聲,碎在了地上,清脆無比。
無數人把頭轉了過來,山頂上彷彿都靜了片刻。
“白少。”江北的聲音無比清晰,“我平常不喝酒,過去不曾喝酒,將來……更不會喝酒。”
他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山頂,眾人鴉雀無聲。
白司明無聲地笑了起來:“江少啊,開玩笑得有個限度,喝酒這種事情不是常有的事情嗎?圈子裡有誰不喝酒呢?這種玩笑不好笑……
“如果要喝酒的話,我也不會喝種酒。”江北沒等白司明說完,徑直打斷了他的話,一手拿起了酒盤上的那瓶葡萄酒,舉到了眼前。
此時已經是月明星稀之時,清涼的月光透過血紅的葡萄酒,折射出了一樣的光彩,如夢似幻。
他彷彿看到了過去,眼神迷茫了一剎那,隨即回過了神:“如果真要喝酒的話,我也會去買街頭小店裡頭,四塊錢一罐,十塊錢三罐的劣質啤酒,至少……那種酒讓我喝得踏實一些。”
沒有等任何人反應過來,他的手輕輕一鬆。
“砰!”
61年的拉圖公爵葡萄酒,存世絕對不超過一千瓶,具有極高審美和收藏價值的寶貝,就這樣子,摔得粉粉碎。
鮮紅的酒液肆意流淌著,像是血液,像是在控訴自我的血液。
“一千六百萬嗎?我賠了。”江北輕鬆無比道,像是在做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
安靜。
絕對的安靜籠罩在整個山頂上。
所有人眼巴巴地看看江少,又看看白少,深怕這是兩人暴怒而起,兩家大打出手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