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奔跑的少年(1 / 1)
正是所謂光腳的怕穿布鞋的,穿布鞋的怕穿皮鞋的,但是光腳的就不怕穿皮鞋的了,反倒是穿皮鞋的人避著光腳的人。
梅勝雪都開始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麼瞎出頭,僅僅為了這個不長眼的魏希蓉,結果看樣子是要把自己都賠進去了。
還有,自己的閨蜜到底跑到哪裡去了,怎麼到現在都沒有把江北給找過來!
柳南正在奔跑。
一路上經過的酒店服務人員無不大跌眼鏡,她們還是頭一次見到柳大少爺如此慌忙,如此不顧風度。
雖然柳南平時囂張跋扈,喜歡調戲女服務員,但是十分注重自己的氣質造型,絕不會幹那些有損形象的事情,這一點還是得到柳正達讚賞的。
而眼下,柳南滿頭大汗,臉色發白,氣喘吁吁的模樣,配合他蒼白的膚色,差一點就讓人誤解為他生什麼大病了。
柳南自然不是生病,而是著急趕往父親的辦公室。
耿偉這個街頭惡霸,跟梅氏的大小姐懟起來了,梅勝雪因為沒有梅氏人的助力,明顯處於下風。
要是梅大小姐在天水雅居出了事情,恐怕柳正達是逃脫不了責任的,管他知不知曉這件事情。
整個天水雅居,整個柳家都會跟著遭殃。
柳南能不著急嗎?
正當他拐過走廊,都看到柳正達辦公室大門的時候,眼前忽然閃出一個人。
柳南急忙停住了腳步,沒看清就吼道:“閃開,出大事了,趕緊閃開!”
那人卻像是沒聽到似的,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伸手按住了柳南的肩膀,道:“莫急,莫急,柳大公子,有事慢慢說,不著急。”
他的聲音平緩溫和,像是有一種力量,讓柳南平靜了下來。
“什麼不著急,再不著急就……”少年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他認出了眼前的人。
蔣地虎的得力助手,馬輝。
“……輝哥。”柳南怯怯。
馬輝,他自然是認識的。
如果說耿偉是街頭上的惡霸,是腳底板上的狗屎,不得不捏著鼻子扔掉,或者乾脆連鞋子一起扔掉,並沒有多少人尊敬的話,那麼馬輝就全然不同。
他是蔣地虎最有用的屬下,在某種意義上,他就是蔣地虎的代言人。
白司明只負責收錢收名,蔣地虎就負責坐鎮後臺,而幕前的主使人,便是馬輝。
或者換種說法,白司明負責提供舞臺,蔣地虎負責拉幕播報,而上臺表演的,便是馬輝。
自然,白司明和蔣地虎是鐵打的營盤,而馬輝是流水的兵。
但是眼下,目前,現在,馬輝就是街面上最大的領頭人。
他的手下,有無數類似耿偉的人,有的強於耿偉,有的弱於耿偉,有的心懷敬意,有的心有不忿,但暫時沒有人敢於背叛馬輝。
至少活著的人沒有這個膽量。
光是殺盡叛徒這一項,馬輝已經做到了某種意義上的極致。
如果把世界上的人劃分為三個圈子。
最上面的圈子屬於江氏梅氏,白氏盧家這類豪門貴族,那麼這一圈子的底層便是蔣家這種因為聯姻了梅氏而剛剛壯大起來的家族,或者因為站在某個風口,一夜超級大暴富起來,財富囤積至少在十億級別的人。
最下面的圈子自然是平頭百姓,顧瀚、曾益可以說是這類人的巔峰,而類似於廖月梅,李啟明,周性達之類底層的人,會因為抱上各種大腿,傍上大款,短暫地踏入中間這個圈子。
中間的圈子就是柳正達的柳家,魏全德的魏家,他們因為第一代人的奮鬥開拓,而讓整個家族都獲得了錢和權,但是家族整體還沒有上軌道,隨時會因為第一代人的逝去而重新墜落到下面的圈子。
如果說,耿偉在最下面的圈子做到了人上人的地位,那麼馬輝就在中間的圈子做到了人上人——當然,還有一些人和家族是馬輝無法超越的,但是也已經足夠了。
如果他足夠識相,目光足夠長遠的話,在退下來時交接好權力,完全可以像蔣氏一樣,在白氏的幫助下進入最上面的圈子。
透過聯姻,或者入贅,加上自身發展的人脈,在最上的圈子墊個底,保三五代富貴是沒問題的。
馬輝可以跟父親柳正達平起平坐,甚至看父親的態度,隱隱是仰望著馬輝的,柳南就明白了這個人的地位。
少年不得不恭謹起來,連大氣都不敢出。
馬輝只是微笑著上下打量了柳南幾眼,稱讚道:“柳大公子好英俊的扮相,這身打扮,真是跟你的氣質相得益彰,讓我感到慚愧啊!”
柳南訕訕地笑了兩聲,他不敢說話。
柳正達教導過他,如果不知道說什麼好,或者怕出錯,那就保持笑容,閉嘴不說話。
馬輝見柳南沒有吱聲的意思,便收斂了微笑,正色道:“剛才看柳大公子著急的模樣,可是酒店出來什麼事情嗎?”
如果是其他人問話,柳南肯定是不會回答的,這是他自家酒店的事情,跟其他人有關係嗎?
但是是馬輝問話,柳南不敢不答。
“是的,輝哥。”少年小心翼翼地道,“酒店裡頭有人鬧事,我年紀輕,暫時處理不了,怕鬧大了對酒店聲譽不好,所以想請父親過去。”
柳南廢話很多,但是馬輝一直耐心地聽著,頻頻點頭,沒有絲毫不悅的樣子。
只不過聽完了,他卻搖了搖頭:“那恐怕不行,柳老闆現在怕是有要是,脫身不得啊,你聽——”
馬輝抬手,一指辦公室。
門外走廊,像是隨著這一指,氛圍立刻安靜了下來,只聽到辦公室裡頭的動靜。
“噼裡啪啦!”
像是某樣東西被砸了。
“你柳正達好大的……我你都敢……”
像是某個人被訓斥的聲音。
“對不起……我錯了……請……”
像是父親誠惶誠恐的道歉聲。
柳南聽著臉色越加蒼白,連自己的父親都被罵得狗血淋頭,裡面的人到底是什麼身份啊!
少年情不自禁地想到了不久以前見到的白少。
因為只有那個時候的場景,跟眼下的有些類似。
柳南嚥了一口唾沫,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