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蔣天門的畏懼(1 / 1)
孟韶華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她剛才的確是走神了,想著想著就不知道偏到了哪裡去。
不過她也是一個聰明的女孩,很快從自己的小心思中走了出來。
“蔣先生之前跟我說,他對那件事情還有些為難,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辦到,江少您怎麼看?”她轉而把注意力放在了蔣天門身上。
蔣天門剛鬆口氣,隨即又緊張起來。
就如同二十多年前,自己剛剛畢業,站在了第一家公司的面試官面前一樣。
實際上,孟韶華剛才是放了他一馬,並沒有直接在江北面前揭穿他的虛假。
蔣天門對此並沒有多少感激。
畢竟他才是落實那件事情的人。
要是孟韶華不上道,他在江北面前不會表現出什麼,但他會在暗地裡的報復,又或者透露點風聲給白少都不是難事。
即便是江北也無法阻止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只是本能地畏懼著江北,畏懼著江氏,畏懼整個上流圈子。
跟這些巨頭龍頭相比,蔣家還很年輕。
“這件事情的確不容易,白少是一個十分愛乾淨的人,平常私人生活我也接觸不到,假如他是個女人,每月都流血那也好辦,總能想出辦法來。但是……”蔣天門說著就搖了搖頭,“事實上,白老爺子對於白少的起居生活管教得非常嚴厲,從小就制定了一套規章制度,像血液這種極端隱私的東西是弄不到的,意外弄出的血液又不能夠儲存,很難,很難。”
他說的是實話,但只是部分實話。
江北瞄了他幾眼,語氣淡淡:“但是幾天前,白司明不是一直躺床上了嗎?傷成那種情況,也弄不到血液標本嗎?”
蔣天門心中一突。
拜江北揍了白司明一頓所賜,他的確已經弄到了足夠的血液標本。
但是他剛才還在大說特說這件事情的難度,並且打算下一次才拿出來,用來展示自己的功勞和苦勞……這種小伎倆雖然很老套,但是很有效,至少在白少這邊是行得通的。
然而江北一句話就點到了重點。
江北當時下手並沒有想那麼多,只是單純地替自己,替梅勝雪出口氣而已。
但是事後,他就回想到,蔣天門應該可以利用這件事情拿到白司明的血液。
身為白司明的大管家,自己的弟弟蔣地虎也在白少身邊,這樣子都弄不到的話,蔣天門還有何用,還不如讓江北親自出馬——比如把白司明再打一頓。
孟韶華並不是那個圈子裡的人,對這件事情幾乎一無所知,她只是好奇地打量著蔣天門和江北的表情。
江北很平靜,而蔣天門似乎在流汗。
是有點熱,大夏天的,即便開了空調依然是燥熱無比。
她下意識地扇了扇風。
而蔣天門流的不是熱汗,而都是冷汗,因為他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去回答江北的問題。
是承認自己真的沒有能力,還是找到什麼恰當的理由把江少先忽悠過去吶?
“江少,這種事情……真的是很難……我也是盡力了……”無話可說的蔣天門開始了口水話的過程,絞盡了腦汁在想借口。
就連在坐在一旁的孟韶華都能夠看出來,這個男人真的是黔驢技窮了。
“你知不知道,白司明為什麼要捱打?”江北忽然開口了。
孟韶華楞了一下。
白家大少……被打了?
被誰打了?為什麼捱打?
雖然孟韶華不屬於上流圈子,但是女性天生的八卦之心還是燃燒了起來,她滿懷興趣地打量著蔣天門,自然是希望從蔣天門這裡得到江北問題的答案。
這下子,蔣天門的冷汗是刷的一下全都下來了。
白司明捱打,他自然是最清楚的。
關於白少的事情,弟弟蔣地虎幾乎會事無鉅細地把資訊通通告知自己的哥哥。
因為當初,便是蔣天門的一系列判斷,才讓蔣家踏入上流社會,即便是上流社會的底層,但這也足夠讓蔣地虎對蔣天門產生一種崇拜之意。
江北出手,把白司明揍了一頓。
事情很簡單,也不簡單。
事情的結果很複雜,也不復雜。
白司明在別墅裡面躺了三天,意志消沉,毫無動作,簡直就是預設了江北的嘴臉。
就好比,白氏被江氏壓在了身體下肆意妄為了一番,結果事後還不敢報警,自己洗乾淨之後就躲在了角落裡頭不做聲。
這簡直就是赤果果的恥辱啊!
在上流圈子發生這樣子的事情,百年難得一見!
原本熱熱鬧鬧的上流圈子一下子全都沉寂了下來。
不是畏懼什麼,也不是擔憂什麼,只是在期待什麼
這個圈子從來都不缺血氣之勇和日薄西山,也不缺新興家族和百年老字號,榮辱興衰,崛起衰落,東山再起,種種波瀾起伏的大事件在圈子裡反而是一種常態。
大家都在等待著白氏的回應,等待著江氏如何接茬。
在這種狀態下,其他只想看戲,不想摻和進來的家族絕對是乖乖約束好了自家後代,以免誤入拳擊賽場的球檯,被一頓亂拳打死。
蔣氏也是如此。
雖然他們是白氏的附屬,是白氏的提拔,但是他們也不會冒冒失失地衝了上去,成為江氏腳下的骸骨。
權衡利弊是每一個成年人都會做的事情,即便蔣氏無法背叛白氏,但是看著風向磨洋工,臨時投誠也不是不可以的。
在這種情況下,蔣天門更加不願意面對江北。
也不願意輕易地替江北做事,以免將來被落下口實。
他想把事情先拖著,至少等白家和江氏表態之後。
當然,事情肯定是要做好的,萬一白氏敗了……蔣天門也好第一時間獻上自己的忠誠度!
作為一個小家族的家長,蔣天門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為了蔣家能夠真正在上流圈子裡待下去,他不得不首尾兩端,兩端下注。
但可惜的是,江北絲毫不在乎他的這點小心思。
人人都有自己的苦楚,如果他江北做事的事情需要考慮到所有人的態度和情緒,那豈不是要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