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談笑風生(1 / 1)
到了警局附近,停車,沈老爺子先一步下車,然後小凌心不甘情不願地將輪椅擺好,再把顧家年給——
抱了下來。
顧家年癱坐在輪椅上,歪著身子,手搭在把手上,不斷顫抖。
他的腦袋也偏著,目光呆滯,舌頭伸出一小截,抵在嘴角,好像口水快要流下來。
蘇問河看得忍俊不禁。
小凌沒好氣說道:“拜託,你這是老年痴呆嗎?”
“我看你是小兒麻痺,沈爺爺不是都說了,讓你閉嘴嗎?”顧家年嘴巴不動,只動了動舌頭,居然也能吐字清晰。
小凌語氣一滯,小心翼翼看了沈老爺子一眼,小聲道:“我還不是覺得你演得太假,怕弄巧成拙嗎?”
“走吧。”沈老爺子將柺杖往地面戳了兩下。
蘇問河自告奮勇,來推輪椅,小凌巴不得這樣,趕緊去沈老爺子身邊,謹防他萬一摔倒什麼的,必須得扶住了!
他們一進局裡,就引起了轟動,局長帶頭,領了幾乎所有人出來迎接,紛紛敬禮,一臉肅穆。
沈老爺子只和局長握了握手,就使對方笑得合不攏嘴。
他身上那一股顧家年毫無感覺的威勢,這會子展現得淋漓盡致。
成雲聖還被鎖在裡面椅子上閉目養神,夏滿客也沒離開,這時候就站在一邊,眯著眼睛,死死盯著顧家年。
在沈老爺子的目光掃向他時,他又火速衝老爺子一笑,上前深鞠一躬,恭恭敬敬說道:“老爺子福壽安康!”
“你是……”沈老爺子疑惑地說道。
夏滿客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
他感覺到了羞辱和憋屈。
不得不說,薑是老的辣。沈老爺子輕飄飄一句話,就搞得夏滿客下不了臺——
任你在京城混得風生水起,我一句不認識你,就能叫你啞口無言。
不然還能怎樣?
夏滿客斷然不敢直面得罪沈老爺子,老老實實地說道:“回老爺子的話,我是夏滿弓的弟弟,我叫夏滿客。”
“哦,你好,不好意思了,人老了過後記性就差了,一時沒想到你的名字。”沈老爺子說道。
夏滿客哪敢接受他的“致歉”?
當即就慌不跌地說道:“哪裡哪裡,其實是我來京時日尚短,臉生得很,不認識我的人多了去了。”
“這樣啊,張局長,你認識他嗎?”
“這——”
張偉暗暗叫苦,只猶豫了不到一秒鐘,就道:“有見過,但沒怎麼說過話,今兒個才算正式認識。”
“我還以為你們是老朋友,原來不是麼?”
“不是,不是。”
夏滿客已然啞口無言。
等到沈老爺子領著顧家年一塊兒找地方坐下,夏滿客藉故退開,接著急忙往外跑去,到了無人角落才掏出手機。
“大哥,你到哪兒了?那個姓沈的老傢伙,已經親自到了這邊……這是鐵了心要把成雲聖往死裡整啊!哦,馬上就到了嗎?那我就在外面等你。”
幾分鐘後,一輛車就停了下來,夏滿弓帶了女兒夏瑤光一塊兒下車。
夏瑤光身穿銀白色緊身衣,手腕腳踝還扎著帶子,看上去幹練爽利,沒有任何化妝的痕跡,卻反而使得一張清麗脫俗的臉孔顯得越發國色天香。
不愧是與沈迦葉齊名的武美人,果真是美得冒泡,而且面色紅潤,精氣神十足,充滿了健康與活力,與虛弱柔美的沈迦葉是截然相反的風格。
夏滿弓身形魁梧高大,和尋常身材的夏滿客站一排,不知道的人,還真難看得出他們有血緣關係。
他的步履穩健,如雲從虎,似極了古代的威武將軍,模樣帶了幾分蠻橫,兩眼炯炯有神,氣勢很足。
有沈老爺子在,夏滿弓便沒有享受到同樣被局長出來迎接的待遇。
一直到進去與沈老爺子面對面後,局長張偉才似發現他一般,立刻上前握手,故作不知地說道:“夏先生,您怎麼來了?”
夏滿弓開門見山:“我聽說我女兒的男朋友成雲聖成了什麼犯罪嫌疑人?就過來看一下他是不是被冤枉的。”
夏瑤光東張西望,接著說道:“成雲聖他人在哪兒呢?你們沒對他用刑吧?”
“哈哈,夏小姐說笑了,現在都是文明執法,根本不可能用刑的。”張偉笑道,“小亮,去把成雲聖以及相關人員都帶出來吧。”
“是,局長。”有人立刻去了。
夏滿弓這才主動走向沈老爺子,規規矩矩打招呼——
沒辦法,這就是年紀與資歷在圈子裡的差距。
夏滿弓再不滿,也只有他先去問好沈老爺子,而沒有沈老爺子先去問他好的。
“沈叔,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您,我真的太高興了!”夏滿弓用雙手緊緊握住他的手,面露激動之色。
“瑤光給沈爺爺請安了!”夏瑤光脆生生地行禮。
“咦,這就是夏瑤光麼!”蘇問河本就驚豔於這個明目皓齒的女孩兒的美,一聽她說話,就隨之恍然——
蘇問河只知道有個夏瑤光,當然不知道夏瑤光的爹叫夏滿弓這些了。
“如此說來還真是巧,喜歡病美人沈迦葉的顧家年,剛好和武美人的男朋友成雲聖結仇了。”蘇問河心想,同時彎腰,對顧家年附耳低語了一句。
“原來這就是那什麼武美人?”顧家年也挺詫異,旋即惋惜搖頭,“本來還覺得能和沈迦葉齊名的美女水平會很高,沒想到會這樣。”
蘇問河愕然:“她,她難道不漂亮麼?”
“漂亮,很漂亮,作為一個男人,我對她這張臉很欣賞。”顧家年繼續搖頭,一臉唏噓,“可惜就是眼瞎了,居然會看上那樣的貨色,讓那種人當男朋友。”
蘇問河哭笑不得,嘀咕:“敢情和那個人是戀人,就水平很低……接下來你是不是要說選你這樣的談戀愛,才算水平高?”
“咦,沒想到你越來越瞭解我了。”顧家年衝她豎了下大拇指,“有水平!”
夏滿弓這邊與沈老爺子大致寒暄一遍完畢,便又看向顧家年,說道:“不知這位是——”
小凌說道:“夏先生,這位就是被你女兒男朋友毆打的苦主,他叫顧家年。”
“原來就是他麼?”夏滿弓搖頭,說道,“在案子還沒徹底調查清楚之前,我覺得還是不要先直接定性為毆打事件吧!我聽說與成雲聖交手的,是一位青年武學高手。這都是武者,切磋交流武學,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夏瑤光大大方方地走到顧家年面前,抱拳道:“這位兄臺,小妹夏瑤光,對武學很感興趣,很高興認識你。”
顧家年顫抖著將手抬了抬,沒抬動。
蘇問河知道他裝蒜,倒也默契十足,託著他手臂抬起來,使他與夏瑤光成功完成握手的儀式。
顧家年張嘴,嘴唇同樣抖個不停,坑坑巴巴地說道:“你你你你……你好,我我我我……我傷得很重,不能能能能多說話。”
夏瑤光微微一笑,說道:“沒關係,等你傷好了,我們可以再好好聊聊。我很期待與你就武學方面交流探討一二。”
蘇問河有些詫異,心想這個夏瑤光為什麼不生氣?
她男朋友可是因為顧家年而被抓的。
不是應該對顧家年表現出敵意嗎?
顧家年搖頭:“我我我我……我不會武功,只只只……只會一點點點點……氣功功功……沒什麼好交流的的的……”
“氣功?”夏瑤光一怔,旋即說道:“道家氣功,本就與武功殊途同歸,相互印證,互補所長,怎麼會沒有交流的呢?實不相瞞,我也曾拜過一位道長,跟他學習了幾個月的呼吸吐納,以此養氣……”
她竟就這般旁若無人地滔滔不絕,講起了自己的練武心得。
成雲聖出來的時候,剛好就看到她與顧家年“談笑風生”的一幕,不由一聲嗤笑。
他對夏瑤光的性子也算有一定了解,知道這個女孩子對武功有種魔症似的痴迷。
這一點,倒是與師兄梁潤痴很是類似。
算起來,她與師兄倒是挺般配——
成雲聖不只一次閃過這樣的念頭。
不過挺版配是一回事,真的會不會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
成雲聖可沒把自己未婚妻拱手讓人的興趣。
師兄也不行!
不願拱手讓人,其實只是因為面子,而非感情。
他到目前為止,還沒和夏瑤光培養出什麼感情。
兩人更多的還是像陌生人,平日裡都沒什麼交集。
因此對於夏瑤光與顧家年的閒聊,成雲聖反而沒啥吃醋的情緒。
他正要大咧咧走過去,就又被警察按住肩膀。
“在這裡坐下,不許亂動!”
撇撇嘴,成雲聖便又坐了下去,老老實實。
張遷白詩晴等人也同樣被帶出來坐在一邊,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一看到顧家年,他們反而不如成雲聖那般淡定,一個個咬牙切齒,恨不得撲過去狠狠咬一他一口!
畢竟沈老爺子以前並沒怎麼出現在公眾人的視線中,退休後更是深居簡出,不曾露面。
作為年輕人,又不似王啟那般出身,張遷他們一時間不認識這位,也都非常正常。
他們從夏滿弓與沈老爺子的聊天架勢,倒能看出這個老人家身份不簡單——
不過他們還是抱有僥倖心理。
一方面是對夏滿弓有信心,有他親自出面求情,必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另一方面則是他們都只是被顧家年揍,壓根沒在顧家年身上留下半點痕跡,這樣豈能算是犯法?
應該就是把他們抓來警告一番,打了臉,就會把他們放走。
關智茗與關英豪坐在角落,關智茗還有些懵懂,混跡江湖多年的關英豪,卻是深有覺悟,膽戰心驚地看向顧家年,又看向沈老爺子和夏滿弓,心如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
他不認識顧家年,卻是深刻地知道沈老爺子與夏滿弓的“恐怖”!
關智茗這可是一下子把雙方都給得罪了啊!
關英豪也是這會子才知道,梁潤痴的師弟成雲聖,原來是夏瑤光的未婚夫!
於是不得不後悔,在梁潤痴砸了場子過後,自己為啥不忍辱負重,迅速登門致歉,力求修復關係呢?
至於得罪顧家年,她更覺冤枉——
誰會知道寄居在謝長春那樣小角色家裡的顧家年,會與沈老爺子有這麼深的關係呢?
只能說人倒起黴來,喝水都能塞牙縫。
關英豪覺得倒黴,他女兒的前男友劉雲卿才更覺倒黴。
“請問我到底招誰惹誰了?為什麼要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