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時間不多了（1 / 1）
華老愣了一會兒，忽然哈哈大笑，笑聲洪亮，帶著一股豪邁氣勢。
“顧家年，你真不愧是顧衛東那老小子的孫子，果然有幾分他當年的風範。”
顧家年眨了眨眼睛，說道：“只有幾分他的風範嗎？我原本還以為早就長江後浪推前浪了呢。”
華老拍了一下手掌：“我對你瞭解還不夠多，以後多多交流，等熟悉了，就知道你比起那小子年輕時，誰更有風範了。”
夏瑤光早就知道華老對顧家年這個年輕人很重視，但聽到他這麼說，也還是暗暗心驚。
備受華老垂青，讓華老說出以後多多交流讓彼此熟悉這樣的話語，就是向大家宣佈，他要與顧家年建立長久的聯絡！
偶爾一次點撥然後就不管了，對對方來說，只是一場機遇。
後續會如何，依舊是天曉得。
但要表示會一直管下去，那對對方來說，就已是飛上高枝，前途註定一片光明。
好吧，顧家年有著極為強大的個人武力，並沒有普通人那般渴望前途光明。
不過他的功夫……總會有失去的那天……
話說回來，他功夫失去後，也就失去了價值，華老還會一直管他管下去嗎？
這不就矛盾了嗎？
問題的關鍵還是回到了這點——
顧家年到底會不會為了救沈迦葉的命，放棄他最大的本錢。
如果願意放棄，夏瑤光都承認自己對沈迦葉有種妒忌的情緒。
不願放棄的話，也是情有可原，不是嗎？
顧家年掏出手機，說道：“那我們加個好友吧，你上網嗎？”
“哈哈，別因為我年紀大了就看不起人好嗎？我可是上了很多年網的老網民了。來，過來坐，你是要加扣扣呢還是微一信？陌一陌我也是有的哦！”
“……”顧家年罕見的無語了。
他和這個老年人不熟，也其實沒有想混熟的意思，所以對於華老接下來一系列拉家常的閒聊，也表現得挺敷衍。
華老何等人物，哪裡看不出他的不耐煩，感嘆道：“人老咯，跟你們年輕人比不了，聊多了就累得慌。那就再說說一件正事兒，然後就該幹嘛幹嘛吧。”
“正事？什麼正事？”顧家年問道。
華老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道：“我決定由你來當下一屆京城習武局的副局長，你覺得怎麼樣？”
“什麼？華爺爺並不只是親自邀請顧家年加入進來，而是要讓他當下任的副局長！這也太……叫人意外了！”夏瑤光登時就是一呆，腦子嗡嗡嗡的，震撼，又震撼。
他是真的沒想過，華老會如此重視顧家年——
讓他當副局長，統領全域性？
這真不是兒戲嗎？
龍錦山等人也都被雷得外焦裡嫩，不可置信地望著華老。
沒錯，顧家年武功是高的離譜，但武功高，不代表各方面能力都超強。
而且他的性格古怪偏激、行事肆意妄為，根本不知規矩為何物。
這種人，最適合的應該是作為輕易不出的殺手鐧奇兵，而不是去做將帥！
華老……你真的沒開玩笑嗎？
要知道，這習武局，是即將推出武學機構的待定新名字。
類似主管教育的教育局。
這樣的機構，其副局長，是何等的高位？
而且還是京城的副局長，更是其它地區遠遠不能比擬的。
顧家年何德何能？
能資格做下任之主？
至於為什麼不是正局長……這個位置自然是必須得由完全屬於國家的官員擔任了。
顧家年就算能力之強，突破天際，沒這資歷，也都不行。
然而無論是正還是副，顧家年都不感興趣。
他一臉遲疑，說了句：“你這樣的說法，會不會有種欽定的感覺？”
“哈哈，你這小子，還真是三言兩語就能把人逗笑啊！”華老用手點了點他：“給個痛快話吧，答應，還是不答應。”
“不答應。”
“理由呢？”
“工資太低。”
“……”龍錦山等人差點一跟頭栽地。
臥槽，老子耳朵沒聽錯吧？他居然拒絕了！而且拒絕的理由居然是工資太低？
拜託！
當官的工資……固定工資是蠻低啦，但當官的人怎麼會在乎這點死工資？
他們更在乎的是實現抱負，為國家為人民奉獻自己一生好吧！
這偉大崇高的理想，居然用區區工資來形容，顧家年你不覺得你太俗了嗎？
龍錦山等人都暗暗鄙視顧家年，如果打得過的話，真的很想打他啊！
他們當中，誰人不想被安排成下任副局長？
這可是絕對的肥差。
他們所珍視的所渴望的，卻被顧家年嫌棄。
這心理能平衡嘛！
華老眯著眼睛，看了顧家年一番，忽然說道：“你們都出去一下，我想和顧家年單獨談談。”
“啊？”
“可是……”
龍錦山等人皆是遲疑。
讓顧家年和華老單獨相處，真的能保證絕對的安全嗎？
“呵呵，不妨事的，出去吧。”華老堅持道。
“是！”
龍錦山他們又紛紛用警告的眼神瞪了顧家年一眼，然後整整齊齊地離開。
“禮貌一點啊！”夏瑤光在顧家年耳邊低語，憂心忡忡的樣子。
單論身份，她老爸夏滿弓，都得對華老恭恭敬敬。
沈老爺子的地位，也比華老低一級別。
得罪這樣的人物，成本實在是太高太高了。
夏瑤光也是蠻費解的。
就算當初顧今朝代表軍方出戰，死在大島神原手中，讓華老等人產生愧疚彌補的心理——
但也不至於重視顧家年到這種地步吧？
沈家還希望能讓顧家年給沈迦葉治病。
可華老家裡可沒有像沈迦葉那樣的病人，根本不需要求到顧家年什麼。
之前華老點名要親自見見顧家年，已經叫夏瑤光錯愕。
一看華老面見顧家年後表達的目的，更是令人匪夷所思。
難以理解。
顧家年能感覺到夏瑤光是在擔心自己闖禍，算起來也是一種對自己的關心。
感動如他，當即也小聲說道：“我才不要聽你的，憑什麼？”
“……就當我又欠你一個人情？”夏瑤光眼角連跳，咬牙說道。
顧家年差點笑噴。
拜託，真當“欠你人情”這句話是萬金油啊！
這樣美貌的夏瑤光，煞有其事地說出這句話時，還真是可愛到蠢萌的程度呢。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答應你吧。”顧家年用溫柔的語氣，湊在夏瑤光耳邊輕輕地說道。
“呼，沒想到‘欠你人情’這句話居然這麼管用，好幾次都能把他勸服，真不知道他腦子是什麼迴路……”
夏瑤光一時間竟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華老看著他們旁若無人的咬耳朵，又一次暗暗感嘆——
年輕就是好啊！
等到夏瑤光出去，將門帶上，房裡只剩顧家年和華老兩人。
華老也不囉嗦，開門見山就是一句：“顧家年，想報仇嗎？”
顧家年微微一怔，然後眉頭緊皺，說道：“大島神原要從式神谷裡出來了？”
華老搖頭，說道：“他既已發誓，終生不出式神谷，除非爆發戰一爭，或者其它巨大的變故，否則以他這種人的性格，是不可能輕易出來的。”
“那還說個毛啊！”顧家年將“禮貌”二字往腦後一拋，“他都不出來，我怎麼去報仇？式神谷那樣的鬼地方，我才不敢進去白白送死。他這老鬼子要出來的話，我早就過去弄死他了好嗎？”
華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說道：“就算他出來，你也打不過他，怎麼過去弄死他？”
“切……打不過也要去啊，至少這個態度是要擺出來的，不然多沒面子？”顧家年理所當然地說道，“大不了到時候呸他一口，再旅遊一下，就回來唄。”
“……”華老呼吸一滯，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冷汗，言歸正傳，“總之，你想報仇嗎？”
“想啊，你有什麼好主意嗎？還是終於決定，要轟炸整個式神谷了？”顧家年興奮地說道。
“轟炸什麼的，當然不可能了。”華老再次擦汗，悻悻地說道，“其實你完全可以用另外一種方式報復嘛！”
“什麼方式？”
“鎮壓島國武術整整一個時代！”華老大手一揮，擲地有聲。
“……”顧家年的呼吸，停滯了足足十秒鐘。
華老目光灼灼，望著顧家年：“怎麼樣，聽起來是不是就覺得很熱血？”
“我讀書少，你確定不是在逗我？”顧家年也開始擦汗了。
“當然不是，當全世界都開始重視並且推廣武術，未來必然會產生與奧運會一個級別甚至超過奧運會的世界性比賽。如果我們華夏能一直壓制島國以及棒國甚至其它任何一個國家，這種榮譽，必將能夠載入史冊！”
“所以……這跟我有關係嗎？”顧家年白眼一翻，“只是比賽，又不能殺掉。你要說可以殺光島國武者，讓島國武術就此斷絕傳承，我還稍稍感興趣一點。比賽？是贏是輸，有區別嗎？”
“你覺得輸贏沒有區別嗎？輸贏要是沒有區別，這世上為什麼還會有這麼多人為之奮鬥一生？像你們武者，不是比奧運健兒還要在乎輸贏嗎？”
“關鍵是，我是我，其他武者是其他武者。他們很在乎輸贏，覺得輸了還不如死了，可我不在乎。”顧家年說道，“不在乎，也有罪嗎？好像沒有吧。”
“哦，那是我誤會了，我原本以為像你這麼年輕的武者，會更在乎勝利的榮譽。”
“現在你知道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了，對我很失望的話，我也不介意，請隨意。”
“怎麼會……其實如果大島神原看到島國的武術一直都不能超越我們華夏，很有可能會按耐不住，從式神谷出來……”
“那就等他出來再說唄。其實怎麼說呢，他現在都很老了，就算我不殺他報仇，他也說不定哪天就嗝屁掛了。一想到這一點，就感覺不報仇好像也沒什麼關係，呵呵。”
看著顧家年皮笑肉不笑的臉，華老臉上閃過一抹憐憫之色。
他當然知道，顧家年絕對不像表面這麼風淡雲清。
而是做夢也想手刃仇人，以祭顧今朝在天之靈。
他閉上眼睛，輕嘆一聲，說道：“既然如此，我尊重你的選擇，去吧去吧。”
“好的，再見。”顧家年點頭，轉身就走，絲毫沒有留戀和遲疑。
到了門口，華老又一次睜眼，說道：“如果萬一有人能將大島神原引出來，亦或者能查到式神谷的秘密提供給你，輔助你殺死大島神原並且活著回來，到時你還願意接任習武局的副局長一職嗎？”
顧家年腳步停頓，扭頭看著他，咧嘴一笑：“那倒是沒什麼問題，不過最好快一點，留給我的時間，並不多了。”